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几搏 人生有几搏 陈玉福

日期:2019-10-07编辑作者:小说专栏

1.工业城市全貌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一座现代化的工业新城在朝阳的沐浴下,雄伟壮丽。 2.广州白云机场 候机室里,新城市合成洗涤厂厂长迟浩用手提电话给家里打电话:“我下午3点55分到达新城机场,你给你弟弟打个电话让他到机场接我……什么?重说一遍!” 3.迟浩家 迟浩妻子交警于晶:“听说要调你去新纺公司当总经理……是乡企局黄局长亲口给我说的。” 4.机场候机室 迟浩:“我知道新纺公司是个烂摊子,可我总不能不服从组织调动,是不是?” 5.乡企局会议室回忆 迟浩和厂长经理们在听黄涛局长的介绍。“……1993年底新纺公司生产的价值5000万元的毛料三分之一压在库里卖不出去,三分之一让人骗走追不回钱来,三分之一让债权人顶了债务。招收的1000名农民工就更惨了,花两万元入了户招了工,干了不足一年就下岗至今,以上是新纺公司的基本情况。吴市长走了,韩市长调来了,他对新纺公司的现状很忧虑,如何把新纺公司搞活,请各位厂长经理毛遂自荐或提合理化的建议……” 6.新城机场出口 迟浩拎一大一小两个包,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出了机场大厅,他在人群中寻找妻弟于飞时,意外地发现黄涛正向他大步走来。 “啊呀,是黄局长,怎么把你给惊动来了?” “我可是代表市长来的,欢迎你回来!”黄涛和迟浩握过手后,接过他的大包来到了桑塔纳轿车旁。小车驶上了回市区的高速公路。 7.新纺公司 迟浩带领办公室、生产科、总务科、财务科的几名科长在公司厂区里巡视。厂区当年的设计、修建是一流的,可现在雄伟的大门上“新城毛纺公司”的铜字只剩下“城”和“公司”三个字了。 办公室主任说:“我的工作没做好,我马上布置重新换上。” 迟浩仔细看了一眼瘦高个、三十多岁的姚主任,问道:“姚主任,杨工和李副总哪去了?”姚玉丰说:“迟总,听说李副总病了,在家休息。杨工给女儿化验肝功去了。孩子要上幼儿园了。”迟浩沉思的脸。 8.新纺公司迟浩办公室 有人敲门,姚主任打开门,杨帆总工进来了:“姚主任也在。迟总,你好!” “杨工?你好!快请坐!” 杨工细高个,皮肤又细又白。看上去绝不像个结了婚的女人。因为个子高,还穿了双奶白色的高跟鞋,越发显得高,比魁梧的迟浩还要高。 “怎么?”姚主任见他们这么熟,就一边给杨工沏茶,一边打哈哈,“原来迟总跟我们杨工认识……” 迟浩说:“早就认识,可说啥也不知道是新纺公司总工。” 见迟浩和杨帆谈得高兴,姚主任知趣地走了。杨帆轻轻地碰上门锁,对迟浩说:“哥,你闭上眼睛。”“小妹,这是在办公室。”“你闭上嘛,哥!”见她撒娇,他只好闭上了眼睛。 “看吧!”睁开眼,桌上是两张照片,一张一次成型像是他和她在庐山照的合影。他拿起这张像:“你还一直留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了第二张像,这是他和她在新城相逢时,他在家里打吊针时她为他照的。拿着照片,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杨帆,迟浩思绪万千…… 9.卧铺车厢回忆 一列急驰的火车,迟浩在下铺闭目养神。 “别动!”一声恶狠狠的男子低喝声从邻铺传来。迟浩转头一看,一个40多岁的男子和另一个30左右的胖女人正注视着他,中间一个瘦弱的二十出头的姑娘捂个大口罩坐在那里,又细又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漂亮的双眼注视着他,眼神分明在说:“大哥,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迟浩觉着可疑,就装着打水去了。他回来时,中年男子不见了,胖女人还在紧紧地挨着瘦姑娘,他故意一个趔趄把滚烫的开水倒在了胖女人的腿上。胖女人一声惊叫,右手一个东西掉在地板上。原来是一个尖尖的锥子。胖女人用右手牵一个小绳子,紧紧地捆着瘦姑娘的双手。 迟浩一把从铺下拉出包来,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手拷,朝胖女人晃了晃,“你规矩点,到里边去!” 胖女人战战兢兢坐在了窗户边,迟浩对上铺的一青年说:“请你马上叫乘警来!”青年人走了,他一把扯掉姑娘脸上的大口罩,又抽出了塞在她嘴里的一只臭袜子,还帮她解开了被捆的双手。他把自己的茶水递给了她,她用茶水漱漱口,一口啐在了胖女人的脸上:“人贩子!” 瘦姑娘个头很高,足有170厘米,气质很高雅,她感激地说:“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说完一口气喝完了水。 乘警拨开围观的群众走来了。迟浩说:“请你们派个人押上她找她同伙——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一乘警带着胖女人走了。 另一乘警取完迟浩的证明材料后对他说:“你干公安几年了,这么老练?” “我不是公安,我在企业工作,手拷是公安朋友送我出差锁包用的,没曾想派上用场了。” 瘦姑娘把手伸给了迟浩。“我叫杨小露。”她又转向乘警,“让这位大哥送我回学校吧。” 乘警:“可以,不过我们怎么联系?” 迟浩取出名片递过去:“这里有我的电话号码,可以随时打我的手机。” 杨小露看了一眼名片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公安,原来你是大董事长!” 10.上海纺织学院回忆 “哥,你怎么来了?”杨小露抓住了哥哥杨克礼的手,“你好吗?” 哥哥陪着妹妹在校园里走着,对她说:“我北大毕业已分配到银城毛纺厂工作,这不,刚领上我上班的第一次工资就出差来上海,住好店就先来看你。” “谢谢你,哥!”她很开心,咯咯咯笑个不停,“你上班就好了,爸妈那点副教授级的工资总该为自己做点啥了。” “你毕业回家前有啥心愿,临毕业了说啥也要买两套像样的衣服。哥现在有条件了。” “哥,衣服我不打算买了,能借我300元上一趟北京吗?” 杨克礼拧了她耳朵一下,“傻丫头,哥上班了,有工资了,你不乘机沾点光,等你上班了,我连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知道。”她撒娇说,“哥,你还要给我娶嫂子呢,就借300吧,等你娶嫂子进门时,我加倍还你。其他方面,我自已会解决的。” “哎,杨帆,” “哥,我改名叫杨小露了!” “还是叫你小帆好,你不也在谈对象吗?听说章家条件好,他为啥不给你买件衣服呢?看你这身衣服,跟乡下中学生没有什么两样。这条牛仔短裤,穿了有五年了吧?来,跟我去买套新的。” 11.硬座车厢里回忆 杨小露穿着新买的白色T恤、牛仔短裤、真皮凉鞋坐在车里,非常高兴。 “小妹妹,你上哪?”对面一个30多岁的胖女人热情地向她打招呼,“给,吃苹果。” 小露忙推辞:“我不想吃,上北京去玩。” “吃一个吧,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去北京做一笔生意,做好了能赚几万块呢!” “真的?”杨小露接过了苹果,对女人产生了兴趣,“啥生意?这么赚钱?”“小妹,这做生意可不简单,我是什么赚钱做什么。不过,这次上北京,我得找一个帮手,工资5000元,不知小妹愿意不愿意?” “5000元?!”杨小露眼里射出了希望之光。 “你愿意帮我吗?”胖女人催促她,她点点头。 “愿意。” 12.地下旅社009房回忆 房间里黑洞洞的没有动静,忽然有人悄悄打开了房门。那人缩手缩脚地来到了杨小露的床边。杨小露睡得很沉,来人脱去衣服钻到她被窝里她还没有醒来…… “来人呀!”杨小露被那人压在身下时醒了,她与他展开了搏斗,纹胸被撕破了,裤头也被撕破了。那人在用手按她的头时,被她咬下了半截指头。 “啊!”那人疼痛难忍,大叫了一声,房间里的灯亮了,胖女人出现了。 杨小露急忙穿上了T恤、牛仔短裤。杨玉宝命令胖女人:“捆起来!”胖女人就劝男人出去,杨玉宝不出去。胖女人火了:“你,非要弄个鸡飞蛋打,才甘心?你不看她是一个烈女子吗?为了10000元生意,你就忍一忍吧!” 杨玉宝走了出去,胖女人开导她:“睡吧,有我在他再也不敢碰你的。” 杨小露啐了胖女人一口说:“你滚出去,要不我叫人了。” “你叫吧,叫也没有人理你。叫烦了掌柜的,开了你的苞,占了你的便宜,你就不叫了。算你厉害,别的姑娘哪一个也没躲过掌柜的这一关。” 杨小露没再敢吱声。 13.南昌某宾馆回忆 在一间标准客房里,迟浩和杨小露坐在沙发里交谈。 “小露,你拿我的手机给男朋友打电话,让他来南昌,然后陪你去北京,圆了你的梦。费用我给你,2000元你两人到北京玩一趟,够了吧?” 杨小露感动极了,“迟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未报答你哩,怎么好意思再花你的钱?” “能在火车上遇上老乡,也是我们的缘份,俗话说帮忙帮到底。这样好吧,钱就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怎么样?” 小露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我打电话。”迟浩递上手机说:“去你房里打吧,两个人还可以多说说话。”杨小露走出了房间。 14.宾馆餐厅回忆 “来,小章,我们在这里为你接风洗尘,先干了这一杯!”迟浩举杯和小章、小露碰了碰,一饮而尽。 “快吃吧,吃完了你俩人就去街上玩,明天你就上北京,我呢,今下午去化工公司签订合同,明天早晨我送你俩上火车。” “哥,我和小章借花献佛也敬你一杯,祝你前景光明,万事如意!” “谢谢小妹!谢谢小章。”三人碰杯。 15.宾馆回忆 迟浩被几个人送进楼梯:“迟总,再见!” “再见!”迟浩乘电梯上楼、开房门,他愣了一下:“小妹,怎么还不睡觉?章三郎呢?” “他回上海了……我们吹了。” “什么?为什么?” “他怀疑我失身于人贩子了,他还怀疑我和你……”她抖着双肩哭了起来。 “他的确回上海了?这个混帐东西!” 他冲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了她,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噢,小妹,别泄气,吹了就吹了吧。”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样,小妹,你先去睡,我来南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明天下午我陪你去北京。” “可,这……” “傻丫头,你不认我做你的哥了吗?哥哥为妹妹花钱,那是理所当然的。” 她噗哧一声笑了:“你怎么和我亲哥说的话一模一样。” 迟浩画外音:“和这个拣来的妹妹分手以后,一晃几年过去了,我们竟然没有再联系,直到那一天……” 16.迟浩家回忆 迟浩躺在床上看书,妻子于晶把药和杯子递到了丈夫的手里:“吃药,吃完了睡觉。” “怎么睡?”他看看屋顶,顶楼上传来叮叮咣咣的装修房子的声音,紧接着小孩哭声也从顶楼传来。 “这家啥时候才能装修好房子?几天了吵得人睡不好觉,这娃娃也整夜整夜地哭,真是的!”妻子也愤愤不平。 迟浩翻身披衣下床上了六楼,“咚!咚!咚!”敲门。门开了,一位戴眼镜穿红旗袍的高个少妇抱个孩子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了眼前。 他气愤地头也不抬:“请看一下表,现在几点了?” “哟,12点了?对不起,我这就停下来。” 红衣少妇往家里让:“请进来吧,是邻居了还望多关照,我姓杨,杨帆。” “不必了。”迟浩看着少妇怀里的孩子说,“夜里多让她爸爸抱抱,就不哭了。”他说着下了楼。 17.迟浩家回忆 迟浩在床上躺着看书,杨帆抱着小孩进来了。她逗着孩子说:“快给迟伯伯道歉,这几天把伯伯吵坏了。” 迟浩说:“没事没事。”就要下床。杨帆一把拉住迟浩:“你是病人好好躺着,刚打完吊针吧,谁拔的针头?你自己?”她嘻嘻一笑:“你还真行呀。”说着就坐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 “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杨帆见孩子睡着了,就放在沙发里,摘下眼镜站了起来。 “小露!真的是你?” “哥!”她一下子扑进了迟浩的怀抱,“哥,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她哭了起来。 “小妹,别哭,也别这样,咱们坐下来说话。”他轻轻地推杨帆坐在了沙发上,“你怎么改名字了?” “我本来就叫杨帆,在上海上学时小章给我改名为小露,那年在南昌他提出和我分手。我痛苦得要死,回到学校,他又来找我……。” 18.上海纺织学院回忆 小章来宿舍里找杨帆。她不理他,他就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小露,请原谅我。我向你说真话,其实我也爱另外一个女同学,可她如今爱上了别人。现在,我更爱你了,请……”杨帆把他拉了起来,帮他拭去了泪水。 19.迟浩家里 杨帆流着泪对迟浩说:“你知道我的心肠很软,禁不住他的甜言蜜语。为了他,我才没去银城,才分配到了新城。我的名字也是那时候改过来的。这不,结婚才两年,就离了……” 迟浩拿着两张照片,看看这张,再看看那张,早已泪流满面。 20.迟浩家 晚饭后,于晶边穿警服边对丈夫说:“我的迟老总,我要去加班了,请你把锅刷完陪着儿子看电视。” “好了,我的警察太太,你走吧,家就交给我了。” 于晶走后,迟浩拨了一个电话:“喂,是合成洗涤剂厂吗?