【墨香】三世(传奇小说)

日期:2019-10-06编辑作者:小说专栏

第一百八十八回
   焦大大网恋见娇娘 刘姥姥再进大观园
  自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贾珍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后,荣宁二府也就慢慢潦倒了。后来贾政夫妻远行,贾琏远去探父未归。宝玉另行赁房独居,全赖宝钗苦心支撑,苟活者尚得以残喘度日。
  话说时光如梭,流年若奔;白云逐苍狗,碧水溺白驹。转瞬间又是数载春草绿过枫叶红,桃花再度笑春风。某日正是立春后第二天,乍暖还寒时候,圣上散朝归来,于后宫且思且行,不觉间走到凤藻宫前,睹物思人,乃忆起贤德妃往日音容。
  满城春色宫墙柳,景如旧,人空瘦。恩爱历历上心头,无奈伊人已远走。殇风急,情难留;颦笑犹在,贤德悠悠。脂粉绕鼻香,佳丽追腚后——奈非斯人,空悲切,太纠结!皇上吟罢,唤过随行都太监夏秉忠询问事体。许是爱屋及乌之故,今上着重问询了荣宁二府后来的人事。
  夏老爷历来和贾政相厚,没有不说好话的,就柔柔细细地说了一些二府后人的现今苦楚。末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奴才到底是内宦,外边的事情,总是几位王爷他们清楚。”圣上略一沉吟,叹了一声:“宣几位王爷去御书房觐见。”
  “因御史参奏荣宁二府一案,罪在赦珍二人,其身系世袭职员,罔知法纪,已然重治。余者究属功臣后裔,殃及二人之罪,以至惶不聊生,朕深以为悯。今访得伏法之人惕厉用事,愧怍之心常现。着都察院返还所封之府邸,以为公卿后人栖身之所,亦表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之天恩。”听到北静王的据说转旨,宝玉倒也淡淡的,只是宝钗一干人很是雀跃了一番。
  府邸归还后,自有在京世谊人等前往恭贺,东平郡王之孙、南安郡王之孙、西宁郡王之孙、北静郡王,并镇国公之孙、理国公之孙、齐国公之孙、治国公之孙、修国公之孙、缮国公之孙。余者更有平原候之孙、定城候之孙、襄阳候之孙、景田候之孙、忠靖候史鼎,及锦乡伯公子、神武将军公子诸人,这些王孙公子都遣人送来了不菲的贺仪,真正应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陆续几天,宝玉寄居的寒舍熙来攘往,所幸宝钗平儿应酬周到,袭人蒋玉菡夫妻也来帮助照应,倒也不显尴尬。过后宝钗查点贺仪,很是不薄,便与宝玉商量择吉日回迁荣府。
  经历此番变故,宝玉似是倦了红尘,尤其潇湘馆怡红院等处,更是伤情悲怀,断然不再想居住荣府了。宝钗亦想,世职已丢,宝玉不善经济,又无俸禄,出多入少,众亲朋帮得一时,终帮不了一世,眼下即便手头宽裕,也要从长计议。贾蓉恰好过来看视,和二叔说起回迁宁府之事。自己龙禁卫一职虽得以复原,但职位卑微,俸禄寡薄,兼其他所得毕竟有限,偌大府园,恐难支撑。宝钗趁机和贾蓉定下,归拢两府人等,径去宁国府住下,却把荣国府并大观园租赁出去,所得也极丰厚,宝玉贾蓉等人深以为可行。不久择吉日搬入宁府,宝玉让人封堵了荣宁街上大门,于宁国府东南角另开一门,一切事物自有贾蓉宝钗诸人打理,自己安心做起愚公不提。
  且说巧姐自给了板儿做童养媳,一家人俱各喜欢。公爹狗儿,小姑子青儿都喜巧姐儿聪慧乖巧,虽婆婆偶有张狂,奈其母刘姥姥一瞪眼,自也不敢妄动。虽不比昔年在荣国府那么富贵,倒也不曾吃的苦楚。只是乡村小户,日子毕竟单调,于是,撺掇青儿,姑嫂俩人在闺房里安了电脑上了网。自此两人遂于针线女工上渐渐懈怠下来。起初刘姥姥也反对,但到底碍于往日老祖宗恩德,也忌惮贾家余势尚存,只在背后埋怨:“扯根破线,上个破网,荒废了恁多正经,端的当吃还是当喝啊?”
