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小说】心音

日期:2019-10-07编辑作者:小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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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大亮,马国平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饥饿感阵阵袭来,他感到手脚发软、心率加速、虚汗直冒。
  马国平是贵州一个穷乡僻壤的农家小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大学毕业,十天前掖着三百元来广东找工作。这三百元是老爸把家里的鸡、狗全部卖光,东挪西凑得来的。
  马国平是头一回来广东,看到广佛地区繁华兴旺的景象,他心潮澎湃、踌躇满志,感到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阳光。
  但是,马不停蹄地奔波了十天,马国平仍找不到工作。他心高气傲,一定要找专业对口单位,而且工资要高。可是,遍寻不遇。马国平渐渐心灰意冷,他的理想在现实面前碰得焦头烂额。
  昨天傍晚,马国平神情沮丧、疲惫不堪地回到出租房。工作找不到,三百元又用光了,连吃晚饭的钱也掏不出来,于是,他一进门就倒在床上抱头大睡。半夜,他被饥饿弄醒,感到饥肠辘辘,就摇摇晃晃爬起身,拧开水龙头,灌了一肚子水,又摸回床上睡觉。
  已经是中午了,马国平仍瘫在床上。身无分文、弹尽粮绝,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似乎快要虚脱了。唉,饥饿的滋味真难受,无论如何都要先解决肚子问题。
  但是,马国平在这里举目无亲,借贷无门,去乞去讨放不下面皮,去偷去抢决不能做,他似乎陷入了绝境……忽然,马国平脑子闪出了一个念头,去饭店白吃一顿。当然,白吃不能堂而皇之,必须要耍点手段,把白吃弄得理直气壮。想到这里,马国平感到自己有点卑劣。但是,白吃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不断地发酵、膨胀……终于,马国平支撑着爬起身,在房间四处翻动,要找一只蟑螂。
  他移动桌椅、掀起板床、打开抽屉……终于在墙角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只可爱的蟑螂。老实说,十五块一晚的出租房,要找一只蟑螂并非难事。
  马国平提起脚朝蟑螂踩下去,却踩了个空,这只六足动物很机灵,敏捷地躲闪,眨眼失去了踪影。踩了几次都踩不中,马国平气喘吁吁,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好半天,马国平呼了一口长气,站起身来继续寻找。经过一番折腾,马国平终于发现这只狡猾的蟑螂正伏在旅行袋上,他举起一只拖鞋,恨恨地打下去。当马国平提起拖鞋,看见蟑螂一动不动,死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叹息了一声。
  马国平把这只可怜的蟑螂装进一个塑料药瓶,放进裤袋里。
  马国平提着旅行袋,在大街上蹒跚地走着,怀着小偷般的心态,沿路物色实施白吃的目标。走了两条街,他发现了“大家乐饭店” 。饭店门面不大,内里摆了五、六张饭台,有两桌客人正在用餐。经过一番仔细观察,马国平认为这个饭店符合白吃的要求。
  马国平提脚正想朝“大家乐” 走去,却又转过了身。
  他突然想到白吃对商家的利益是一种侵害,弄不好,说不定会被饭店暴打一顿,狠狠推出门口,跌伏在大街上,引来行人围观。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恐慌,很害怕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唉,还是去救助站吧。”
  刚走了两步,马国平又停住脚步。
  “大学生竟然要求救助?面子全无,打死也不去!”
  马国平站在马路边,呆呆地看着“大家乐饭店”,一脸茫然。他进退两难,脑袋混乱得像一盆浆糊……
  “其实白吃一个盒饭才几块钱,就算是诈骗,罪行也十分轻微。”
  马国平安慰自己,内心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况且他已感到脚步飘浮,全身虚弱无力,他知道这是低血糖的原固。
  到了饭店门口,马国平刚把脚踏进饭店,又缩了回来。
  “骗吃了这个盒饭,我就成了鼠窃狗盗的小人。老爸时常叮嘱,做人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欢迎光临大家乐饭店。”
  从饭店走出一个年青女服务员,不由分说一手抢过马国平的旅行袋,一手扯着马国平往饭店里拉。
  马国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傻乎乎地任由服务员拉进了饭店,局促不安地在一张饭台旁坐下。
  才坐下,马国平突然感到手足无措,连忙拿起菜牌假装翻看。菜牌的菜式很大众化,价钱也算便宜,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裤袋里的瓶子。
  “老板,请问可以写菜了吗?”女服务员殷勤地问,脸上堆着服务式的微笑。
  马国平呐呐地说:“我、我要一个盒饭。”
  女服务员向收银台呼叫:“老板娘,写菜。”
  老板娘约四十岁左右,高挑清瘦,她来到马国平饭桌旁。
  “老板,要点什么菜?”