我找王厂长。噢,你好王厂长,有件事托你,我要去开一个会,你替我看一下儿子好吗?好的,我明天一早来接。再见。”他又拨了一个电话:“是小妹吗?你好,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你姑娘呢……老是让你妈带她能行吗?好,好!我枉操心,老地方等,十分钟后我接你。好,再见!” 21.市合成洗涤剂厂 迟浩把小车开出了市合成洗涤荆厂的大门,黑色的韩国产现代车麻利地开上了公路。迟浩将车开到一路灯下靠边停了下来。一会,杨帆高高的影子从树影对面走过来。她拉门上车:“上哪?”杨帆歪过头来看了看迟浩的脸,“哥,你要带我上哪里?” “鬼城。”“去鬼城干什么?” “那地方安静,你不受惊吓。”迟浩说着加大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前驶去。 “到了,小妹。” 杨帆顺着车灯光一看,吓了一跳。果然是波浪起伏的大沙漠。 “来,帮我把这拿着。”她接过一个类似旅行包一样的东西,迟浩又提下一个大包,锁上车门。 “走!”他像命令自己的士兵一样向她发出了命令。她快步跟在迟浩的后边,朝前面的大漠深处走去。 “别再走了,听说沙漠里有狼,就在这里吧。” 他看看她,又看看脚下丛生的几株红柳说:“就在那个沙堡上吧。” 原来旅行包里装的是一顶简易帐篷。 帐篷搭好了,他和她双双钻进了篷子。“哟,这帐篷还热乎乎的呢!”她说。 “这是下面沙子热的缘故。”他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说,“今天的气温是35℃,所以前半夜的沙漠跟老家热炕一样。” 他抓过了她的手转过话头:“银城毛纺厂的杨克礼董事长是你亲哥吗?” “那还有假。”她瞪一眼他,“老是不相信我。” 迟浩摇着她的手说:“相信相信,有件事要求你。听说银毛要投资3000万上毛条生产线。如果真要是这样,对我们新纺公司有两大不利。一是我们的毛条线暂时派不上用场,振兴新纺的计划就要大受影响。二是银毛一旦上了生产线,跟我们的业务关系就彻底断了,我们就要失去一个大客户!” 杨帆的画外音:“我没有看错他,我应该把去银毛跟我哥谈合作的事告诉他。” “哥,小妹我已替你谈好了这件事,我哥答应把3000万投入新纺公司。” “真的?”他见她肯定地点了点头,高兴地亲了她一下。他又缓缓地推开了她,“对不起,小妹,我有点激动,请……” 杨帆用手掩住了他的口:“别说。” 22.新纺公司会议室 迟浩西装革履,很精神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大家都站起来迎接。迟浩向大家挥挥手,大踏步走向主席台。他首先看到的是正面墙上一行很漂亮的美术字:“欢迎您,迟总经理!”然后看到的是窗明几净、墙白椅新的舒服环境。他双手向下压了压说:“请大家坐下。” 迟浩见大家坐下了,又朝四面看了看,满意地看了一眼正准备做会议记录的姚主任。 坐在迟浩右边的副总经理李可善今天也很精神。胡须剃得青光光的,只是两鬓处的白发是那么的明显,他非常得体地向迟总征求意见:“开始吧?” 迟浩点点头后,李副总宣布:“现在开会,首先我代表新纺公司1000多名职工对迟总经理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掌声。 “迟总经理毕业于银城大学经济系,高级经济师杰出的科技实业家……”李副总精心的介绍博得了与会者的再次掌声。 迟总的画外音:“这位李副总竟然对我的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他今天的表现和杨帆介绍过的他完全是两码事嘛。杨帆说,此公阴险、狡猾,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可有一肚子坏水哩。” “下面请迟总安排近期工作!” 迟浩:“同志们,我的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乐意和大家交朋友。为了新纺能早日运转起来!” 李可善带头鼓掌。大家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迟浩:“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因为我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下面我就公司眼下的工作、机构设置等问题做出安排和调整,如果各位没有意见的话,明天早上8点钟就动起来。我们新纺公司下设科室27个,从今天起合并为13个部。公司的日常事务工作由李副总负责,我主持全盘和财务,公司三总师不变,立即开始各自的工作。财务部由原财务科长李凤英负责,三天内清查完公司全部家底,能变为钱的尽快变成钱,不能变为钱的想方设法让其变成钱,和供销科一并拿出收欠款的计划来。供销公司总经理由原供销科副科长王丰其同志负责,3天内拿出供销公司规划。在这里我宣布一条新政策,明天起销出的产品或已销出未收回欠款的产品,从款收到账的那天起销售提成由原来的1%提高到10%。全公司干部职工一视同仁。在欠账未回来之前,办公室牵头和供销公司在公司内选拔100名能说会道、素质较强的员工,采取毛遂自荐和挑选相结合的方法,一天内解决问题,第二天集训,训期两天,第四天分头出发,集中精力收账,想方设法要回钱来。突出贡献者,还要重奖。供销公司成立不少于10个销售部,这些部门的负责人和其他部门需要补充的负责人,都将在供销公司中产生。生产部由原生产科科长严炳同志负责,兵分两路,一路到银城市毛纺厂取经,把人家的各项规章制度拿来,跟我们新纺的对照一下,究竟我们的问题出现在哪里;另一路由严科长亲自带队下到各个车间,对每一道工序亲自操作,计算出加工、生产的最佳时间来,为在全公司推行满负荷工作法创造条件。办公室、劳资科、人事科、总务科四科合并为劳资人事部,由姚玉丰同志总负责,劳资、人事、总务科三科科长分管原来各自的工作。尽快建立起人才、科技等档案。食堂、幼儿园、浴池、健身房等和职工切身利益有关的工作都尽快地抓起来。设备部由原设备科程和天同志负责,马上试验,准确无误地统计设备完好率、运行率及维修更新等计划。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一切本着节约的原则办事。车队给公司留两台最好的车,一台专用,一台公司级领导合用,包括本人在内。其他大小车辆共17台一律实行单车承包。公司有活优先给公司干,此项工作由原车队副队长李惜同志负责……” 冷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设备科程和天写一张条子,传到了迟浩手里:“三天后派人出去,公司账上一个钱没有,差旅费怎么支?让大家来上班,生活费拿啥来发。” 迟总看完纸条,微微一笑说:“同志们,公司让大家来上班,肯定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只要完成工作任务,一切都由我迟浩负责!关于差旅费和生活费的问题,财务部李科长给大家讲讲吧。” 胖乎乎的40多岁的女科长李凤英说:“我们的迟总已经从当个体户的亲戚那里借来20万元,这笔钱已足够第一线400名职工一个月的生活费。另外,迟总又从刚刚离职的化工厂借来了120万元……”李凤英的话还没讲完,大家就热烈地鼓起掌来,前来听消息的工人们也从窗外偷看着这热烈的场面。 23.迟浩办公室 李副总悠然自得地抽着烟,迟浩靠在老板椅上,看了一眼看地图的杨帆后对李可善说:“银行口头答应贷款2000万元。杨工负责做信贷员、办事处信贷股长、办事处主任、市支行信贷科长和市支行行长的工作。省分行是我落实的这你知道。可以说前面的工作做得还是格外的顺当,省里也同意贷款。杨工跑的五道关突破了四道关,可行长那里卡壳了。” “怎么回事?”李可善弹了一下香烟问。 24.新地夜总会回忆 杨帆拨通了迟浩的手提电话:“是迟总吗?噢,你好,大哥你好。你无论如何到新地夜总会来一趟。” 25.小轿车上回忆 “我正在请银行梁行长吃饭,你一定来帮小妹一下。不要紧,我不会让你多喝酒的。我想,今晚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我们的贷款就能拿到。” 26.小轿车上回忆 迟浩让司机掉头:“好好好,我一定来参加……” 27.新地夜总会二楼“都市风”包厢回忆 饭桌上一片狼藉,银行的头头脑脑们正在猜拳喝酒。沙发上几个浓妆艳抹的坐台小姐喝着饮料;梁行长举着话筒吼唱着《真的好想你》;杨帆打扮得很漂亮,那独特的气质令人倾倒。 杨帆迎迟浩走进了包厢,她介绍说:“这位是我们新纺公司的迟总。这位是银行梁行长。”两人握手,梁行长说:“久闻大名。” 迟浩:“还请行长多多关照。” 梁行长:“彼此彼此。”引起了一阵笑声。 “梁行长,你点的《梁祝》。”杨帆把话筒递给梁行长后,叫起了一位最漂亮的,身材、个头跟杨帆差不多的小姐悄悄向迟浩介绍,“迟总,这位小姐今晚不是坐台小姐,而是我们公司供销公司的前经理。”迟浩点点头。 迟浩把冒牌副经理拉到了餐桌前:“来,吴副经理,坐在这。”吴小姐拉着杨帆坐了下来。 梁行长拉着吴小姐的手冲迟浩说:“不错!不错!你迟老弟真有眼光,吴小姐会成为杨工强有力的助手的。”杨帆吩咐服务小姐上菜。 吴小姐请梁行长:“梁行长,为了感谢你对我们公司的大力支持,我敬你两杯。”梁行长端起酒杯说:“为了你们公司的2000万,我上了三次省城。今年的情况你们也该知道,贷款收不回来,我也难呀,不过迟总,我一定尽力而为。来!为我们有缘聚在一起,干杯!” 吴小姐确是个喝酒的好手,在自己喝的同时,还给迟浩、杨帆带酒,还哄着梁行长一杯一杯地往肚里灌。 梁行长一仰脖灌下一杯酒后,一把揽过吴小姐就要亲,吴小姐推开了他酒气冲天的嘴说:“急什么?喝酒喝酒。”说着一杯酒又送到了梁的嘴边。 梁行长说:“吴小姐,你如果愿意的话,我调你到银行来,起码给你一个办公室主任当。” 吴小姐说:“如果行长真这样高看我,我求之不得,那就请梁行长快点贷款给我们。我得支持我们杨姐、迟总把新纺公司搞红火,到那时候,我再去你那里。” 梁行长又喝下一杯酒,拍拍吴小姐肩头:“没问题!没问题!” 迟浩见第三瓶酒又底朝天了,就征求梁行长意见。“梁行长,我们是不是安排一下跳舞的事?” 梁行长说:“迟总,请你和杨工到这边来。”他带着迟浩、杨工到一角一个没人的小包厢里说:“我想让杨小姐陪我去行里一趟,看看办事处把你们的报告送来了没有,如报来了,我就批给他们,让他们明天就放款给你们。怎么样?” 迟浩明白这话的含义,就看杨帆。杨帆平静地说:“就让吴小姐跟你去吧。” “吴小姐?”梁行长紧盯着杨帆,“想吃肉,还不花点本钱?你敢耍我,拿一个没人要的坐台小姐冒充供销副经理?”他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迟浩一眼,转身笑着对杨帆说:“你杨工不陪我一下?难道2000万元就那么好拿?”他动手摸了一下杨帆的脸,“来吧,神气什么?风流寡妇的事我早有耳闻。” “啪!”杨帆伸手狠打了梁行长一记耳光后,拉起迟浩走出了包厢。 28.迟浩办公室 李可善气愤地说:“银行这些王八蛋们,没一个好的!” “李副总,你那家银行跑得怎么样?” “我跑银行,还是有点经验的。你们也知道,银行的人贪心最大。你请人家吃个饭,不起作用,人家要的是钞票!” 迟浩:“只要能贷款,要钞票就给人家吧。” 李可善:“狮子大张口,你给得起吗?” 迟浩:“要多少?” 李可善:“6%,120万。” 迟浩:“120万?也太多了。别说拿不出来,就说拿出来了,怎么做账?此举……” 李可善:“要不给的话,我们就贷不上款。” 杨帆:“这些人太狠了。” “这样吧,”迟浩说,“李副总再去商量一下,看这回扣能不能再低一些,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找找黄局长,过两天再碰头。” 29.黄局长办公室 黄涛正在给韩市长打电话:“是韩市长吗,你好!我向您汇报一下新纺公司的工作……” 30.韩市长办公室 韩市长高兴地握着电话筒说:“好啊,光动起来还不行,还得有切实可行的方案,不是小方案而是大方案!你知道的,新纺公司不动大手术是不行的。” 3l.黄局长办公室 黄涛:“放心吧韩市长。迟浩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市长能不能安排个时间,我和迟浩来见见你?” 32.韩市长办公室 韩市长:“好!今天下午3点钟,在我的办公室开会,通知主管工业和乡镇企业的李副市长、王副市长,还有秘书长和相关的部门领导参加,最好把几个大银行的行长也通知上。让迟浩专题汇报新纺的启动工作,企业解决不了的问题,政府协调解决,你看怎么样?” 33.市政府小会议室 迟浩在汇报工作,市长们和各局、委领导,银行行长们在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迟浩:“最后,我谈谈与银城市毛纺厂联合的问题……”市长们听到与银毛合作,都很兴奋。 韩市长插话:“迟浩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带队到银城市,帮你谈判关于与银毛签约的事。” 迟浩从文件夹里取出了早已和银毛签订的合同书说:“我们已经和银毛签订了合同并办理了公证。银毛答应在15天内将3000万元打到新纺的账上。现在请市长协调解决的是无论如何再给新纺筹2000万元,那么,新纺公司就可以按计划全面启动了。” “好!”韩市长看完合同,拍案而起,“新城市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企业家。你联合也罢,入股也罢,引进了3000万元,剩下的2000万元四大银行给解决了,怎么样,陈行长?” 工商银行陈行长是一位50多岁的秃顶老头,他不慌不忙地说:“说起新纺公司,银行就头疼。