  巧姐到底有乃母熙凤的聪慧,只不说破,闲来也教姥姥上网,还给她取了“村姑可人”的网名。一来二去,刘姥姥竟聊天聊得极是娴熟了,于是索性搬到俩人闺房,二人不用微机时,都是刘姥姥在神聊。一来二去,姥姥竟也宅女了,不串门不闲扯,得空就赶紧上网,也不知鼓捣些甚么,竟至难以放下了。女婿狗儿和女儿见是非少了,倒也暗喜,乐的由她自便。无非每月多支几文网费罢了,倒也了了,毕竟日子比昔日宽裕了许多。
  此时,宁国府渐渐喧嚣起来,以往的家人媳妇,有那日子紧巴的,也有记挂府上待下人仁厚的,都慢慢归附回来,宝玉的小厮焙茗还有李贵,不知哪儿转悠一圈,想是混的不济,也早早回来了,还是跟着宝玉。
  原来宁府的焦大孤身一人,一直不曾离开宁府,自从那次因酒后嚼舌,被小厮们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一嘴,也安闲了许多。这次变故,阖府虽是窘迫,贾蓉念他到底是从小跟着太爷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的,才有了家族几十年的荣华,恩情到底是有的。况且,一直以来,对主人忠心耿耿,因此贾蓉自己吃稠的,也没敢让他喝稀的。焦大倒也知趣,除了偶尔灌几口酒,发点小癔症,基本也算相安无事。
  这几日焦大见焙茗每每拿了一个方块儿在玩,很是投入。焦大好奇,凑过去打听,焙茗就告诉他是手机,可以上网、游戏,还能找人说话儿。焦大伶仃大半生,无家无业,起初倒也自在,现今老了,许多同年都或死或走,他越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了,常常就感到孤单。听焙茗说能找人说话,很是心动,就央求焙茗教他。焙茗也是闲得无聊,就手把手教他如何找人聊天说话,焦大试了半天,慢慢摸着门路,就缠着焙茗帮他买了一个,毕竟在宁府几十年,月俸银子加上主人赏的,偶尔还能收几个贿赂,体己那是相当丰厚。自此,整日价躲在自己小房里点点按按,酒也不喝了。贾蓉见他不惹事生非,也乐得落个清心,逢事也就不指使他。宝钗本就宽厚,也听得他一向行迹不堪,见他本分,就安排焙茗李贵等人时时照顾,焦大倒也保暖无虞,俨然一副主子日子了。
  这焦大一直和贾代儒相交不错,那代儒自贾瑞死后,万念俱灰,一度几欲自尽,幸得焦大常去探视,两人年纪相仿,很谈得来,一来二去,遂成莫逆。自小在太爷身边,加上几十年浸润书香门第,焦大肚内也颇有几滴墨汁,更兼与代儒走动后,耳濡目染,于诗文一道也多少有点开窍了,于是动辄五律七绝的,也颇能诌得几首。自上网后,给自己取了个“深山樵哥”的名儿,把自己闲来吟诵的诗词捣腾出来,找代儒润色一下,统统放在网上了。随后就有好此道的男女前来搭讪,有称师的也有呼友的,着实热闹。那焦大越发得了意。
  近来焦大网上认识了一位“村姑可人”,两人言谈间很是相契,尤其那可人儿亦喜诗词之作,言谈间说些“大火烧了毛毛虫”之类,很是朴素。焦大内心里是敬畏文人的,尤其对异性文人,独这村姑让他甚感亲切,许是骨子里的乡村情结使然。聊几天后,焦大愈发感觉村姑的确可人,竟至难以忘怀,随时掏出手机看看她是否在线,几成心病。