  “一个盒饭……”
  “开玩笑,你成个老板模样,吃什么盒饭!”
  “我……我身上没现金。”
  “现在的老板出门都不喜欢带现金,没问题,我们可以刷卡。”
  “但是……可以送、送我一个盒饭吗?”
  “我们‘大家乐'有个招牌菜,叫‘同舟共济’,就是把辣椒破开两边,把辣椒塞满肉泥,然后煎得金黄金黄的,十分香脆,又有辣味,很适合你们外省人的口味。”
  “为什么叫‘同舟共济'?”
  “破开的辣椒就好像一只小舟一样,同舟共济,社会才会和谐。我们广东人喜欢为菜起个好意头的名称。”
  “但是……”
  “就要个‘同舟共济’ ,吃了以后你才说好。老板,怎么样?”
  马国平打量着这个热情好客的老板娘,油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嗯,就来个‘同舟共济’。”
  “要不要吃个‘乞丐鸡’,正宗家传秘方制作……”
  “乞丐鸡?这个菜名有点不好意头。”
  “广东人说,吃了乞丐鸡,银纸唔忧使。好意头!”
  “随便。”
  “再来个油菜,好吗?”
  “随便。”
  老板娘写好了菜单,交给服务员送去厨房,拿起水壶给马国平的杯子注水。
  “老板,请问是哪里人?”
  “贵州。”
  “啊,贵州好地方,绿水青山。”老板娘赞叹地说道,“是来广东出差吗?”
  “不,大学刚毕业,来广东碰碰运气。”
  “好呀,广东能有今天的繁荣,离不开你们外来人员的贡献。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唉,找工的人太多了。昨天一间公共厕所要招收一个管理员,几百人排队应征,其中不少是大学生。”
  “如果这个厕所管理员每月三千块工资,我也去排队应征,好过开这间饭店。”
  “三千块,美死你,才八百块。哼,厕所管理员,名声不好,工资又底。我堂堂一个国际金融本科生,打死也不干!”
  “哥哥仔,你刚从学校出来,要求不要那么高,先找个岗位安下身,然后慢慢再找。当厕所管理员也不是没有机会,说不定哪天市长来上厕所,看到你把厕所管理得十分出色,与众不同,发现你原来是一个出色的管理人材,被埋没了,于是提拔你一个称心的职位……”
  “扯蛋。天下间哪有这种美事?”
  “有,这就叫机遇。假如你是一粒种子,总有一天破土而出。”
  “但我却缺乏土壤和水分……”
  “哥哥仔,慢慢来,不要急。”
  “我能不急吗,连吃饭的钱都……先给我来个白饭。”
  这时,服务员端菜上来了,把“同舟共济”、“乞丐鸡”、 “蒜蓉大白菜”品字形摆在马国平面前,香气扑鼻。
  马国平吞了一口唾沫,端起茶杯离开了饭台。
  “唉,这饭菜更香我都不能吃。”
  但是,他的胃却一阵接一阵的痉挛,他难受地弯着腰,两额小豆般的冷汗直冒。
  “饭菜不合胃口吗?” 服务员走过来亲切地询问。
  “不,我胃气胀……”
  “吃点药吧。” 老板娘关心地提议。
  “不、不用,待一会就没事。”
  再不吃东西,可能要休克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广东菜,马国平下了决心,吃了再算。
  马国平急不及待地坐到饭台前,捧起饭碗,大口大口地把米饭往嘴里扒,简直是狼吞虎咽,才眨眼功夫,一碗饭就囫囵吞枣不见了……
  马国平放下最后一只饭碗,揉了揉肚子,心满意足地长吁了一口气。在他面前,立着五只空饭碗,“同舟共济”消失了,“乞丐鸡”只剩下一个鸡头和几块鸡颈,“蒜蓉大白菜”还有三分一左右,并非不想吃,而是留着有用。
  犹豫再三,马国平开始行动了。他端起茶杯假意喝茶,双眼转动着向四周窥望,看见服务员在远处正收拾饭台,老板娘在同客人结帐。他赶忙从裤袋里掏出瓶子,把那只倒霉的蟑螂混在蒜蓉大白菜里。
  他的心卜卜地狂跳,双手发颤,本来想把小瓶子放回裤袋,但却掉在了地上也懵然不觉。
  弄好了假现场,马国平故作惊恐地大呼小叫起来:
  “看看,你看看,你们饭店一点都不卫生,菜里竟然有蟑螂,多恶心,哎呀……”
  马国平双手抱着肚子,脸上尽量显出痛苦的神情,还时不时俯下身似乎要呕吐。马国平这样极力的装扮,是要使人相信因为这只可恶的蟑螂,他已经受到深深的伤害。
  老板娘走了过来,看着菜碟定定地审视了一会儿,好像若有所思。突然,她看到了地面那个小瓶子。她抬起头直视着马国平。马国平慌忙低下头坐回椅子上,不敢与老板娘对望。
  老板娘轻轻地说:“你没事吧,要不要陪你去看医生?”