据我知道,我们在座的几家银行,农行可能最有体会。我们少说也给新纺投入贷款6000万元了,可如今连利息都收不回来。不瞒诸位,我早已下定决心,新城市的大小乡镇企业,我一个款也不贷。这倒不是我们不重视乡镇企业,而是有些企业的厂长经理们太伤我们的心了。今天的迟总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课。我表态,马上给新纺贷款。对迟浩我破例了!”陈行长的表态引起了满堂掌声。 “怎么样,迟总,”韩市长征求迟总的意见,“还有什么困难?” 迟浩的双眼湿润了:“就请各位领导看新纺的实际行动吧。” 34.新纺公司 公司院内停着若干大小车辆,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大战三十天,争取早日全面开工”的横幅、标语四处可见。启事栏:51名高、中级管理人员被免了职,其中49人下到了生产第一线。大家看着长长的名单议论着。 35.李可善家 “咚咚咚”有人敲门,李可善调小14英寸电视机的音量后,从开了几个破洞的沙发上站起来,打开了门:“哟!是迟总,快请进!” 迟浩提着两瓶正宗茅台、两条玉溪牌香烟走了进来:“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不好意思。” “哎,这是哪里的话,你来就来了嘛,提这么重的礼干啥?” “有件事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迟浩把东西放到旧沙发的旁边,坐下来说,“我想让你出任公司工会主席……” 李可善端起破旧茶几下的瓜籽盘放在了茶几上:“迟总,你怎么这么看我,我虽然在这次考评中被免了副总经理的职,我心服口服呀。你在短短的时间内解决资金5000万元,回笼贷款近2000万元。新纺60%的职工已上岗。新纺人扬眉吐气的时候快要来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呀。在新纺,我老大哥不支持兄弟,谁来支持你?能者上,庸者下,这是公司新定的规矩,怎么能在我身上就走样呢?不能当副总经理,可我还能在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协助你把公司党的工作、政治思想工作做好,我一样很光荣的……” 迟浩双手握住了李可善的手:“李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迟浩的大哥,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就让我们的友谊从今天开始吧!” 36.新地大酒店 迟浩、杨帆和银毛董事长杨克礼等一行五人围坐在餐桌边吃饭。迟浩举起酒杯对杨克礼说:“我代表新纺公司衷心地感谢你对我们的大力支持。我们公司因为银毛的扶持,不仅度过了难关,而且进入了快速发展的快车道……” “彼此彼此。我们银毛也因为新纺高质量的毛条和半成品,受益不少。”杨克礼说着和迟浩碰了杯。 杨克礼一手扶着妹妹杨帆的肩头,一手拍拍迟浩的肩头:“迟总,我妹要不是你,可能还在江西穷乡村里受苦受难呢。” “哥哥!”杨帆打断杨克礼的话,撒娇地,“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好好好!哥不说这些,可你怎么也得代表哥哥谢谢你的总经理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杨帆满上两杯酒递过来,“祝我的两位哥哥事业发达,万事如意!” 37.酒店前马路上 城市街道夜景。杨克礼握着迟浩的手说:“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别送别送,我现在不回家去,顺便去看看李副总。” 38.小巷 迟浩哼着《爱拼才会赢》的曲调,摇摇摆摆走进了没有路灯的小巷。突然前面冒出几个人来,为首的一个瘦子说:“姓迟的,站住!” 迟浩左右一看,警惕地:“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弟兄们,往死里打!” 迟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遭到了五六个歹徒的袭击。那瘦子拿一根棍子光打迟浩的小腿,他疼痛难忍,只听“嘎巴”一声,小腿像是断了。他一头栽倒在地上,疼得拼命叫喊,喊声中,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歹徒们丢下迟浩跑了。 39.医院里 黄涛见迟浩被打成这个样子,心情沉重地打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雷局长,我们的企业家迟浩被五六个歹徒打了,腿骨被打断,头部13处受伤,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们要抓紧破案!你来看看也好……” 杨帆和迟浩妻子于晶也赶来了,她们见迟浩的头部打成这个样子,都流下了泪水。 李可善也赶来了,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被人窥觉的冷笑。李可善代表公司慰问迟浩的妻子:“你要多保重身体,迟总会醒过来的,他是为新纺公司被歹徒打的,公安局要是查不出凶手来,我们决不答应!” 一席话说得于晶感动不已,她握着李可善的手:“谢谢你。” 40.黄涛办公室 黄涛在看着《新城日报》的头条新闻:《加强管理转机制、锐意改革显生机——新纺公司活了》。报社以《市场经济需要迟浩这样的企业家》为题发表了评论员文章…… 黄涛兴奋地踱着步子:“迟浩是我市乡镇企业的一面旗帜!” 41.杨帆家里 杨帆给迟浩打电话:“大哥,我是小妹,请你今天晚上在老地方等我,我有要紧事向你报告!” 42.大漠帐篷中 天边一轮弯弯的月亮。波涛起伏的沙漠边缘,一顶红色的小帐篷。 帐篷中,杨帆脸上冷冰冰的,一点笑意也没有。 迟浩:“小妹,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杨帆:“让你防着点姓李的,你就是不听。这不,他向你下手了吧。” “不会吧,小妹。” “不信?那好吧,等任命他为新纺公司党委书记的红头文件下来了,你就该相信了。” “是吗?”他扳过她的肩头,“听谁说的?” 她含情地看着他:“据可靠消息,省委吴部长是李可善的小舅。吴部长给市委王副书记打电话,让新城市委妥善安排李可善的工作,并且说对一个多年辛勤工作在企业的老同志,新城市为什么这样的不负责任。市委王副书记是管干部的,他一句话,你这个党委书记不就是别人的了。” “你呀你,小妹,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这样呀,我还准备找组织部谈一谈呢,就让他当个党委书记,有啥不可呢?再说,我觉着李可善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那可说不准,上次你挨打那件事,我觉着就和他有关系。”她推开了他的手,“我可告诉你,此人一贯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你呀你,我说小妹,你的心眼可真是太小了。” 43.李可善家里 李可善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按下电话免提键,拨了个电话号码。大儿子李文武的声音从电话传来:“爸,你让我办的事基本弄妥了。还担心一点,我怕那小子胆小,万一被警察抓住,供出我们就不好办了。” 李可善:“好了,电话上别说得太透彻。你让他在你家里等,我马上过来。什么?你要来接我?可以。” 放下电话,李可善摁灭了一支中华牌香烟,恶狠狠地骂道:“姓迟的,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44.李文武家里 这里是富丽堂皇的三室两厅大房间,32英寸进口大彩电、高级VCD影碟机和音响、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纯毛地毯…… 李可善脱去外衣,在水晶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他来了吗?” “来了。”随着应声,30多岁的一个黑脸大汉进了大客厅。李可善客气地让座,大汉大大咧咧地坐进了沙发边的高级圈椅里。 “文武,关上门!”李文武“叭”地碰上了客厅门锁。李可善又让大汉坐过来问:“你打算怎么办?” “李书记,我打算开上单位20T康明司大卡车去撞他。我注意到了,每周周日晚上他就和那个婊子开车到西门外的大沙漠里鬼混。那条路晚上车少。我能跑掉最好,万一跑不掉,我就说不小心撞车了。大不了关我几天,有你和武哥为我做主,我一点也不怕。” 李可善:“你和文武商量了没有?晚上开大车出来,总得有个理由吧。” “商量好了,他这两天正好修完车,就说是去试车,单位上也不会想到什么。”李文武说。 “好!”李可善抓住了大汉的手,“文武,你给这小兄弟什么酬劳?” 李文武:“两万块。” 李可善:“好!事成之后,我们会关照你的。不过,小兄弟,万一被人家抓住,打死也绝不能出卖朋友,再说,谁也不敢动你一指头。” 李可善父子看看表,站起来送走了黑脸大汉。 李文武:“爸,迟浩究竟怎么得罪了你?你如此手狠,不会是因为争夺总经理这个位子吧?” “文武,”李可善深吸了一口中华烟,徐徐吐出了烟圈,“这事早就该告诉你,可一直也没有机会。今天不妨就让你明白明白。你还记得那年你办汽修厂的那50万元钱吗?” “记得,记得。” “那年你舅爷还在我们市当市长,他的小姨子在省城搞公司,批条子在我们毛纺厂里借去200万元。这个女人不争气,公司搞砸了,自然就还不上钱。后来,她去深圳捣鼓了些钱,就还了我50万元现金,你办厂缺钱就用那笔钱了,我没有给公司打招呼,反正财务由我分管。后来你舅爷到省里当部长。你想想,迟浩夺了我的公司的财权,现在又撸了我的副总经理,这都是小事。万一李凤英那婊子靠不住了,迟浩迟早会发现这200万元。到那个时候,不但你我得进去,还会连累你舅爷。” 李可善又狠抽了一口烟,把半截烟往烟缸里一摁,恶狠狠地说:“除掉了迟浩,新纺公司还是我的天下!” “不错!”李文武也发狠地说,“无毒不丈夫!” 45.回城的路上 迟浩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近在咫尺的城市灯火辉煌。坐在后排的杨帆说:“哥,慢点开……这司机怎么不关大灯,这么差劲!这车还摇摇摆摆的,该不是喝醉酒了吧?” 迟浩放慢了车速,将车朝右边靠去。 “哥,注意,这车怎么直冲我们开来了?” 迎面来的大卡车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头把将要停下来的小轿车撞了个底朝天,翻进了公路右边的沟里。一声刺耳的巨响后,车被一棵大树挡住了。 杨帆随车翻了个跟头,她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朝车后窗看去,那辆肇事车的红色尾灯已远去。 她大喊着:“哥,你怎么样?”就摸到了迟浩的身体,他被方向盘紧紧卡住,一点也不动。这时候,她才发现车底在头顶,车窗玻璃全部打碎。 她挣扎着把窗玻璃边缘的碎玻璃取下后,爬出了车窗,前面是万家灯火的新城市,公路上一辆车也不见。杨帆趴在路上,急得用手捶打路面。她想起了打电话,迟浩的手机正好在她包里。她爬到车边,顺车窗把包拉了出来,用手机拨通了“110”报警台:“我,我叫杨帆,我们的车让一辆大卡车撞翻……在西门外往沙漠的路上……” 打完电话,她从车窗里拉迟浩:“大哥!哥!你回答我!”迟浩微弱地应了一声“小妹”就没声了。这时候,警笛声声,“110”公安报警车已赶来了。公安干警一起动手把车翻了过来,车头已碰得不像样子了,好在左手的车门已撞开,大家没费多少劲就把迟浩弄出来抬到了警车上。 46.医院外科急救室 科室主任和医生给迟浩和杨帆做检查。检查结果是:头部轻微脑震荡,脚部皮外伤。 迟浩经医生包扎、抢救,醒过来了。他首先看到的是已经包扎好头部的杨帆:“怎么样,杨工?” 杨帆笑笑:“没有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迟浩说着看到了王大夫,笑笑说:“王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王大夫:“你好好躺着吧,这次比上次还轻得多呢,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后小心一点呀。” 凌晨1点钟迟浩的电子报时钟准确地报着时间。迟浩的妻子于晶和交警队王队长推门进来了。于晶冷冷地盯了一眼杨帆后,对迟浩说:“逃跑的肇事车已抓获,这辆20T康明司车是市物资局的。司机王晓东是你们公司李副书记大儿子李文武的铁哥们。” “他讲什么?”迟浩急问妻子,“他为什么要故意撞我?” 她又冷冷盯了一眼杨帆,对迟浩说:“他说你一手开着车,一手搂着女人玩,没有办法避你,就撞上了。此外,再啥也问不出来。” “嫂子,你别信他胡说,我坐在后排。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撞我们的。”杨帆急忙辩解。 王队长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明天,我派人来取个笔录,请你和迟总配合一下。” “没问题,”杨帆说,“我觉得这跟上次迟总挨打一样,是一个阴谋。我敢说,这跟李可善有关系。” “我们也这样考虑,会有结果的,你就放心吧。迟总,我们刚才接到市局雷局长的通知,他让我们协同刑警队无论如何查清这个案子。