  暗暗说于李贵,李贵问起年龄,焦大说倒是没问,想来也就中年上下。李贵细眯了眼艳羡一番,就撺掇他见面,还怂恿他与村姑成个家。焦大乃自忖漂泊几十载,如今华年老去,一个人,到底不便,暗暗也有了意思。再聊时,就问起村姑,恰好也是独身,焦大就言语试探,不料那可人倒不扭捏,只是岁数语焉不详地含混过去。焦大喜不自禁,趁机卖弄了一下自己积蓄,以为将来求亲铺垫。暗想自己老是老了,毕竟手里大把银子,世上妇人,哪有不爱这雪白之物的?于是壮壮胆子,约他的可人儿去新开的大观园赏景小酌。可人含糊一番,也没定准。
  晚上青儿睡下,刘姥姥悄悄拉巧姐出来外间坐下,说起一个“深山樵哥”不错,很有钱,现在是一个大府里管家。巧姐就笑,说网上的事当不得真的。姥姥心下大不以为然,暗想自己偌大岁数,总不至被骗了去,纵然骗,也是老娘骗他一顿好嚼裹。于是不理巧姐,兀自又去开机上网了,心里自思:“辣妈妈的,凭俺老刘手段,先弄他几文花花。再说自上次叨光逛过大观园,一直没能再去呢,趁机逛逛,顺便落个肚儿圆。”不想那樵哥也正在线,于是二人约定三日后大观园门口见。
  那焦大得可人允诺,一夜辗转,暗想自己老态龙钟,白日里见,到底不雅,反反复复中琢磨细节,遂逐条写在纸头上。第二天到底约好,大后天黑天后,俩人大观园旁边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见。本来那可人要带朵倭瓜花为记,焦大恐自己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乃相约由可人抱个倭瓜,闲杂人看见,也只当乡下卖瓜女子,断不会引起麻烦的。此后焦大翻箱倒柜,搜寻旧日衣服,还顺便让焙茗送来了宝玉旧日所用的洒金折扇,竟不想现今早春料峭,天气犹寒。再带上代儒处借得的一只西洋夹鼻眼镜,对镜曼舞一番,自感得意,仿佛已是佳人在怀,春心萦面。禁不住边晃边唱:“春天里,那个百花香。我见我的小娇娘,小娇娘啊小娇娘,小娇娘……娘。”听听,美得都叫了娘了。
  那刘姥姥苦捱到日子,天傍黑,看看女儿两口子和外孙下地未归,就指使青儿去地里照应,自己巴巴地找来巧姐捯饬。巧姐有自娘家带来的首饰盒,奈日久不换,脂粉到底不全。姥姥倒不以为意,只让巧姐生法调剂。巧姐到底心灵手巧,去厨房面缸里舀来一勺白面,刘姥姥嫌费,巧姐就捏取一撮,放手心里对着姥姥一张褶子脸,嘱咐一声闭眼,扑地一吹,一个驴粪蛋儿就挂了霜了。随后巧姐拿胭脂点抹一番,白的红的,煞是好看。只是眉黛早就干透,到底巧姐去厨房灶下拿来一根燃过的树枝,门枕石上磨一磨,就手给姥姥描了两道丹凤眉,很是标致。
  闲话少叙,只说临期黄昏后,月上柳梢头,那刘姥姥远见一人奔老槐树而来:头上儒巾映月光,身上青衫随风飘;瘦长身材,徐步轻移;闲踱信步,一摇三晃;说不尽的风流倜傥,道不完的沉稳从容。那焦大也远远望见树下女子:修身削肩,颀长身材;背依枯槐似弱柳,怀抱倭瓜如白梅;清瘦面孔朦胧望,素常服饰恍惚见。天然不需雕饰意,仿若仙子降凡间。
  焦大远处望见,心下悸动,喃喃一声:“可人儿!”就急急奔槐树而去,那边姥姥也抱紧倭瓜,径扑焦大而来。两人到底上了岁数,脚步踉跄,焦大刚刚握住姥姥的手,脚下一空,跌倒在地,捎带把姥姥一拽,也趴平了,远看倒似俩人互相叩拜似的,极尽虔诚。那姥姥一生勤苦,近来那手越发纤瘦了,手上一只顶针被焦大半握不握间,丁然一声落地,清脆可闻。俩人匍匐地上,头顶对着头顶,抬起眼,对看片刻,焦大倏忽爬起,哆嗦半天,到底是姥姥嘴快:“你个老杂毛!”,那焦大也不示弱,吭哧一会儿,回一句:“你个老倭瓜!”