  “不要、不要,我还挺得住。”
  “菜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看来是我们饭店的问题。你说,该怎样处理呢?”
  “我?”马国平心虚地看了看老板娘,“你说呢……”
  “是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是什么意思?”
  “公了,就是请防疫站的人来,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不要,千万不要惊动政府机关。私了又怎样?”
  “私了,这个菜不收你的钱。”
  “光是这个菜不收钱?哎呀,肚子痛死我了。”
  老板娘直勾勾地盯着马国平,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爽快地说:“既然这样,这顿饭就……”
  “免费。”
  “不能免费。”
  “哎哟……”一听不能免费,马国平的肚子又疼了。
  “是不收你一分钱!”
  马国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呀,多谢老板娘,那我先走了。”
  “慢。你肚子没事了吧?”
  “我的肚子根本就……没、没事。”
  “真的没事?”
  “不骗你,你看……”马国平挺直腰板,双手交替拍打肚子,完全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的血糖又升回来了。
  老板娘走回收银台,拿出一百元,递到马国平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为慎重起见,给你一百元,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马国平一下子怔住了,张着嘴,呆呆地望着老板娘。
  老板娘要把一百元要塞到马国平手里,马国平马上将双手藏到背后。
  “我、我没事,不用去检查。”
  “赶快拿着,去好好检查一下。”老板娘抓住马国平的手臂,把纸币塞进他手里。
  “真的,我身体一点毛病也没有,不用检查。”
  “对,你身体本来就好好的……”服务员一边说,一边从马国平手里夺回那一百元,“你根本不用去医院。”
  老板娘瞪了服务员一眼,取回纸币,托起马国平的手,把那张一百元放到他的手上。
  服务员气鼓鼓地转身跑进了厨房。
  “哥哥仔,”老板娘恳切地说,“去不去医院随你的便,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我怎好意思白要你的钱?”马国平极力推辞。
  “如果你不收,这顿饭就公了。”
  “啊……好,我收,我收。”马国平颤抖着双手接过一百元。
  老板娘拍拍马国平的后背,把他推出了饭店门口。
  马国平顺着脚走出“大家乐饭店”,又回过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心里内疚、悔恨、羞愧交织在一起……他捏了捏手里的一百元,感到好像握着一团火。老板娘似乎已看穿了自己的把戏,可是,她仍然给了一百元,她……咳,广东人做事真使人想不透。
  “以后有了钱,先来饭店结这顿饭钱,还老板娘一百块。”马国平决定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错误行为。有了这个想法,马国平的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他迈开大步急冲冲地走,赶着去找工作。
  “老板娘说得对,先安下身来,厕所管理员也不妨试试……”
  走着走着,马国平猛然醒起旅行袋留在了“大家乐饭店”,所有的证件都放在旅行袋里,他只好又往回走。
  老板娘站在饭店门口,一直看着马国平走远了,呼了一口长气,回转身,看见老公正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己面前。
  老公在厨房担当炒手。服务员跑进去向他讲了蟑螂的事,他马上抄起一炳大镬铲跑出来。他是个急躁鬼,恃着自己身强力壮,一言不合就动粗。
  “那个家伙呢?”
  “走了。”
  老公愤愤地嚷道:“你是否老懵懂了,竟然相信他的鬼话。菜里有什么蟑螂,都是那些粉仔来捣乱骗吃!”