我们来,除了看你,就是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你就好好养伤吧。” “谢谢王队长,谢谢局长和交警队全体民警。”迟浩握着王队长的手说。 47.新纺公司 男女职工骑着单车鱼贯进入公司大门,大门左侧的大理石柱子上有一张红纸贴在那里,四周围很多人。 “真不像话,这也太差劲了吧。” “这明明是有人在泼迟总污水。迟总绝不是这样的人。” “太缺德了,没有迟总,那有我们的今天!” “这可说不准,我早就听说迟总和杨帆有一腿呢。” 李可善坐着小车来到了公司大门口。他看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偷偷地笑了一下,故意问司机:“发生啥事了,停车看一下。” “让一下,让一下!”工人们见书记来了,让开了一条道,李可善看到: 告示 昨天夜里,迟总和杨帆到沙漠里幽会,回来的路上,他们又在车上做爱,和一辆大卡车相撞。价值30万的新现代车报废,一对情人也双双住进了医院。 ——知情者 “简直是岂有此理!快把保安人员叫来!”李可善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见保安来了,就问:“这是谁干的?”“不知道。” “你们得快点给我揭下来!” 两名保安就去揭,那告示贴得太牢,揭不下来。李可善说:“那就用水洗,越快越好!”保安端水去了。 李可善又命令大家:“大家快去上班,别看了。”职工们顺从地离去了。 48.医院里 迟浩在打吊瓶,杨帆在旁边。他生气地给黄局长打电话:“你一定让公安局查查,说不定这贴告示的人就是故意撞车的后台老板!” 49.黄涛办公室 黄涛接迟浩的电话:“告示已经让李可善派人洗掉了,无一点证据,你别急,这件事我会查清的!” 50.病房里 迟浩用手机打电话:“哎,是于晶吗?你能不能带儿子来医院一趟?怪想他的……” 51.迟浩家 于晶接迟浩的电话:“我去医院干嘛?有人在床前守着你,我去碍手碍脚算个啥!儿子送银城了,总不能让孩子也学坏吧!” 52.医院病房里 迟浩打电话:“你胡说什么呀!”他狠狠关掉手机,对杨帆说:“她连儿子也不让我见了。” 李可善带着财务部李凤英、生产部长严炳、劳动人事部姚玉丰等10几个人走进了病房。“迟总好!杨工好!”迟浩在杨帆和李可善的帮助下坐起来。他招呼大家坐下。 迟浩说:“谢谢大家来看我,我很快就会出院的……大家来得正好,李书记,我们是不是就地开个会,把你早上电话里那几个问题商量一下?” 李可善说:“也好,三件事。一是各部门把近期的工作向迟总汇报一下;二是银纺的杨总打来电话催,让我们马上派人去签订合同,这事今天要定下来,迟总不能去看让谁代表一下;三是肇事司机的情况。” 李凤英等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迟浩不时插话,大多数人点头表示满意。 姚玉丰:“因为有第一次和银毛的合作,才有我们今天新纺公司的繁荣和发展。这些成绩的取得和迟总的决策是分不开的。此外,杨工也做了不少工作。我认为与银毛二期合作是一个大问题,也是一件大事情,最好等迟总出院了亲自去,如果迟总不亲自去,李书记去也成,但必须让杨工陪着去,保证签约成功。” 杨帆在医院呆了几天,秀气的小脸越发白晰、清秀了,她说话不紧不慢,话中带刺:“我不主张李副书记去银城,其他人谁去都合适,惟独李副书记不合适。因李副书记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而且还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做完。另外,签约一事,我想今晚给我哥通个电话,如他有空的话,就请他来新城。他来了,签约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姚玉丰:“杨工的主意好,我看就按杨工的主意办吧。”李可善恶狠狠地瞪了姚玉丰一眼,杨帆看个一清二楚。 迟浩:“李书记说说第三件事吧。” 李可善:“肇事司机王晓东已抓起来押到了看守所,他对违反交规撞车一事供认不讳,但始终不交代为什么要这样做。公安局怀疑有人指使王晓东故意撞你,我想是不是那一阵子调整了的中层干部有人怀恨在心……” “不对吧!”杨帆打断了李可善的话,“恐怕是公司高级干部中有人在捣鬼吧!” “杨工!”迟浩打断了杨帆的话,瞪了她一眼,杨帆不吭声了。 有人敲门,随着敲门声,银毛董事长杨克礼抱着两束花进来了。杨帆接过花,扑到哥哥肩头上哭了起来。杨克礼轻轻地拍着妹妹的肩头说:“别哭,哥理解你。”他看看她头上的纱布问:“怎么样?伤得厉害吗?” 杨帆:“不要紧,擦破了点皮。” 杨克礼:“嗯,没大问题就好!”他又大步走到床前握住了迟浩的手:“你,也问题不大吧?” 迟浩:“不要紧,理了个发,连头皮也推了。”两个老朋友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可善知趣地领着大家要走,杨克礼这才和他们一一握手:“再见!” 杨帆很委屈,坐在一边掉泪。杨克礼说:“怎么,两个哥都在你身边,你还伤心呀?告示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别理那些,理那些干啥,谁要是敢动我们迟总一根毫毛,别说二期合作不能成功,我投入的3000万一年期快到了,我也抽走。” 迟浩:“不会的,谁也不会动我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二期合作,我们合作定了!” “很好!”两个老朋友又把手握在了一起,杨帆也把一双小手握了过来。三个人都笑了。 53.新纺公司 会议室里正在开会。市乡企局副局长何涛:“请市委吴副秘书长和市政府李副秘书长宣布一项任职通知!” 吴副秘书长:“中共新城市委关于迟浩同志任职的通知:任命迟浩同志为新城市乡镇企业局第一副局长。中共新城市委员会……” 何涛:“我来宣布第二项任免决定。新城市乡企局党组关于任免李可善、迟浩二同志的决定:任命李可善同志为新城市毛纺织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免去迟浩同志新城市毛纺织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职务。” 两个文件,犹如两颗炸弹,把小会议室、新纺公司炸了个浪涛冲天。 工人们义愤填膺,停下了机器,汇集到了公司办公楼下,堵住了市委、市政府及乡企局领导的车。 “为什么罢免迟总的职务﹖” “请市领导解释清楚这件事!” 54.市委办公室 桌上放着迟浩写的《关于辞去市乡企局副局长职务的申请报告》。 55.市新纺公司办公室 李可善拿着杨帆写的《关于辞去新纺公司总工程师职务的申请》。 李可善的画外音:“杨帆辞职,麻烦就要来了。杨克礼已明确二期合作不能签约,这杨帆一去,他要抽走3000万,不让我们供货怎么办﹖” 56.市委会议室 省委副书记陈荣天宣布:“省委关于任命韩林同志为中共新城市委书记的决定……” 韩林市长突然心急火燎地对陈书记说:“陈书记,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我要立刻去机场!” 陈副书记:“我也去。” 57.公路上 一辆高级小轿车风驰电掣在通往机场标志的公路上跑着,车内坐着省委陈副书记、韩市长。 警笛声声,三辆警车超过小轿车,在前面开道。 韩市长沉思的脸。 58.新城机场 一架大型客机的发动机已启动,三辆警车在飞机起飞前赶到了。陈副书记和韩市长的车也已赶到。 迟浩和杨帆被请下了飞机,他们激动地和陈副书记、韩市长握手……

新城包装公司日 碧空万里,风和日丽。空中几只硕大的彩色气球下挂着各色标语: “祝贺新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成立” “今日秣马厉兵,明天市场夺雄” “欢迎远方客人”…… 身着礼服的乐队一曲接一曲地演奏着。众人将“新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牌子挂在门旁。 一旁,一个年轻姑娘不停地看着手表,她是新城公司办公室主任何静。 —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怎么样了?何静。” 何静:“马专员,您别着急,飞机正点,他们一定会准时赶到的。” 公路上日 一辆黑色轿车在飞驰。 余雷驾驶着轿车,坐在他身旁的是港商代表梁菁菁小姐。 余雷:“梁小姐,系好安全带,我们得开快一点,那边就等我们了。” 梁小姐欣赏着余雷的驾车姿势,笑着说:“没关系,和您在一起还怕什么?” 余雷:“梁小姐要出了问题,我可没法向梁老先生交代啊。” 汽车驶向旁山公路,梁小姐望着窗外的山岩,自言自语地:“要是在这儿抛了锚,我们就在这山上……” 余雷笑着说:“可别说不吉利的话。” 余雷踏下油门,汽车在公路上疾驰。 新城公司日 马专员:“小静,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出来多长时间了?” 何静:“马专员,刚刚问过,余总他们,估计现在到了黑岩岭,再有半个小时准能到。” 余雷车里 梁小姐:“余总,和你相处这些日子,我感到特别愉快,特别幸福……虽然你拒绝了我的婚事。” 余雷没说话。 梁小姐:“你知道吗,还从没人敢这样当面拒绝过我,况且还是一个女孩子的终身大事。” 余雷:“梁小姐,请你多原谅,我这个人就这么个直脾气,但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梁小姐假装生气地:“那,既然这么说,我再提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余雷:“什么要求,说吧。” 梁小姐:“我们不能结为夫妻,总还可以成为朋友吧!真心的朋友、在共同事业上可以互相信赖的伙伴。” 余雷笑了:“我们已经是事业上的伙伴了。” 梁小姐高兴起来:“你是个好人,我真羡慕你太太顾菲菲啊!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一个能以身相许的伴侣可不易。” 一辆大货车紧紧跟住余雷的轿车。 余雷沉着地握住方向盘。 因道路弯曲,轿车不能行驶太快。刚刚拉开些距离,因躲对面来车,又被货车赶上。 梁小姐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货车:“余总,他们要干什么?” 大货车猛地撞到了轿车上,轿车被撞到一旁,重重地碰到山岩上。这样反复几次,轿车已是伤痕累累。 余雷紧张地把握住方向盘,对梁小姐:“小心!” 两辆车驶入悬崖旁,驾驶大货车的一个戴墨镜的汉子得意地笑了。他身旁的助手恶狠狠地:“把他们撞到山下去。” 大货车加大油门再次向轿车撞去。 轿车失去重心,向悬崖下冲去…… 推出片名:人生有几搏 新城公司日 乐队已经演奏疲劳,队员们三三两两在休息。 突然有人兴奋地喊道:“来了!” 两辆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大门前。从车上下来的是地委纪检的几个工作人员。他们走到马专员身旁耳语几句,便一起走进公司办公室。 有人好奇,凑到窗前向里张望。 纪检人员对马专员说着什么,马专员找来财会,把公司的账本、文件统统从柜子里拿出来。 何静走进办公室,刚想上前争辩,被拦在一旁。她问马专员:“马专员,这是怎么回事?” 马专员只是摇头,什么也说不出。他让一工作人员把门前的乐队撤走,对其他人说:“情况有变化,今天的庆典不能搞了。” 何静:“可余总还没来啊……” 门外,纪检人员把一张通告贴在了新城公司大门旁,上写“因新城公司经济问题,决定对其进行审查……”等文字。 一辆出租汽车驶过来停在公司大门口。余雷和梁小姐走下车。 余雷的胳膊上还渗着血迹,何静迎上前去,问:“余总,您这是怎么了?” 梁小姐:“我们路上遇到歹徒,他受了伤,快找医生处理一下。” 一纪检工作人员迎上前:“你就是余雷?” 余雷:“我是。” 纪检工作人员:“我们是地区纪检委的,你得跟我们去一趟。” 余雷:“有什么事不能等两天吗?” 纪检人员:“不行,事关重大案子。” 梁小姐喊着:“他在流血……” 纪检人员:“我们会处理的……”不由分说将余雷推上汽车。 新城公司的众员工望着远去的汽车…… 纪检隔离室日 余雷一个人坐在屋内,胳膊已用绷带包扎。他情绪极糟,猛地抓起桌上写检查的白纸,撕了个粉碎。 门开了,马专员走进来,后跟着一个纪检人员。 马专员走到桌前,对余雷:“余雷,你不要着急,我正在和地委几个领导接触……”马专员回头看了一眼纪检人员,继续说:“要相信组织……” 余雷恼火地:“马专员,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们和港方的合作是有时间要求的,耽误了时机人家就不会再合作了。” 马专员:“你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不会很长时间的……好了,我就是不放心,才来看看你,记住,一定要沉住气。” 余雷:“马专员,我没有别的要求,一定快点让我出去,哪怕是公司成立后再审查我,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可是现在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很关键……” 黎为民办公室日 余雷的妻子顾菲菲擦着眼泪。 税务局长黎为民在地上踱来踱去,他不断地摇着头:“唉,这个余雷呀,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顾菲菲:“黎局长,你就帮助想想办法吧。” 黎局长:“当然,你的事我是一定得帮的。