  
  做书人到底是无冕之王:交错了时空,纷繁了世事,说来虽近荒唐,看官细玩倒也颇有趣味,倘或得一点警示,便是此文极大幸事矣!正是:
  满纸荒唐言,一篇调侃语。
  休言无正事,人生本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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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仃九泉挂相思
  寂寞百载谁曾知
  三世回眸两相望
  几成追忆几成痴
  ——楔子
  【一】
  我斜靠在一棵竹子上,左手握着一坛竹叶青,仰天喝了一口,迷着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不知二叔带着华山众弟子,来我这,有何要事?”我把玩着酒坛,晃了晃里面的酒水,斜着眼看着前方一中年人。
  “你这妖女,勾结魔教少主杀害掌门,夺取镇派之宝鉴阳镜,该当何罪?”一个华山弟子手指着我大声吓道。
  一片竹叶飞过,“嗖”的一声,那弟子惨叫的捂着脸,几滴血液从他的手指间流淌出来。
  “你什么东西,岂能容你插嘴!”我眼角冒着寒光,杀气逼人。
  “放肆!”二叔厉声吓道,一股真气迎面向我扑来:“叶彩衣,我念你叫我一声二叔,只要你交出鉴阳镜,跟我回到华山接受处罚,我就绝不为难你!”
  我仰头喝了一口竹叶青,眼神不屑一顾。
  “二叔,鉴阳镜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所以,侄女难以从命!”
  二叔犹如鹰眼般紧紧的盯着我,嘴角含有一丝冷笑道:“呵呵,你爹?……当初你勾结李子玉杀害他时?你怎么没手下留情呢?”
  我咬紧了牙,左手狠狠的握在一起,“哗啦”一声酒坛被我捏碎,我抬起头看着二叔,吸着一口寒气道:“二叔,在你眼里除了掌门之位之外,其他一切都是不在乎的吧?”
  二叔听着一震,看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紧拳头,似乎想至我于死地。
  “你要想拿鉴阳镜,就得问问我手中的青玉剑!”
  一道剑茫闪过,方圆百米的青竹齐刷刷的断落,满天竹叶飞舞着,下了一地青色的雨。
  华山弟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腿脚有点颤抖着。二叔握紧的拳头渐渐的疏松了下来,眼睛盯着我手中的剑,眼神却有点落寞。
  我转过了身,衣袂飘飘,清风吹动了我的发丝。在夕阳余辉的残印下,向茅屋走去。
  途中,我突然停住了步伐,看着身后,飘落了一句:“二叔,这次我看着爹的面子上就放过你,下一次,绝不留情!”
  ……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青丝藤蔓,一草,一屋,一琴弦。
  我紧紧的抱着怀中的青玉剑,一滴眼泪落下:“子玉,你让我如何恨你是好……”
  【二】
  一夜无眠,花儿开了又落,看遍了世间的是非了断,却出不了红尘。
  只是个情字,缠绵了一生。
  画案上的香炉徐徐地冒着青烟,我低首挑落着琴弦,左指尖勾勒着,“当”的一声。
  一个身影飘渺而来,我收起手指,站了起来,看着来人,道了声:“师傅。”
  师傅戴着黑面轻纱,负手而立,看着我一眼:“明日就走?”