  “我知道蟑螂是他放进去的。但他不是存心骗吃霸王餐的人,我看得出来。这些初出校门的大学生,死撑面子,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就算戳穿了,他也拿不出一分钱,又何必使他下不了台呢?”
  “即使这样,你赶他走就是了,还送他一百元,你是否撞坏了脑子?”
  老公是心痛那一百元,他一边挥舞着镬铲,一边咬牙切齿狠狠地说:“哼,那小子,假若让我再遇见,非要他把那一百元连同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不可,一点不剩!”

图片 2 (一)
  
  莫莫醒来时,头脑昏沉,有点偏头痛。眼前已不再是熟悉的场景,这里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湖水澄澈湛蓝,湖底有各种墨绿色的水草及鲜艳的水葵,是莫莫以前从未见过的。莫莫以前居住的是一个小湖,那里除了家人就只是少数的族群。
  莫莫是一只鱼,一只有着金黄色鳞片和美丽大眼睛的鱼。在莫莫居住的那里,她的独特造型从一出生就开始引起了注意,因为所有在这里生活的鱼类都是墨色的,特殊一点的也只是颜色淡了一些罢了。所以莫莫被认为是“不祥之物”,即便她越长越漂亮,越长越优雅,越长越高贵……她像女王般高贵,却也如同女王那般孤独,父亲已经去世,除了母亲,所有的鱼类都对其避而远之,抑或是说敬而远之。
  那些男孩是喜欢莫莫的,因为莫莫太漂亮了,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气质是其他女孩无法模仿的,也是模仿不出来的。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她高贵而典雅,她冷若冰霜,她具有摄人心魄的美……因而女孩们无比羡慕嫉妒恨着莫莫,她们既希望拥有和莫莫一样美丽的外表,但同时又害怕这样会被认为“此乃不祥之物”,可是莫莫高贵的美深深刺痛着她们的心,于是她们私下里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莫莫,然后便心满意足地散去。
  而男孩们对于莫莫也只是远远观赏而不敢靠近,像欣赏一件艺术品那般。但是逢人他们还是一起骂“莫莫这妖女,不祥之物。”每个人梦中都梦见娶莫莫为妻,但谁也没有这个勇气和强大的伦理观念作斗争,一旦发现谁接触莫莫,他就会被鱼类家族除名,成为一只和莫莫一样孤寂的鱼!执行这一命令的族长是一条奇黑无比的老鱼,不过他有白而长的胡须,暗示他资格之老。他平时不爱说话,而且是和年轻一点的,他嫌那样掉了自己的身份。他总是要出席这样或那样的活动,即使无所作为,甚或不发表一句话,但是他喜欢这样,什么活动一旦忘记邀请他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总是觉得没有他的是无法举行下去,即使事实证明没有他地球照样转动。但他依旧不承认。
  莫莫就这样忧伤地长大,她是从来都不会笑的,她也从未见母亲笑过。因为母亲也被视作“不祥之物”,莫莫每天的生活就是待在家里听母亲讲故事,讲各种奇幻美妙的故事,讲会飞的鱼,食鱼的花……母亲年轻时是生活在外面的,后来遇到了父亲,于是她就跟着父亲到父亲的家,但这个家族不允许和外族通婚,由于父亲的坚持,最终父亲的族长继承位被剥夺,从此出台了“禁止外出”的条规。
  母亲给莫莫讲外面的世界,母亲告诉她外面同她一样的女孩比比皆是,“我们都是普通的,并没有什么特殊与怪异之处。之所以他们会觉得奇怪,是因为他们的无知,所谓的‘不祥’只是他们的无知而产生的恐惧心理。”母亲这样亲切地说。听到这里时,莫莫是高兴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兴奋,她想笑,但却无法舒展容颜。后来她知道了她同母亲一样,天生不会笑。母亲说她们这一类只有遇上命中的那个他才会笑,母亲当时就是遇见父亲,父亲使她笑了,她才决定离开家不远千里跟着父亲。母亲一生只笑过一次,莫莫想母亲笑的时候定是非常漂亮。
  在听完母亲的故事后,莫莫独自趁着夜色去散步,黑夜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莫莫是喜欢黑夜的。当这个世界睡去了,她醒着。这个世界醒了,她睡着了。她的光芒照耀着周围一片亮堂,幸好大家都睡了,她才觉得安全。莫莫浮上湖面,看下今晚的夜色,天上的星眨巴着眼睛,莫莫轻轻地吐着泡泡,微风拂来,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莫莫在水面上翩翩起舞。一只闪着光的鱼在湖面轻盈地摇摆着,优雅的身姿,翩翩的步伐,仿如童话般。
  
  (二)
  
  这种生活直到一场山洪的爆发而结束,深红色夹杂着泥土的洪水袭来,莫莫和母亲被族群忽视而扔下,母亲在途中为救莫莫而消逝在滚滚洪流之中,莫莫也昏厥了过去,等到醒来之时就看见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莫莫眼前的这个世界和母亲故事中的有些场景类似,她睁大着眼睛小心又好奇的打探着这个陌生的水域,有一只和莫莫类似的鱼游弋过去,莫莫惊喜不已,还有一只会飞的鱼,莫莫惊叹不已,但实际她的表情依然那么的冷若冰霜,还略带着一些忧伤,莫莫想去和他们打招呼,但又害怕,她外表高贵实则内心极度自卑。