嗨,现在纪检的权力也太大了,小菲,你放心,我和余雷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会尽全力帮他的,何况……嗨,要干点事真不易啊。” 顾菲菲:“黎局长,我跟余雷早就过不下去了,可我不能现在就跟他离婚呀,他这个时候遇上这事,别人还不得说我是落井下石啊?” 黎为民:“小菲,你是个难得的好人啊!”他向外叫着:“小桂!” 叫小桂的办公室主任走进来。 黎为民:“小桂,到会计那支一千元钱,去街上买点东西,和小菲一起去看看余雷。” 小桂:“那……人家纪检能让见吗?” 黎为民:“哎呀,小菲是咱们单位的同志,丈夫出了点小问题,你作为办公室主任陪小菲去看看她丈夫,有什么!” 小桂:“我就说您没时间,我代表了。” 黎为民:“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出问题我担着,我就不信,他余雷能有什么事。” 顾菲菲感激地:“谢谢你了,黎局长。” 黎为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纪检隔离室内外日 桌上放着小菲拿来的香烟、水果等东西。余雷从香烟包里抽出一支,点燃。他吸了一口,呛得连声咳嗽。 顾菲菲伸手去夺余雷嘴上的烟:“别抽了,吃点水果吧。” 余雷推开顾菲菲的手:“你别管我。”说罢继续吸着。 顾菲菲不满地坐在一旁生气。 门外,小桂隔着窗子向里面张望着。 纪检人员:“你们单位还挺关心余雷啊。” 小桂:“她爱人是我们单位的嘛,家里出了事,咋能不管呢。我们局长说了,这也好帮助余雷尽快认识问题嘛。” 新城公司日 何静在打电话:“是梁小姐吗?对,我是何静,余总还没消息……不过请您放心,不会有问题的……是,不会的……请您向总部说明一下,再给我们几天时问,我们一定按合同办……拜托了,我替他谢谢您,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合作。” 何静拿起电话:“喂,是马专员吗?对,我是何静……是,马专员,不能再等了,这都几天了,再拖下去就影响生产了……” 纪检隔离室日 余雷已经变了一个样了:脸瘦了一圈,胡子长长的,双眼没有一点光彩。他不停地吸着烟。 字幕:十天后。 新城公司日 一个财务人员整理好一堆材料,递给坐在一旁的余雷,余雷无可奈何地接过来。 财务人员:“余……总,那,我走了?” 余雷挥挥手:“你走吧,谢谢了。” 财务人员:“……余总,我相信你,也相信新城公司没什么大问题,可遇上这事,耽误生产不说,以后和外方的合作恐怕也很困难了……” 余雷心情烦躁,坐立不安,他浑身上下摸索着,从一个口袋里找出了烟盒,急忙忙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抽上。 何静走过来:“余总,我们不能跟有关方面再请求一下,这种无根据的审查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还要查多久?现在主管公司也抽走了资金,项目恐怕是……” 余雷默默地抽了半天烟,才叹了一口气,说: “我何尝不想快点有个结论,好把项目快干起来?可是……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这黑枪是从哪打来的,唉!完了,好好的一个项目算是完了,主管单位调你们走就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一个劲地抽着烟。 余雷安日 顾菲菲提着篮子准备出门,她转身对余雷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不是也没事了吗?今天星期天,我去买点菜给你补补身子,你在家把饭做上。咱们好好吃顿饭,该把我们俩的事好好谈谈了。” 余雷满脸病态,他快怏地抬起头:“噢,菲菲,别忘了给我买两条‘一支笔’烟回来。多带几个钱,那烟贵。” 菲菲不满地:“哼,学好的学不下,学坏的一句话。没想到十多天没回家,烟瘾倒长了不少,还专抽好几百元一条的。” 菲菲走出门去。 余雷到厨房里淘米,干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想抽烟了。他走到客厅里,抓起茶几上的烟盒倒了半天,里面一支烟也没有,他沮丧地把烟盒攥成一团丢掉。 余雷又走进厨房继续淘米煮饭,可他浑身像长了刺着了火一样,抓耳挠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莫明其妙地烦躁。 商店 菲菲递给营业员500元钱:“买两条‘一支笔’烟。” 女营业员接过钱看一眼:“不够,两条620元。” 菲菲嘟囔着:“这么贵?” 她数着手里的钱,拿回来一些,又递给营业员:“那就买一条吧。” 营业员:“贵是贵点,可我们这儿没有假货,保证是真的。” 菲菲把烟装进提篮里。 余雷家 听到开门声,余雷立刻跑过去打开门:“快点进来,菲菲。” 菲菲:“怎么啦?地震了,还是火烧屁股了?” 余雷一把抢过香烟,几下打开包装取出一支叨在嘴上。打火机吧嗒一声响过后,少半截子的烟就进肚了。 菲菲站在那里看愣了:“怎么?这烟就这么香啊。” 余雷不答话,贪婪地吸着烟,几口下去,一支烟快抽完了,但他情绪仍平静不下来,说:“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菲菲,你买的是假烟吧?” 菲菲让余雷抽烟的样子搞愣了,没有答话。 余雷又打开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吸着。他又说:“不对不对,这烟的味儿不对!”他一边说一边发起了火,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到地板上,又把拆开的烟盒也砸在了地板上。 菲菲过来推他:“余雷,你干啥呀?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啦?” 余雷一甩手推开菲菲,没想到菲菲一下子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菜撒了一地,头也碰到门框上。 菲菲摸了一把撞出血的额头,怒气冲天:“余雷,你也太过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菲菲也发疯似的把桌上的茶杯茶壶哗地一下全推到地上。 余雷火气更大:“我早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滚,滚出去……” 菲菲哭着跑了出去,“咣当”一声摔门离去。 余雷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抓着头发…… 楼梯上 一双男人的脚走上楼梯。 余雷家 余雷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目光无神,他不安地喘息着。 一盒烟递到他面前。 余雷用无神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眼里放出光来,他一把抓住烟盒,快速拆开,抽出一支叨在嘴上。 那个男人点燃打火机,凑到余雷面前,余雷就火狠吸了几口烟,然后惬意地把头向后仰去,躺在沙发上抽着烟。 直到抽完一支烟,他才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小桂。 他惊愕地望着小桂。 小桂:“是黎大哥让我给你送这个的。” 小桂把两盒烟放在余雷手上。 街上日 余雷和顾菲菲一前一后地从登记处走出来,他们刚办完协议离婚手续。 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都站下了。 菲菲:“余雷,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了,可我还想劝你一句话,你啥都可以做,可那白粉是万万不能吸的。” 余雷:“谢谢你,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害我?是小桂?是黎为民?还是……” 他转身向一条路走去。 菲菲站了一会儿,向另一条路的方向走去。 新城公司办公室傍晚 余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站着,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口里叹着:“完了,全完了,几年的功夫全白费了……” 他发疯似的把屋里仅存的几张木桌椅踢得东倒西歪、噼啪乱响。 纪检办公室日 纪检干部正在向书记汇报:“……新城公司的问题目前只发现有少量漏税现象。还有一些账目上反映出有请客送礼的,数额不大。其他的没再查出什么,可地委那边有人在给我们施加压力。” 书记:“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余雷是地区树立的功勋企业家,马上又要办最大的合资企业。可举报材料有根有据,也不能掉以轻心……好了,余雷的问题你们继续查,但不要声张,地委那边我去做工作。嗨!干纪检真不容易啊……” 余雷家晚 屋子里失去了往日的气氛,家具几乎已经全搬空了。余雷面黄肌瘦,一手拿着锡纸,一手打燃打火机,随着那升起白色的烟雾,余雷贪婪地吸着。 敲门声。 余雷此时已恢复了理智,他忙起身问:“谁?是菲菲吗?” 进来的是何静。她轻轻走进屋子,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到内心的痛苦。她轻声叫道:“余总!” 余雷:“你来干什么?我已经不是什么总经理了,我是一个穷光蛋、大烟鬼,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呜呜……”余雷伤心地哭起来。 何静什么也没说,平静地开始收拾屋子:她把翻倒的桌椅放好,把打碎的杯子、花盆收在垃圾袋里。她在桌子上看见了离婚证。 余雷突然过来抓住何静的胳臂:“何静,你要干什么,你走吧!” 何静轻轻的抚摸着余雷的头发,低声地:“不,我不走了。” 余雷:“你走吧,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不是人了,我……” 余雷很激动,何静安慰着他,扶他躺到床上。余雷昏昏入睡。 何静久久地望着昏睡的余雷。 黎局长办公室日回忆 刚刚毕业分到税务局工作的何静敲敲门,走进局长办公室。 何静:“局长,你好!” 黎为民:“有事到办公室。” 何静:“局长,我是新分来的学生,桂主任说让我来和您见面。” 黎为民抬起头,他一下子被何静的美丽吸引住了,眼睛眨也不眨,从上打量到下。倒使何静不好意思了。 黎为民:“啊,你叫什么名字?” 何静:“何静,安静的静。” 黎为民:“啊,好好,好名字。到我们局来想干什么工作啊?” 何静:“桂主任说,请局长定。” 黎为民:“是这样,我们局内工作岗位很多,差别也相当大了,你的条件不错,可以考虑安排个好些的位置。” 何静:“谢谢局长。” 黎民为:“有对象了吗?” 何静:“还没有。” 黎为民:“好,年轻人,不要急于顾家,先把工作干好。” 黎民为趁倒水之机将房门关上,随后走到何静身边,说:“我给你安排个最好的位置,不知你能不能满意。” 黎为民说着拉起了何静的手。 何静的脸红了,她忙把手抽回来:“局长,您别。” 黎为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要不好意思,我挺喜欢你的,你可以在局长办公室当秘书,将来不愿意干了,可以到哪个科室当个主任什么的……怎么样?”说着,他又上前一下子搂住何静,强行在她的脸上亲吻。 何静气得满脸通红,用力将他推开:“黎局长,请你放尊重点!” 黎为民此时也十分尴尬,仍在威胁着说:“怎么,不想要个好点的工作?” 何静:“无所谓。”说完她头也没回地开门出去了。 办公用品仓库日 身着工作服的何静正在清理物品,黎局长走进来,他随手将门关上。 黎局长:“小静,你就真的想在这儿当一辈子保管员?” 何静警惕地:“我干什么都行。” 黎局长:“只要你答应我一次,我立刻给你安排个好位置。”话音未落黎为民又上前去搂何静,何静挣扎着,两眼急得流出泪水,黎为民力气很大,他紧紧抱住何静不放。 敲门声。 黎为民只好放开手,打开门。 余雷站在门口:“大哥,怎么亲自到库里来了?” 黎为民:“啊,有点小事,新来的大学生,对我有点意见,我找她唠唠。” 余雷看了一眼:“大学生当保管员?学什么专业的?” 黎为民:“中文的。” 余雷:“哎呀,大哥,你咋这么浪费人才呢,给我得了,我正好缺这么个人呢。” 黎为民:“不不不……她不愿意去……税务局多好啊。” 余雷:“是啊,都愿意在机关工作,宁可在税务局里面当保管员,也不愿上我那个企业啊。” 何静:“我……愿意。” 新城公司办公室晨回忆 何静坐在自己的新办公桌前很兴奋。余雷走进来,向她交代着工作,并拿出一迭材料交给她,向她指点着。 何静不断点头,然后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着字。 余雷家傍晚 厨房里,何静在准备晚饭。 屋内突然传来了跌倒的声音,何静忙跑进屋里。 余雷又发毒瘾了。他浑身抖动,瘫倒在地上。余雷:“烟……烟……我要烟……何静,快帮帮我……” 何静心疼地望着余雷,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找出自己带来的书《戒毒手册》翻看着。 余雷:“小何……求你了,救救我……”他手指着桌子上的香烟盒。 何静拿过来:“这里面已经没有了。” 余雷指着烟盒上的几行字:“快去,找他们,救救我吧,我实在挺不住了。”话没说完,余雷几乎昏死过去。 何静看着余雷痛苦的样子,心里很矛盾。 