  “是的。”我弯着腰向她拱了拱手道:“感谢师傅的教导,徒儿已学有所成,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罢了。”师傅向我摆了摆手:“这里是一瓶青泉丹,是治疗内伤的圣药。记住,切不可做什么傻事。断路谷,永远为你打开大门。”
  我看着桌上的一瓶丹药,抿着嘴点了点头。
  一阵清风拂过,师傅又犹如风一般的飘渺而去,远处却传来一声轻叹。
  去年我被他们围攻在紫竹林时,喘着残息用宝剑支撑着身体,在我快倒下去的时候,是师傅救了我。
  醒来时,我就在断路谷中,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青玉剑。
  耳边回想着昔日:
  “这是何意?”
  “此剑送你可护你一世安好无恙。”
  “……”
  “我们的剑法都是一样的,你就不担心吗?”
  “……”
  【三】
  当我再次踏上华山的台阶时,四周都是拿着剑围着我的华山弟子,我不屑的看着他们,昂首向大殿走去。
  风起,云涌,枯叶飘落。二叔,三叔还有四叔拦在我面前。
  “叶彩衣,这里是华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四叔眼睛里闪着寒光。
  我想二叔肯定把我大功已成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不然以四叔的火爆脾气,肯定暴怒向我出手。
  我看着四叔冷冷道:“杨帆呢?”然后转过头盯着二叔道:“二叔,只要把杨帆喊出来,我就把鉴阳镜交出来,其中的是非曲直就一目了然。”
  二叔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儿道:“老四,还是把帆儿喊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吧!”
  “二哥?……”四叔急促道。
  “四弟,听二哥的话吧,有我们三个在,还怕个丫头作什么乱不成?”三叔拍着四叔的肩膀安慰道。
  大殿上,我看着杨帆,拳头紧握着,忍着怒火道:“杨帆,你打得好算盘!”
  “你说得是什么意思?”杨帆轻摇着纸扇,满不在乎道。
  “呵呵,趁李子玉不备,把药给调换了,然后他又下在我送给父亲汤药中,最后毒死父亲,栽赃陷害我们。准备趁乱想夺取鉴阳镜是不?”
  “胡说,你胡说!掌门中的是红鸩毒,此毒只有魔教有,而李子玉是魔教少主,他自然有,我又怎么会有呢?”杨帆面色通红,急促说道。
  “那这是什么?”我从怀中拿出一瓶毒药来,“这就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鸩毒,当时二叔也在现场,这下你该如何解释?”
  “一派胡言!”四叔气的甩了甩衣袖,拉着脸色苍白的杨帆准备就走。
  “慢着。”三叔拉住他们道:“老四,毕竟这是关于掌门的死因,事关重大,还是弄清楚点为好。”
  “三哥,二哥你们!”四叔看着在旁边冷眼相待的二叔,顿时感到情况不妙。一掌劈向旁边的三叔,对着杨帆就道:“帆儿快走!”
  ……
  我靠在栏杆上,当喝完最后一滴竹叶青时,酒坛摔在地上,裂成了碎片。
  四叔最后死在了二叔的鹰爪之下,而杨帆也死在了我的剑下。
  其实,二叔并不相信我所说的,只是前天晚上我找过他,说如果能杀死杨帆,我就把鉴阳镜交给他。
  我知道他肯定会答应的,因为四叔是他争夺掌门之位最有力的对手。而三叔一直都是和他一伙的。
  也许,这个江湖永远的只有利益。
  【四】
  我摸了摸鉴阳镜,把他交到二叔的手里。抬头看了看华山派的门匾,心里感到一阵痛楚。
  这个我生活十几年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遇见李子玉的地方。
  那片后山,那片湖水,他湿漉漉的躺在里面,只有一丝呼吸。
  夜里,我把他背到华山派,爹给他把过脉后,开过药。
  临走时,爹皱着眉目摇头道:“此人来历不明,眉目间有点邪气,你多加小心点。”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魔教的少主,而那时我的心里却有了他!