  莫莫一直躲在墨绿色的水草之中,吐着泡泡,期间她睡着一次,醒来时已经是日薄西山。肚子饿的咕咕直响,但她依旧不敢出去寻觅食物,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的与众不同也就显现出来,因为她能发光。而这片水域是没有会发光的鱼的。她又睡着去了!
  也就是这样,落落发现了她。落落也是出来觅食,他远远望见水草中发出光亮,他试探着游过去,然后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了,多么美丽而高贵的公主啊!她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落落没有被莫莫身上发出的感到奇怪,因为他本身就是奇怪的。
  落落是一只流浪鱼,不知道亲身父母亲是谁。从小就在歧视中成长,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这固然与落落是孤儿有关,但最主要的应是与他的外形有关,落落是一只透明的鱼,从他的鳞片到内脏都透明的一览无遗,可以见他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样子。
  落落叫醒莫莫,当莫莫睁开疲惫的眼时,瞬时惊吓一跳。好一会儿见落落并无恶意才镇静下来。她竟然见到比自己还怪异的东西。直到他们互诉自己的人生遭遇后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这是莫莫在这片陌生的水域遇到的第一位朋友,也是她此生第一个朋友,我们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成为生命中有重大影响的人,也是我们一生难以忘怀的。落落带着莫莫觅食,了解这片水域,这是片封闭的水域,只有夏季洪水上涨时会带来一些生物,但这里的生物却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让落落郁闷的是这个有着倾国倾城容颜的女子竟然不会笑,她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眼里是说不尽的忧伤,永远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如初秋雾氤氲的早晨。不管落落再怎样对她好,她也只是冷冷地对这个世界,对待落落。她的眼神总是透露着无限的忧伤,她很少说话,喜欢在黑夜独处,喜欢在黄昏时浮出湖面看天边如血残阳,吐着泡泡,翩翩起舞,一直到夜色未央。整个过程落落都陪伴者她,落落有很严重的偏头痛,第二日他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寻觅食物,有时偏头痛严重时一个人躺在水草中痛苦不已,但他从未告诉过莫莫这些,每次回去都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因为落落发现他爱上了这条喜欢在黄昏至深夜浮出水面吐着泡泡,跳着舞冷若冰霜的会发光的金黄色小鱼。他原本以为他不懂爱,因为他从未得到任何爱,而现在他却甘愿把自己一生的爱奉献给这条从外面世界来的小鱼。又在一个黄昏的湖面,今天莫莫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天边,落落伴在她身旁,静默着。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待到夜色渐渐暗下来,莫莫身上的光逐渐亮了起来,他对她说:“莫莫,我发现我爱上一个不会笑的女孩了。”她笑了。他接着说:“她会笑了,我爱她的笑容。”她望着湖面映照着的自己的笑脸笑得更开心了。他说:“真希望她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她想起来了母亲告诉她的“我们这一类只有遇上命中的那个他才会笑。”
  
  (三)
  
  如果这是童话的话,他们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的确,他们曾度过一段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们一起寻觅食物,一起嬉戏,一起看落日,一起吐泡泡……莫莫不再是冷若冰霜,她终日带着笑容,清晨睁开双眼只要看见落落她就会笑,红颜一笑倾人国。落落喜欢她的微笑,她笑起来总是充满着无限的暖意,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依旧美好。纵使这个世界其他人都排斥他们,只要不打扰便以为能安心度日,落落是这样想的。水域里充满着欢声笑语,他们俩计划生一堆小孩,他们商讨着他们的小孩会像谁的模样!有些时候我们太开心了了就放肆地开怀大笑,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可是我们却无法想象别人的感受,是不是我们笑的时候要注意一些是否打扰到了这个世界?这是个问题!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宽容?这世界总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幸福的。他们尚且不能宽容一只鱼,更何况现如今居然有两只他们所不能容忍的相结合了!