余雷呻吟着:“快去……去找他们,我受不了了,小何,求求你,这是最后一次……” 何静看着烟盒上的字,犹豫地拿起电话机。 市郊一个僻静的路口 何静站在树下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戴墨镜的大个子驾驶着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到她身边停下。 大个子向她示意:“上车!” 何静坐在车后座,摩托车远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 民宅 摩托车拐来拐去,来到一所民宅前停下,大个子和何静下车。 大个子开了门:“进去吧,小姐。” 小屋低矮、潮湿,光线极暗。何静站在地中间。 大个子冲她说:“小姐,余雷还欠我5万多元呢,不还清这笔账,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再卖给他。” 何静:“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他欠你钱我也不知道。” 大个子:“你先看看他的欠条吧。”大个子拿出一堆纸条来。 何静扫了一眼没作声,她犹豫着…… 大个子:“看样子小姐跟余雷的关系可不一般,可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又这么聪明,不会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吧?” 何静:“我有什么办法?” 大个子:“我倒有个办法,只要……” 何静:“只要怎么样……” 大个子嘻嘻笑着:“只要小姐肯陪我上床,我就不提欠钱的事,把货给你。” 何静气愤地喊着:“你妄想!” 她摔门走出去。 何静站在门外向四处张望,辨认着方向。忽然她的头被猛击了一下,何静昏倒了。 路边 何静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路边了,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身边放着一条烟。 她忍着疼痛爬起来,伸手拦截公路上的车…… 余雷家 随着火苗闪动,余雷喷吐着烟雾……他安静下来了。 何静默默地望着余雷,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 余雷看着她,伤心地捶着自己的头,说:“小何,对不起你,我不值得你这样对待我,是我害了你,我不是人啊……” 何静:“余总,你需要帮助,让我来帮助你吧。以前,你是多么有神采有魄力,你那么善良,又那么有责任心……” 余雷:“可现在……我完了……” 何静:“不!我到你这儿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完了’这句话的……” 开发区管委会的陈主任走了进来。 陈主任:“小何——” 何静:“陈主任。” 陈主任关切地问:“怎么样?” 余雷:“你们都走吧,谁也别再理我……” 何静擦着眼泪。 陈主任突然粗声大嗓地对余雷喊道:“你是脓包一个、大软蛋一个!” 余雷愣了一下,慢慢说:“陈主任,你骂得好、骂得棒!我对不起何静,我不是人啊!”他蹲下,抱着头哭起来。 陈主任:“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哭能哭出什么来。你要有种,就把毒给我戒掉!”随后他又心平气和地拍拍何静的肩头:“别哭了,我敢保证,你们付出天大的代价会有所值,我所认识的余雷曾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正的男人。区区戒毒这样的小事,只要他肯下决心,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何静默默地给他们泡上茶水,坐在一旁对余雷说:“知道你染上毒瘾后,我一直在看有关资料,你看——”她拿出那本关于戒毒的手册,继续说,“只要你有决心,是完全可以戒掉的。” 余雷:“小何,你别说了。我要是戒不了毒,就算不了人……有你们的帮助,我会戒掉这万恶不赦的毒瘾的。我还要查清楚是怎么染上的,我要知道害我的到底是谁!” 陈主任大呼小叫地喊起来:“好样的!这才是你余雷!这么个东西嘛,有啥难的。当年的张学良将军毒瘾比你重,不也戒掉了?” 何静续上水,擦干了自己的泪痕说:“美国著名女影星德鲁,就是成功戒毒的一个典型。地区戒毒所的戒毒率在20%以上。实践证明毒是可以戒掉的。” 陈主任问余雷:“知道德鲁戒毒的故事吗?” 余雷:“知道。” 陈主任:“德鲁一个小女孩能戒掉毒,你为什么就不能?我们完全相信你戒毒的决心。” 余雷感动得热泪盈眶:“何静、陈主任,你们就放心吧!” 陈主任:“那好,我该走了,我留给你三句话:一句是戒毒必须成功;第二句是等待你东山再起;第三句,何静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有啥困难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帮助你们的。” 医院日 何静走进医院,同神经科医生交谈,她不时地在本子上记着。 药店日 何静在仔细挑选所需药品。 余雷家晚 余雷一个劲地打哈欠,流眼泪、鼻涕,烦躁地走来走去。 何静看到他的样子,担心地问:“要不,我先把你捆起来吧,你闹起来,我实在害怕。” 余雷点了点头。何静把余雷捆绑起来。 余雷开始发病,浑身抽搐。 何静鼓励他:“坚持!” 余雷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坚持……坚……持……”可是他终于挺不住了,吼叫着:“包……给我……包……” 何静看着表,用微型天平称了一点白粉,让余雷吸了一口,余雷得到缓解。何静为他松了绑,为他洗脸、换衣服。 余雷看了看吸过的锡纸,开着玩笑:“真想再尝试一下吸足的快感啊。” 何静一听,“啪”地把手中的东西摔到桌上:“你要是还想过瘾就快说,我也好早点离开!” 余雷见她真的动气了,忙拉过她:“别,我是开玩笑呢,都坚持到这个程度了,还能回去?为了你,我也要坚持到胜利。” 何静消了气,深情地:“等你彻底康复,我们就结婚……” 余雷拉着何静的手:“能等到那个日子,就是我的福气了!” 何静想了想,对余雷:“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 余雷:“说吧,什么要求,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何静:“你知道,我是学中文的,我正在写作,你得为我提供素材。” 余雷:“我提供什么素材?” 何静“就是你走过的创业道路。从现在起,你每天都要给我讲,而且在我规定的时间按我的要求,专门讲述你遇到的困难。” 余雷:“小何,我知道你的用心,可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何静:“不,就讲这个沉重的话题,一方面可以发泄一下心中的压抑,另一方面,我们一起分析一下,究竟是谁在捣我们的鬼?为什么公司每到一步关键时刻就出事?” 余雷:“是啊,有些事是太奇怪了。” 何静:“比如说,银行贷款,签订了5000万元新产品供货合同时,银行说你尽管签吧,我们不会耽误你们生产供贷。合同签了,贷款就没影了。我们就因供不上货吃官司。人家骂咱们是骗子,没有贷款为啥要签订合同……创办合资公司可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等你万事俱备时等来的不是东风,而是被举报、被查封和对你的审查……还有你怎么染上的毒瘾?叫你余雷人不是人,鬼不象鬼……这一切,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是不是有人在一步步置你于死地?” 余雷:“是啊,我也这样想,可就是想不出个头绪来。我没得罪过谁呀。” 何静:“可这一切都发生了,你得想,要讲得细一些,在我们辛辛苦苦办公司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背景?” 余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何静看看表,关了:“不错,你的毒瘾比昨天推迟了两个小时……好,你躺下,慢慢想慢慢说。” 余雷家夜 余雷:“……决定上马中封强力复合包装项目是1997年秋天的事情。” 何静双手托着腮,注视着余雷,期待着…… 余雷:“那时我是开发区宏达公司经理。公司开的红红火火,这你是知道的。按理说我也该知足了,可是总觉得宏达公司太小,思谋着怎么上一个可靠的新项目。最好搞一个投资千万元的项目试试身手该有多好。……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开发区管委会日回忆 余雷晃着一沓子材料对陈主任:“陈主任,这个项目我准备干!” 陈主任:“你想好了?” 余雷:“……该项目很可靠,一是有产业政策保护,系国家建材部强制推广的产品;二是销路不存在问题;三是投资问题,对方投入不少于40%的股份,还是现汇。” 陈主任干脆、利索地:“有几个问题需要核实,通过建材局、水泥厂等相关单位,落实一下项目的真实程度。如果跟建议书提供的内容一样,那就上!” 省建材局技术处回忆 刘处长把一份材料递给了余雷:“这是复合袋国家GB9774—1996标准,拿回去认真执行。考虑到你们是全省首家复合袋生产厂,我们可以帮你们拿上国家建材局定点企业的证书。同时,我们省推广新袋型,就以你们厂为主。” “谢谢刘处长!”余雷和刘处长握手,告辞。 省水泥集团公司技术部 李部长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余雷:“……国家建材局建材生产发20号文件明确规定:1997年元月1日起推广新袋型。不使用新袋型的水泥视为不合格产品,不准上码头、火车……” 大宇水泥有限公司回忆 余雷和陈主任正在与韩国人说着什么。 余雷:“请金先生放心,我们的产量是1.5亿条,虽达不到贵厂的需求量,可我们这是一期投资,二期投资我们能满足贵厂一个分厂5亿条的需求量,至于质量和价格,我们会让贵厂满意的。” 翻译给金先生翻译,金先生不住地点头。 马专员办公室日回忆 马专员:“你们的调查很细致。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资金。宏达公司要拿出1000多万的投资显然是不可能的。开发区也没有这方面的投资,这事应向地区行署汇报一下,取得支持。按你们的安排马上和美国大高公司设在深圳的联络处联系,安排洽谈。另外尽快给地区计委打报告,早日批准立项……” 余雷:“谢谢专员对这个项目的支持。该项目总投资3000万元,美方投入现汇1200万元,中方投入1800万元。年产中封强力复合包装袋9000万条,产值l.5亿元,利税5000万元。我们可以租用开发区闲置厂房,三个月就可以全面投产。美方的条件也是要我们租用厂房,他们要的是高速度。技术问题、设备,生产厂家安装调试机器时一并为我们培训技术人员。工人和产品市场更是没问题,即使美方不包销也没问题,国家建材部推广新袋型。同时,该产品还适用于粮食、化肥等行业。” 马专员:“你们的论证很好,基础工作还需要再做一下,如市场、论证、厂址等问题,省建材局再去一趟,我可以写一封信给他们,让他们帮助你们……” 余雷家晚 余雷把准备好的礼物藏在身后,神秘地对何静:“小何,今天是什么日子?” 何静正在为余雷泡茶,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用手敲着自己的脑门:“什么日子,一下子让你给问住了……我想想……嗯,不知道。” 余雷:“闭上眼睛。” 何静:“哇!好漂亮啊!” 她不解地望着余雷,忽然感动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余雷真诚地:“小何,说实在的,你在我身边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对你关心不够,现在,又让你这么费心照顾我,我……” 余雷还想往下说,被何静制止住了。 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日 陈主任、何静和余雷等人陪着美国大高公司深圳代表处的梁菁菁等人座谈。 陈主任看了看表:“马专员该来了吧?” 梁小姐:“星期天,专员先生应该是不办公的。” 陈主任:“我们的专员没有星期天、节假日。”正说看,马专员已经走进门来。 众人问候之后落座。 陈主任:“马专员,梁菁菁小姐是受美国大高公司中国代表处的指派,前来考查商谈合作事宜。” 梁小姐:“我首先给专员先生报告一个好消息,下午两点,我接到了总部的电话,美国方面已正式电话通知我,同意和新城方面谈合作。” 众人都很惊讶,马专员问道:“这么快?” 梁小姐:“事情是由两件小事促成的。一件是发生在深圳,余雷先生拒绝了我们总部为他安排的每晚1200元的包房,而调换了普通客房。” 众人听着梁小姐的介绍。 梁小姐:“另一事发生在今天中午。我们在宾馆就餐后,余雷先生让随行人员把剩下的菜带回去送给看门的老员工……美方十分重视这两件小事,所以立刻就定下了合作意向。” 马专员、陈主任等都开心地笑了。 余雷家日 余雷:“应该说,我们与外资合作开了一个比较好的头。” 何静:“啊,那次梁小姐也特别高兴。” 山药蛋饭庄日回忆 一个典型的农家风格的小饭店,从装修到服务人员的衣着都透着质朴的田园气息。 众人陪同梁小姐走进饭店,一女服务员操一口方言向众人打招呼。 众人走进一个包间,包间内是一个农家土炕。 马专员:“来来来,入乡随俗,上炕坐。” 梁小姐惊奇地:“哎哟,这床还真是热的!” 众人开始用餐,每上一样菜,都有说不完的故事,梁小姐边吃边听,兴致倍增。 