  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发不出疑问。
  曾经的曾经,太多的曾经。
  我苦笑的喝了口酒,咽下的却是眼泪。
  鉴阳镜不仅是华山的掌门令,也是治疗走火入魔的圣器,传说,它能看透人的前世,解不断那前缘因果。
  所以那天夜里李子玉进入我的闺房中,趁我为爹熬药时,在里面下了药。
  他说他下得只是迷药,毒不致死,他说他只是想偷取我爹身上的鉴阳镜,来挽救他已走火入魔的父亲,那个魔教教主,他说他并不想伤害我爹。
  可是我爹却中毒而亡,而四叔也识破了他魔教少主的身份,我们俩遭到四叔和杨帆的追杀。
  可又有谁知道其实鉴阳镜一直在我身上,我爹给她的宝贝女儿护身的。
  我曾经问过李子玉,他是不是故意让我所救的,是不是一切都是他预谋的,包括我。而他却笑着看我,永远的躺在了我的怀里,身体越来越冷,渐渐的冰封了我的心,流下的泪珠是那么冰彻。
  其实,我并不想杀了他,杀了他就等于撕裂了我的心脏。但当我用他送给我那把青玉剑指着他,质问他为什么杀害我爹时。
  他却把剑头插入了自己的胸膛,滴滴如血,痛彻我心扉。
  “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刀剑相向的。”他躺在我的怀里,微笑的看着我,伸出手指准备擦干我脸颊上的泪珠,却永远也举不起手来。
  风沙吹过,背后传来四叔他们追赶过来的脚步声,我紧紧的抓住他冰冷的手掌,咬紧舌头,忍住眼泪向他们扑过去。
  一切,只是尘埃,沉归于地。
  【五】
  我站在紫竹林旁,仿佛一切皆为虚幻,失去的痛楚让我不愿意去相信。
  只是那两座新堆的坟墓上,还零散着落叶。
  我被师傅救醒过后的那天晚上,捧着鉴阳镜,咬破了手指。
  一滴血珠落下,镜面焕发着七彩虹光,不断的回旋着漩涡。
  镜中,女子一身红衣,妖娆妩媚,秀舞着霓裳。男子,青冠白衣,一曲凤求凰,商徵音羽。
  “你想要什么?”
  “缘定三生,白首不离。”
  ……
  子玉,三生三世,难断情缘。这一世,我们阴阳两隔,愿下一世,在地连理,在天比翼,绵绵无期。
  我看着手中的青玉剑,青丝断落,一颗落珠滴落,只剩下衣冠。
  一个念头,执着了一生,忘不了,忘不了。
  一切痴为凡尘,却终只是个过客。
  ……
  【六】
  “姑娘,姑娘,醒醒……我们要打烊了。”
  我睁开了双目,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夕阳西下,酒馆里的顾客都各自去散去了。
  香案上,说书人咳嗽了几声,醒目一响,一本古书轻轻的合上。
  我从怀中掏出一块银两,扔给叫醒我的店小二。抚了抚衣袖,走出门外。
  “三世回眸两相望,几成追忆几成痴。”
  “最后的悲欢离合都不过付于说书人。”
  “李子玉,这一世,我该如何寻你?”
  ……   

秦淮河水凉,石桥墨竹晃,画眉雨中飞,静落他窗框,月潮空城荡。素面望,北城墙。城外破叫嚷,寒夜烟花烫,桂树已蔓火光。菱花铜镜凉,眉添黛料香。与彼共醉兮,桃花飞往兮,偷偷弄墨涂画你睡脸兮,齐眉低身对笑兮,如今唱离梅雨声声凄……
  ——楔子
  (一)
  “呜呜呜……”边塞号角声四起。
  一骑骑红尘飞驰过,马蹄声,踏碎了黄沙,尘烟缭绕,遮蔽了空中的炎日。
  一切,都是为了谁的厮杀?