  这水域的其他鱼类见莫莫和落落终日幸福地缠绵心里太不是滋味,男的嫉妒着落落娶了这么漂亮的妻子,恨他们过得比自己幸福。女的同样嫉妒羡慕恨着莫莫的美以及莫莫幸福的生活。这世间总是存在一种特别怪异的现象,多数人都以为别人过得比自己幸福,所以他们总是见不得别人的幸福,于是就想要拼命破坏别人的幸福。
  这片水域的族长和莫莫那片水域的族长不同,他正直而善良,他谦虚慈祥,他有着一个长者应有的风范。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很古板,他做什么事都要依照古训而来,所以他的口头禅总是“先哲说过”、“古话讲”、“上一辈”……于是那些青年男女就利用他这一点把古话、古书、古谚语等都搬出来证明莫莫他俩的结合是两个不祥之物的结合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说他们生了小孩就会是一个怪胎,会遭致整片水域的灭顶之灾,说假使就这样放任他们下去如果有什么灾祸降临,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这千古的罪名可是遗臭万年啊!……老族长被说得惊心动魄,汗水淋漓,心凉了一大截……于是他说:“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讨论声顿时响彻整个屋子,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从鱼儿们的嘴里跳跃而出。这一群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家伙今天都邪恶的成为刽子手。他们讨论的时候很满足,似是报了杀父之仇,又似是吃了仙药飘飘欲仙般享受。
  最后他们想到了巫婆,听说她最近研制了一种新药,吃了后会使人失去记忆并且变得凶残。他们想让莫莫俩在失去了记忆后互相厮杀;他们既没有亲自动手又解决了眼中钉,可谓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莫莫在吃了药的第二天就变得失去了记忆,那天落落依旧像往日那般叫她起床,但落落发现叫她“莫莫”时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呆呆地凝视着落落。落落抚摸了下她的额头她惊诧地躲开,像当初落落遇见她时那样没有安全感,警惕地面对这个世界。莫莫变得脾气异常,她眼里充满着敌视和怒杀之气,看得落落害怕,他想去找医生,但他却发现这世间除了莫莫他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寻。他还是厚着脸皮去找了一个医生,医生一见他就立刻关上房门。不单只是医生,所有的鱼,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他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时已是深夜了,周围浓浓的血腥味。他诧异地叫莫莫的名字,没有回应。四周阴森森的可怕,他觉得全身毛孔收缩,背脊阵阵发冷。突然黑暗里传来撕裂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屏住呼吸,慢慢游过去……莫莫发光的身子在撕裂着什么,血流汩汩。他叫“莫莫”,莫莫停止动作,用冷漠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不寒而栗。然后莫莫就扔下食物游走了,他不敢跟上去,只是朝着食物望去,竟是一条鱼,只剩半个身子。他失魂晕了过去。
  他第二天醒来时,肚子异常的饿,很想吃东西,大脑空白一片,脑海里想的尽是血淋淋的场面,他外出觅食,见到有鱼游过,然后就一箭步直游过,露出獠牙,湖水染上鲜红,血液一点点浸染……血液使他兴奋,他撕裂着啃噬着直到只剩白骨一堆,但他还是觉得很饿,他不断寻找着目标。他遇见她时,她也在在吞噬着食物,旁边一堆白骨。他停下来望着她,他脑海里忽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但只是一掠而过就便消逝殆尽。她脑海也闪过一个画面。然后她就转身离开!