梁小姐刚刚吃完一碗面,提出还想再吃,被余雷拦住。 余雷:“这八宝长寿面不能再吃了。” 梁小姐:“为什么?” 余雷:“八宝中最贵重的是四宝,6月的羯羊羔子肉、宁夏的枸杞子、祁连山的野生香菇和大西北的发菜,前两样属热性,后两样是凉性,搭配特别讲究,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四宝中又属发菜最珍贵,须等到夏秋雨天过后,人工在石滩上一根一根地拣,收集起来晾干后用槐树的花蕊加水泡。制法是将前三宝温火煮24小时,后加发菜,再加另四宝:油泼辣辣子、蒜拌茄茄子、酸菜汤汤子、山药珍珍子。端锅时,加上切碎的香菜、青菜食用。” 梁小姐:“哇,这么复杂?” 余雷:“这么精制而成的面,只能细细地尝,慢慢地吃,而且不可多吃,就叫做美味不可多得吧?” 梁小姐:“那我可以带回去一些给我父亲尝尝吗?” 余雷:“当然可以,不过,包装还有很多讲究呢……回头可以请厨师帮助装好。” 梁小姐:“太好了,没想到余先生这么有学问,对中国饮食文化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众人笑:“来来来,喝酒。” 一阵阵笑声飞出包房。 深圳飞机杨日回忆 余雷和开发区陈主任及何静等一行四人走下飞机。 来接机的是梁小姐。 深圳美国大高公司办事处日回忆 梁小姐陪同余雷等人走出会议室,从大家的脸上可以看出,会谈获得成功。 梁小姐高兴地对大家说:“今晚我们该轻松轻松了。怎么样,余总,我请大家去法国美食城品尝一下法国菜!” 众人高兴地答应着。 马专员家夜回忆 马专员在接余雷的电话:“可以,可以,余雷,投资比例按美方提出的办,现汇直接打到厂家也可以。但先别定厂家,按你说的,我们要先考查考查再定……我们可以承担流动资金……” 电话里,余雷说:“好吧,马专员,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抓紧工作的。” 深圳某机械厂日回忆 一组余雷和何静等在工厂考查的镜头。 飞机上日回忆 余雷和何静并肩坐在机舱内,何静昏昏欲睡,余雷却精神十足地在阅读材料,他不时地在计算器上算着,在笔记本上记着。 某机械厂日回忆 余雷和何静在工厂考查。 上海某饭店夜回忆 台灯下,余雷正伏案整理几天来考查的结果。 街头夜(回忆 何静在一处小饭店前,买了几样食品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离去。 上海某饭店夜(回忆 何静边轻轻推开余雷房间的门,嘴里边喊道:“余总,吃点东西吧。” 屋里没有反应。 何静走进一看,大吃一惊:余雷昏倒在地上。 上海某医院夜回忆 余雷正在打吊瓶,他笑着对守在身旁的何静:“没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就是这几天休息不好,累了点。” 医生走进来:“感觉怎么样?” 余雷:“没问题,打完针我马上就回去。” 上海某饭店晚回忆 余雷正睡觉,电话铃响起,何静忙接过电话,小声地:“喂,您找谁?……他,他在休息……您过一会儿再来电话吧!” 电话里传来很不客气的吼声:“你是什么人,他休息你在他房间干什么?叫他接电话!” 何静也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告诉您过一会再打来嘛,你管我是谁干什么?你是谁?” 电话里的声音愈加蛮横:“我是他爱人!你是谁?” 何静的声音软下来:“噢,是您……他身体不太好,刚刚吃过药睡下……要不,我叫他接电话……” 余雷醒了。 何静赶紧把电话递给他。 余雷:“是菲菲呀,啊,是何静……别瞎说,她是怕打扰我睡觉……我们正忙着,马上就有头绪了,别着急,我快回去了。” 电话里菲菲的声音:“告诉你,别借机会拈花惹草的……” 黎为民办公室晚回忆 菲菲继续说着:“……我知道南方思想解放,你要是不愿意回来,就说一声,我也不是非等你不可……” 一旁是黎为民,他得意地听着。 菲菲:“你告诉那个姓何的,别老惦记着人家男人!”说完,啪地把电话挂断了。 黎为民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嘻嘻,男人嘛,你也不要要求得太严了,出门在外,哪能那么古板?” 菲菲:“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黎为民继续开着玩笑:“嗬,打击面太大了,连我也给捎带上了?” 菲菲:“哼!” 余雷家日 何静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掏出来,晾在阳台上,又去收拾屋子。 何静端过煎好的汤药,递到余雷面前:“我抓了两付汤药,你试试,可能还有效果呢。” 余雷:“要不是出了事,我们可能早就开始大规模生产了。” 何静:“当时我就感到,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你总说贷款不会出问题,结果还是在贷款上出了问题吧!” 余雷:“真奇怪……” 余雷办公室日回忆 “啪”地一下,梁小姐把一迭文件放到余雷办公桌上。 梁小姐:“中方贷款没有及时到位,美方已经停止合作。” 余雷吃惊地:“梁小姐,你没帮我做做工作?我们一定会拿到贷款的,只是时间差几天,请他们不要草率停止合作。” 梁小姐:“余总,你已经和美方接触很长时间了,难道还不了解他们的工作作风?” 余雷:“可也不能说停止合作就停止吧,美国是美国,这是中国,美国太不讲实际了,这不是不讲信义吗!” 梁小姐:“是中国方面违背了合同规定,要说不讲信义,只能说是中国不讲信义。” 余雷:“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辩论了,你是美方代表,自然要替美方说话。” 梁小姐激动地:“余总,你跟本不知道,我为了我们能继续合作,替你们说了多少好话。也正是为此,美方总代表章先生对我十分不满,他已经警告我,要么和他一起干,要么他另请别人。” 余雷:“这……这么说我冤枉你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梁小姐:“美国人很认真,对于合同一点也不能含糊,只能怪中方太没有法律意识了。” 余雷:“好了,你别说了……难道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白废了?” 香港梁家日回忆 梁家豪华宽敞的客厅里,梁小姐正向父亲哭诉心中的委屈。 梁小姐:“章先生也太过分了。” 梁父:“你呀,总夸章先生好,这回怎么了,就因为他终止了与大陆的合作?还是因为他批评了你对那个余先生的态度暧昧?” 梁小姐:“他不了解在大陆要办成一件事有多难!余先生付出了多大努力。” 梁父:“我看你是对那个余先生产生了好感!” 梁小姐向父亲撒着娇:“爸爸,本来嘛,我跟您说过,那个余先生是个少有的人才。我这几年在大陆和东南亚各国没少跑,遇到余先生这样的人是第一次。” 梁父:“冲你说的,他到是很不错的,要是能到香港来……” 余雷家晚回忆 余雷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里。妻子菲菲在一旁说风凉话:“停止合作也好,让你也清醒清醒,要不你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余雷:“你说什么呀?” 菲菲:“本来嘛,当个小厂长你就一天到晚不知道怎么美了,要是再和美国人合作,那还不得连姓都忘了。” 余雷:“菲菲,你怎么变得这样了,这是关系到我们地区能不能尽快致富的大项目,你怎么一点责任感也没有。” 菲菲:“得,别扣大帽子,你赶紧致你的富,别说一个美国公司,你要是能把外商的钱都拉来才好呢,关我什么事?” 余雷:“菲菲,我还正想问你,银行贷款的事是你们黎局长从中做的工作,他大包大揽地说没问题,可为什么又出了变故?” 菲菲:“银行又不是他黎为民开的,他有什么办法。” 黎为民办公室日回忆 菲菲坐在黎为民的转椅上,她一下左一下右地轻轻摇晃着。黎为民倒像是客人,嘴里叼着香烟站在地中央。 菲菲:“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捣的鬼。” 黎为民:“唉,怎么能说是我捣鬼?是人家银行对余雷他们厂子的信誉有怀疑,担心他们没有还贷能力。再说了,银行只是提出晚些时候提供贷款,也没说根本不给嘛。” 菲菲:“放屁,人家美国人能没完没了地等你呀。” 余雷家夜 何静:“……贷款是正式批准立项的,怎么还需要黎为民局长大包大揽地帮忙?” 余雷:“是啊,他帮了不少忙,你知道他和我关系很好,他一直拿我以兄弟相称,私下里我也称他大哥。” 何静:“可最终贷款出了问题,” 余雷:“当时我觉得不该随便怀疑他,不过,我们倒可以从这件事入手调查一下。” 何静:“对!” 余雷:“贷款的事导致与美方合作失败,可后来又有了转机。” 饭店夜回忆 梁小姐刚刚洗完澡,穿一件漂亮的睡衣走到余雷面前。 梁小姐:“余先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余雷站起身,礼貌地:“啊,没什么,梁小姐。” 梁小姐:“余先生,我这次来,不再是美国公司的代表了,完全是我个人身份,请你不必拘于礼节。” 余雷:“那您此次来,是……” 梁小姐微微一笑:“我想继续和余先生合作。” 余雷奇怪地望着梁小姐:“你是说重新动员美方……” 梁小姐:“不,我已经说过了,我现在只是代表我自己,我本人想和余先生合作,不知你能否同意?” 余雷兴奋起来,他的脸上也放出了光彩,急切地问:“梁小姐能取代美方与我们合作?” 梁小姐:“对,但不是在这里,我是想请余先生来香港,和我一起干。” 余雷:“要我去香港?” 梁小姐:“嗯哼。” 余雷诧异地:“那我这里呢?” 梁小姐:“余先生,在大陆干事业太困难了,凭您的能力,我们一起在香港干肯定会发达的。” 余雷:“不,我不能离开这里。” 梁小姐:“是离不开您的太太?” 余雷:“不,啊,不只是……” 梁小姐走到余雷面前,多情地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碰了一下:“余先生,不喜欢我吗?” 余雷:“不,梁小姐,我很敬佩您的精明强干和办事能力,只是,我是一个有家的人,恐怕不能…… 梁小姐拉住余雷的手,将头靠向他的肩膀:“那就您一个人先来香港,至于家眷的事嘛……我也不想拆散你们,以后再说嘛。” 余雷:“不,梁小姐,请别这样,这不合适……我该走了。” “这位就是余雷先生吧。”随着问话,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梁老先生这时走进房间。 余雷:“您是?” 梁小姐:“这是我爸爸。” 梁老先生打量了一下余雷:“余雷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小女夸奖!” 余雷:“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在大家的帮助下干了几年企业。” 梁老先生明知故问地:“我听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来香港发展?” 余雷:“是啊。” 梁老先生:“那好嘛,香港是干实业、搞贸易的好地方,有可能的话,我还可以帮你们一把!” 余雷歉意地:“可是……我怕不合适。” 梁老先生:“余先生在大陆已经吃够了资金不足的苦头,来香港这方面可以完全不必担心,凭你的干法,不出两三年,定可以发达起来。” 余雷:“我……” 梁老先生伸手拦住了余雷的话头:“余先生不要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菁菁是我的独生女,她一直想有一个人能帮助她发展事业,我也老了,当然也希望看到女儿找到意中之人啊。” 余雷:“谢谢您的好意,那我就更不能去香港了。” 梁老先生:“怎么,我的家产余先生不了解吗?” 余雷:“我完全了解,梁家的财产是几辈子用不完的,可是你们还不了解我,不了解我心中所想的是什么。我再次谢谢你们父女,我不能去香港!再见了!” 说完,余雷离去。 梁小姐一下子扑到父亲怀里哭起来。 梁小姐:“老爸,你都看见了。他就是这么个人,一点也不讲情面。” 梁老先生:“倒是一个不错的青年。不过,菁菁,中国有句老话,强扭的瓜不甜啊,你就听爸爸劝嘛,香港那么多好男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到大陆来找这个余先生呢。” 梁小姐哭得更凶了:“你说的那些人,有几个不是盯着我家财产的啊,我不要他们嘛……呜……我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啊。” 梁老先生心疼女儿了,哄劝着:“好了好了,哭有什么用啊,我们再想想办法嘛。” 公园傍晚 何静挽着余雷在公园里散步。 何静:“你真应该和梁小姐去香港。” 余雷:“为什么?” 何静有意逗余雷:“梁小姐年轻、漂亮,又那么有钱,你去当个乘龙快婿多好啊。” 余雷:“你以为去继承人家家产那么容易啊。那得听人家指挥,以我的性格,是想按自己的设想干一番事业。唉,不说她了。” 何静:“不行,你得接着说下去。” 某小饭店日回忆 这是一个很有情调的小饭店,一张张小餐桌互相隔开,很适合情侣就餐。 梁小姐和余雷对面而坐。 梁小姐柔情地:“余先生,我再敬你一杯,肯赏脸吗?” 已经有几分醉意的余雷没反对。梁小姐为余雷斟满酒,端起自己的酒杯:“余先生,为我们的相识,我们的相……为我们的友谊吧,咱们再干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梁小姐:“余先生,我最近才听说,你的家庭并不幸福?那你为什么……” 余雷忙掩饰着:“不,我的家庭没有问题。你是听谁说的?” 