  ……
  “弓箭手准备,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箭矢犹如蝗虫般涌现,根根箭雨在天空划过一道弧形,密密麻麻的向城下的大军落下。
  惨叫声在城下不断的蔓延,激起一朵朵血花,映衬着血色的天空。
  箭雨过后,两军对峙,只是地上多了些尸体,旗帜仍在空中飘扬。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攻城!”
  “呜呜呜……”城下的号角声似乎更加嘹亮了,热血的斗志,扩散到军中的每一处。
  他们手里紧紧的握着刀剑,冲锋着,攀登着梯子,躲避着城楼上的箭矢、石头,还有火油。前面的倒了,后面的继续挥舞着兵器。仿佛这一切只是个规律,用生命和鲜血铸造的方程公式。
  无穷无尽的厮杀,蔓延着整个城楼,空气中弥漫的鲜血,刺激着人们的神经,红着眼,收割着一条一条生命的灵魂。原本蔚蓝的天空血色欲滴,红透了半边天。
  “杀……杀……杀……”
  “兄弟们,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就算死,我们也要守住……我们要给这些胡奴小儿看看,我们天朝的男儿不是孬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好儿郎,上戎装,一心肝胆明月照,不斩胡奴血难偿!……蛮夷之邦,敢侵犯我天朝境地!杀!”
  一道道白色的剑刃闪过,头断,血流,残躯断落在地,空洞的眼神,仍死死的睁大着,刀匕紧紧握在手中。不屈不服的表情,仍狰狞着,做着死前最后的挣扎。
  “轰。”城破。屠杀越演越烈,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城楼中不断传出。
  战争,不过是场刽子手的游戏,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风沙吹过,残阳泣血,一切都结束了。四周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颅,残躯,断刃,还有在风中萧瑟的残破旗帜。地上堆满了尸首,在黄沙的飞扬中,安静的躺着,渐渐的消失在世界的另一边。
  只是远方,仿佛听见了亲人在哭泣。
  血色,染成了一朵朵盛开的桃花,花枝招展,嫣然的开放着,不断的向远方蔓延,蔓延……
  (二)
  “前方捷报!”
  “快念!”京都朝庭,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急切的盯着下方的传令兵。
  “遵旨。”传令兵单膝跪地,遵命道:“胡奴蛮夷三天之内已接连攻下云州、燕州、古州、潘州、王州,正挥军南下,直指京都,前方告急!”
  寂静!满堂的文武大臣,全都安静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息!
  皇上似乎瘫痪了,坐在龙骑上,耳边嗡嗡作响。手指狠狠的抓在金色的龙头上:“废物。一群废物,想我央央天朝,居然被一个蛮夷打败,笑话,笑话啊!”
  “皇上息怒,微臣愿意领兵前往,把蛮夷胡奴杀得片甲不留,以显我天朝威风。”一个身披将甲,头发花白的武将,凛然上前,拱手请命道。
  “皇上。”一个身穿文服,花白胡须的大臣也忙上前拱手道:“微臣觉得陈老将军,虽然威名神武,但年事已高,不宜出征。而蛮夷来势凶猛,臣觉得应议和为好,暂起缓兵拖延之计。待到我天朝强盛之时,再灭他蛮夷小邦不迟。”
  “皇上,万万不可,这让我天朝威名何在?会遭到他国的耻笑的。”老将军气的吹须瞪目,咳嗽着向皇上请求道。
  “皇上,这只是一时之计。况且皇上也要为江山社稷着想啊!当年韩信忍胯下之辱,才能成一代名将,战功硕硕啊!如今皇上,只是忍一时耻笑,他日定灭胡奴血耻,那时还有谁敢笑话我们天朝!”