  他们在觅食的时候经常遇见,然后他们总觉得想起了什么。但是什么一多想就痛疼欲裂,他们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每天都有鱼消失,整个水域弥漫着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氛,但是也没什么办法。他们俩拼命地吃,每天食欲都很旺盛,鱼类在减少,白骨在增多,谁都束手无策,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晚一天被食,等着死亡一天天降临。
   直到有一天,他们俩吃光了水域所有的生物,湖里再没有其他鱼类生物了。他们很饿,再也找不到食物了,每次寻觅食物时他们都会遇见,双方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什么。他们很想把对方吃了,但是却又都不忍心,总觉得对方就是自己。
   直到他们都实在饿得不行了,有一天他们再次相遇,双方都停下来垂涎着对方……   

“校花政策”和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差不多,都是只“生”一个好。但第二中学偏不执行,一下子选出了两朵校花,从校长到学生都认可“两花并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相当于头胎生了个双胞胎,你政策再严也不能禁止。
   校花不用说主要是人长得漂亮,这一点请你相信:刘莺稍显丰腴,但绝对不比“环肥”;吴梦形容未满,但也不是“燕瘦”,两人不分伯仲,只好同时入选。校花还应该学习好,才能与校花这个称号相得益彰,这两人,如果一个数学考了99,语文考100,另一个就是语文100,数学99,也是高下难分;如果这次刘莺考了第一,那么下次冠军就是吴梦考。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写作,都有一手锦绣文章。如果硬要找出不同,那就是两人的作文,刘莺字里行间透出志向,为文大气磅礴;而吴梦的作文,隽永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孩子手笔。校长断言,这两个女生将来都会在中国文坛上有所作为,你别看现在文坛上舞文弄墨的那些人,将来都会被这两个女孩拍死在沙滩上。而她们自己也发誓要当作家当诗人。
   学生时代写出的东西叫作文,毕业以后再写就会叫作品。开始,两人还会交流写作心得,渐渐地,吴梦的话题就多了生活和爱情,再后来,就是具体的那个“他”。刘莺笑她胸无大志,忘了当初的誓言。
   刘莺总是说:“如果说有爱情,那么爱情只能给我创作的灵感和写作的活力,而婚姻和家庭只会阻滞我梦想的进程。我发誓,不写出传世作品,绝不谈婚论嫁。”
   她说到做到,笔耕不辍,三年后,出版了第一本诗集,书名就叫《校花吟》,出于奖掖后生的目的,著名作家兼文学评论家青易先生专门在报上发表了书评,狠狠夸赞了刘莺的作品,鼓励文学青年深入生活,写出无愧于时代的精品。但这年头人们只愿读投资经商发财炒股的书,刘莺的诗集卖不出去,堆在家里。
   吴梦结婚了,刘莺送给自己的好朋友好同学四十本诗集,吴梦感动得哭了,说这是她婚礼上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但那么多诗集,放在家里不能当饭吃,吴梦便四处去卖,实在卖不了了,就到处送人。
   当吴梦的女儿出生时,刘莺出了第二本诗集。她又一次送来了祝福的礼物——四十本飘着墨香的新书。那天,刘莺在逗孩子玩,夸孩子漂亮,吴梦说:“你也赶快生一个吧,做妈妈的感觉可好呢。”刘莺叹道:“和谁生呢?”
   毕业十周年聚会在母校举行。大家喜出望外的是,老校长和老作家青易先生也到了场。吴梦带来了孩子,刘莺带来了诗集。老校长请青易先生讲话。青易走到吴梦跟前,抱起了孩子,走到刘莺跟前,拿起了诗集,走上讲台,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作品,孩子和书,都是,我祝贺你们。不过,我今天要向大家推荐一本新书。”他把孩子放在讲台桌上,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书,举起来,说:“这本书,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炫人的包装,但却是一本难得的好书。这是一本写孩子的书,一个年轻的母亲,记录孩子成长的一言一行甚至一颦一笑,就和这书名一样——《我给孩子当秘书》,多好,父母不光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还是孩子的秘书,多好!它来自生活,是一本育儿的书,但它更像是一本美妙的抒情诗集,它比那些无病呻吟的诗要健康得多也珍贵得多。所以这书刚一出版,便一销而空。读这本书,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必须先有生活,然后才能有作品。当世外闲人,吟风弄月,永远成不了大气,出不了好的作品。这话是说给你们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的。我也算是著作等身的人了,真是浪得虚名啊。如果可能,我愿意以一生的作品来换这本书!”
   有人在台下喊:“谁写的?”青易指着孩子,说:“她的妈妈,你们的同学——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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