  “皇上,三思啊!……”
  皇上沉思了一下,皱着眉头,摆着手道:“爱卿休言,朕心意已决。明日,割地求和!”
  “皇上!……皇上!……”
  “退朝!”
  (三)
  院内,几株桃花树灿烂的开放着,粉红的招惹了些兰蝶。微风习过,吹撒着几片桃花瓣,零零落落的,美得让人不禁迷了眼。
  屋内,新颖的家具整齐的排放着,一桌,两椅,一床,一座梳妆台。窗户外新婚的窗花仍旧还是红色,宣扬着喜庆,被风吹着嗖嗖作响。
  女子起了床,穿好衣裳,整理着被子,摸了摸床单,却有些寒意。昨晚窗外起了一夜风,黑洞洞的,声音有些慎得慌。只是孤单女子一人,一夜未宿。
  一切,都只是个可怜人,少了枕边人,冷暖自知。
  女子端坐在梳妆台前,束着发髻,插上绣花发簪,描了黛眉,对着菱花铜景,贴了黄花。
  “夫君,不知一切安好?莺儿甚是思念,只望你早日归来,不求功利,平安就好。”女子题笔而落,在信里还夹着几片桃花瓣,合上信纸时,眼神里流露着落寞。叹了口气,只怪世态不安。
  窗外美景依旧,只是窗口飞入了一只画眉鸟,看着屋内的女子莺啼着。
  “轰。”一声巨响,城中顿时一阵骚乱,哭喊声连天。
  女子起了身,推开门,来到院子里张望。
  画眉鸟却在她身旁飞来飞去,不安的啼叫着。
  “开门,快开门!”院门外突然被敲得震震响动,传来一声声叫喊。
  女子十指紧扣,紧张的看着院门,不知所错。画眉鸟更加不安,窜着翅膀,急叫着。
  “哗啦”一声。院门被踹开,几个士兵涌进院内,伸出长枪直指女子。
  他们身上的装束告诉女子,他们不是天朝的士兵。
  难道他们就是,蛮夷胡奴?女子心里顿时一阵咯噔,绝望的眼里流露出了哀伤。
  “夫君……夫君……”
  “你们想干什么?”女子看着围着她身旁的士兵,咬牙切齿道。
  “带走!”其中的一个拿着剑的小队长色咪咪的看着她道。
  “哈哈……想带我走,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死你们这些蛮夷胡奴,但我死也不会做你们奴隶的!”女子紧握着拳头大笑道,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心内,点点血滴流出,在手帕上染红了一朵朵血色桃花,妖娆艳丽。
  一把匕首拔出,直插胸膛。女子嘴边流出鲜血,直倒在地,有些痛疼的脸上却流露出笑容,很温馨,似乎是一个满足。
  “夫君,黄泉路上你我都不会孤单,有我陪着你。”
  风起,云散。桃花在树上挥舞着,一片片的直落下,下了一地桃花雨。
  画眉鸟在女子的身上不断的盘旋着,鸣叫着。几滴眼泪从它的眼睛里流下,只是红色。
  (四)
  “画眉,回来吧!”我张开双手,向它伸过去。
  画眉飞到我手心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相信的摇了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画眉,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还是见了她一面。所以,你还是安心的喝了孟婆汤去投胎吧!”
  “仙人,我能不能等等我的妻子,和她一起喝孟婆汤?”画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充满的请求道。
  我看着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天地自有规律,你的心愿已了,还是赶紧去投胎吧!至于你的妻子,我会安排的。”
  “仙人,求求你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挥了挥手,把他送到孟婆那里。
  彼岸花,三千年结叶,三千年开花,花叶两不见。
  只是又一对苦命鸳鸯。
  一刹之念,一念执着。
  我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暗淡的魂魄,抚摸着胡须道:“莺儿,你可有什么不了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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