梁小姐笑着岔开话题:“余先生,你不想敬我一杯吗?” 余雷犹豫了一下。 梁小姐苦涩地:“我从来没有求过人,也从来没人敢伤害我的感情,只有在大陆……。” 余雷很伤感,他一把抓过酒瓶,为自己斟满酒,然后举起杯子:“梁小姐,我谢谢你对我的一片好意,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请多包涵。” 余雷醉了,梁小姐赶紧走过去坐在余雷的身旁,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不远处一座位上,梁老先生的照相机快门闪动。 谁也没注意,在同一个餐厅内,还有另一架照相机也在工作着。 饭店某房间日回忆 梁老先生:“余先生,我的女儿从小娇惯,但她并不是那种衣来伸手的女孩子,她很有理想、有能力,只希望你去香港,和她生活在一起,一起经营我的家业。” 余雷:“梁老先生,我已经说过了,这不可能。” 梁老先生:“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告诉你,这己由不得你了。” 余雷奇怪地:“为什么?” 梁老先生拿出拍好的照片放在余雷面前。 余雷一看,正是自己和梁小姐用餐时拍下的,他和梁小姐亲密地靠在一起…… 余雷:“这是怎么回事?” 梁老先生:“这些照片如果传出去,对你,对菁菁都不好。” 余雷:“这是讹诈。你们想用这种方法要挟我去香港?” 梁老先生:“请原谅,我没有事先和你打招呼。” 余雷:“梁老先生,我一直是很尊敬你的,没想到你竟用这种手法……太卑鄙了。” 梁小姐走进来。 她走到余雷面前,拿起那几张照片,看了看,说:“余先生,请不要对我父亲发那么大的火,他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她的女儿。” 余雷:“可是你们想到没有,用这种办法即使成功,也只能带走我的身子,却无法带走我的心。” 梁小姐:“我知道,你不要说了。” 梁小姐转身对爸爸:“爸爸,我们不必了,他说的对,我也想好了,我们宁可做个好朋友吧。” 梁小姐轻轻地把那几张照片撕毁了。 黎为民办公室日回忆 黎为民的办公桌上,放着几张余雷和梁小姐的照片。 黎为民得意地对坐在对面的菲菲说:“我的余太太,你还不信吗?” 菲菲:“真是这样。” 黎为民:“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就是不信,总以为我瞎编,这回搞到香港小姐头上去了,你还蒙在鼓里。” 菲菲:“好你个姓余的,我饶不了你。” 黎为民走近菲菲,伸出手在菲菲的脸上胸前摸索着:“怎么样,夫人,要不要我帮帮你出这口气?” 菲菲使劲甩开黎为民的手:“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主任办公室日回忆 陈主任正和余雷谈话。 陈主任:“小余啊,贷款的事,我已和外贸初步说好了,他们可以帮你解决三千万元。” 余雷:“三千万?不少了,只要我们再搞到三千万就行了。” 陈主任笑了:“小余啊,我听说有个姓梁的港商,曾经要给你投资?” 余雷脸掠过一片红晕,忙说:“啊,不行,他们的条件太高,我们做不到。” 陈主任:“条件高?可以谈嘛,莫非人家要我们性命?” 余雷:“……” 陈主任:“小余,我要批评你了,不论遇到什么情况,要记住以大局为重,人家梁家小姐今天给我来电话,非常关心你的公司。你呀,还是抓紧时间和梁小姐联系吧,有什么问题大度些,男子汉嘛。” 余雷家日 余雷:“就这样,新城包装公司在第一次和美方合作失败后,在陈主任的帮助下,经外贸和梁小姐的帮助,解决了贷款的问题,第二次准备启动了。公司挂牌仪式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那天早晨……” 新城包装公司门前晨同片头 余雷衣着整齐,匆匆走出公司大门,向停在一旁的轿车走去。 余雷对跟出来的何静:“何静,你一会儿再给地委几个领导打个电话催一下,请他们过来参加仪式。” 何静:“知道了。余总,路上小心啊。” 余雷上了汽车,汽车驰去。 机场外日回忆 余雷热情地把梁小姐让上轿车。 余雷:“梁小姐,系好安全带,我们得开快一点,那边就等我们了。” 梁小姐欣赏着余雷的驾车姿势,笑着说:“没关系,和您在一起还怕什么?” 余雷:“梁小姐要出了问题,我可没法向梁老先生交代啊。” 山路上日回忆 一辆大货车紧紧跟住余雷的轿车。 余雷沉着地握住方向盘。 大货车猛地撞到了轿车上,轿车被撞到一旁,重重地碰到山岩上。这样反复几次,轿车己是伤痕累累。 余雷紧张地把握住方向盘,对梁小姐:“小心!” 轿车拐了几个弯,终于被撞下公路。 在轿车向山涧翻去的一刹那,余雷抱着梁小姐跳下汽车。 轿车在山涧下起火爆炸。 大个子从货车上跳下来向下看着,然后上车远去。 山石后,余雷拉着梁小姐走出来,余雷的胳膊上渗出血迹,他们在公路上截车。 余雷家夜 余雷对何静说:“……对,问题就在这儿,应该到纪检委去谈谈,把事情进一步搞清楚。” 何静:“好,我帮你整理材料……” 纪委办公室日 余雷向纪检书记讲着新城公司成立前后的经过,拿出自己写的各种材料递过去。 纪检书记翻看着…… 余雷:“……这些日子我深入回忆了这一段发生的许多事,疑点逐渐清晰了。其实我早该把这些情况搞清反映给你们,只怪我染上了毒瘾,不能自拔,自己陷入了悲观的情绪中。” 余雷住处日 何静走进屋子,余雷急切地:“何静,你回来了?刚才公安局的几个同志来过了,向我了解一些情况。” 何静神情严肃地:“余雷,马专员也说,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余雷:“他们仔细问了我染上毒瘾的经过,问了你去向大个子要毒品的事。” 大个子住处日 公安人员在低矮的屋子里搜查,很快就结束了。一个公安人员向队长报告:“队长,都搜查过了,没发现什么。” 在一旁被公安人员押着的大个子听到后,忙插嘴说:“报告,我早说过了,只干过那么一次,我就是想弄点钱花花。” 队长:“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大个子:“一共一百五十元。” 何静走进屋子,怒目而视,大个子的额头浸出汗水。 队长:“你认识她吗?” 大个子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 队长:“是他吗?” 何静:“就是他!” 大个子慌乱地吼着:“不,不,不是我,天地良心,不是我……不是我啊……我就是想挣几个钱,那姑娘的事,真的不是我啊……” 队长:“那是谁?” 大个子:“他是……他是……我不敢说啊!” 大个子瘫倒在地上。 公安局办公室日 案情汇报会正在明亮的会议室内进行着。除身着警服的公安民警外,还有地委领导也在场。 一公安局干部:“我们从毒品人手,抓捕了大个子,又从大个子身上打开突破口,发现真正的凶犯是一个隐藏很深的人。他以余雷的好朋友的面孔出现,经常替余雷出主意,想办法。余雷也对他深信不疑,这个人就是区税务局长黎为民。” 众人睁大了眼睛。 干部继续:“黎为民与余雷的妻子顾菲菲早有奸情,他们两人勾结,买通烟酒业集团公司的领导,诬告余雷的公司有经济问题。事情败露后,二人携巨款潜逃。” 马专员:“一个税务局长为了满足他膨胀的私欲,引发出如此严重的后果。竟不惜毁掉我们地区的对外合资项目,第一次贿赂银行有关领导,诋毁余雷公司信誉,拖延贷款发放,导致美国方面停止合作;第二次正当合作顺利进行时,又制造车祸,诬告包装材料公司;同时又以毒品谋害余雷,这是一伙多么凶残的犯罪分子啊。” 队长:“整个案子牵涉十几个人。” 马专员:“不管牵涉谁,不论他是什么人,违法必究。” 飞机场日 旅客从通道鱼贯而入,验关员仔细看着每个人的证件。 几个公安人员从外面进来,在验关通道前检查旅客的登机证。 一对老夫妇被公安人员拦住,请进里面的办公室。 公安人员将男子的假发套、假胡子摘下,正是黎为民,女的是顾菲菲。 两人面如土色。 余雷家日 余雷:“真没想到是他们干的。” 何静:“是啊,直到最后,你还要去找黎为民帮忙。” 余雷:“披着羊皮的狼更危险啊。” 电话铃声,何静拿起话筒。 何静:“喂……是您?是我,很好,好,好的……不……您客气了,好,好,一会儿见。” 何静放下电话,一对美丽的眼睛盯着余雷:“猜猜是谁的电话?” 余雷奇怪地:“谁呀?” 何静:“怎么?心里一点也没感应?” 余雷:“什么呀,神经兮兮地?” 何静:“你的心上人。” 余雷:“什么心上人啊?” 何静:“你的香港心上人——梁小姐来了,要你去机场接她呢。” 余雷:“别逗我了,她怎么会再来呢。” 何静:“这就是你的魅力了。” 余雷:“真的?那你替我去接她吧。 何静:“走吧,我已经答应她,我们一起去接她。” 余雷高兴地:“我们一起去?” 街道日 天气格外好。 一群白鸽从头顶飞过。 余雷和何静来到街上。 耳边传来熟悉的歌声: ……心若在, 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 人生豪迈, 只不过从头再来。 全剧终

3.省委1号会议室日 楼道里铺猩红色的地毯,电梯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笔直地站在那里,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字幕:1999年5月 楼梯间斜对过是装饰得古色古香的两扇厚重的木门,上面黄色的铜牌上刻着:省委常委会1号会议室 整个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给人的感觉是,这里是一处神秘庄严的场所。 一名武警战士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位年轻干部,匆匆朝一边走去。会议室里传出了威严的讲话声。 陈刚:“……需要强调一下!西部大开发,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的大开发。而这个基础,就是我们的前辈们50年的创业史!是中国共产党人50年的奋斗史!是今天大西部的发展史!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成长史!” 掌声。 陈刚讲话的特写镜头。 省委书记陈刚端坐在会议室的主席上。 省委副书记马炳坐在左手首席,认真地倾听着。 刘省长坐在右手首席,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 陈刚:“……这个西部大开发的‘环境’,还包括我们的观念!” 陈刚扫视了一下与会者,又把目光转向了会议室中央的花卉上。 1号会议室是一处小型会议室,黄褐色的高级会议桌顺着主席台依次在两边排开,中间是几十盆硕大的盆花,什么龟背竹、君子兰、米兰等等,有些花开得正艳。 陈刚:“综上所述,可以归纳为一句话,‘西部大开发,环境最关键!’” 陈刚看刘省长时,后者频频点头。 4.新城市委副书记祁贵办公室日 祁贵和中级法院副院长佘美聊天。 佘美:“祁书记,陈刚为什么对老顽童网开一面?” 祁贵:“说实话,省委书记对老顽童这个新城市委书记言听计从,事出有因呀。” 佘美:“认为他有能力?” 祁贵:“并不是这个杨栋有什么能耐和本事。” 佘美:“杨栋是个有来头的干部?” 祁贵点头:“是啊。他是从中组部下派的过度干部,干一阵就可以直接到中央部委去上任了。” 佘美:“一度时期被新城的老百姓传得沸沸扬扬的。” 祁贵:“所以,杨栋便暂时放弃了去中央的念头。你们说我要走了,我偏不走,我姓扬的也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我要在新城干出个名堂来!” 佘美:“杨栋在新城是干出了名堂,凭借父母在北京的关系,新城还拿了不少国家级呢,什么‘双拥模范城’啦,‘精神文明先进地区’啦等等。” 祁贵:“这是陈刚不敢得罪杨栋的第一个原因。” 5.省委1号会议室日 陈刚:“下面,谈一下新城市委班子的问题。马炳同志的建议很好,派于波去新城,新城这个地方该有个得力的干将去了,再不去个人扭转一下乾坤,这个曾是大名鼎鼎的经济发达地区,这个老一辈革命家一手创建起来的新中国第一座有色金属工业城就会继续走下坡路,经济萎缩的局面将会持续到21世纪。但是,马炳同志提议让杨栋同志卸任后去人大当主任,这一点我不能苟同。” 马炳抽动着鼻头,思考着。 陈刚扫视了一下全场:“这个杨栋同志该下去了,你们听听老百姓是咋说的?这里有一段顺口溜:‘市委书记军事化,卖官书记咚咚嚓,法院院长不懂法,公安局长卖字画,电力局长点的蜡,粮食局长搞自杀,水利局长守的干河坝,国有资产私人化,下岗工人泪哗哗。同志们!” 与会者齐刷刷的盯着省委书记。 陈刚:“简直是乱弹琴!” 6.新城市委祁贵办公室日 祁贵:“还有一个因素是,杨栋的父母均是北京的正副部级干部,父亲80年代一直在部长的位子上干着,母亲也一直是副部长。” 佘美:“老顽童根深蒂固好哇,他不走,中共新城市委永远是祁书记说了算。” 祁贵:“未必。” 佘美:“省上要拿下老顽童?” 祁贵点头:“为什么陈刚突然对杨栋不感兴趣了呢?有两个原因。” 佘美:“一是杨栋上北京的希望彻底没有了,去年朱总理精简政府机构,连在职的都得下去,你地方上的就更不能进中央部委了。” 祁贵:“不错。同时杨栋的父母也从部长、副部长的位子上退了下来。另外,陈刚也到年龄了,这个省委书记也就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能不能跨到世纪那边去,还是个未知数。” 佘美:“所以,陈刚让他下去,这就在情理之中了。” 7.省委1号会议室日 陈刚:“说杨栋同志军事化,是指新城市的双拥工作搞得不错,新城市获得了国家双拥模范城的称号;这个在舞厅咚咚嚓的家伙又是谁啊?乱弹琴嘛!” 马炳见陈刚看着自己,接上话头:“可能有领导进过歌舞厅,让老百姓发现了,这确实欠妥当。不过,究竟是哪一个,连老百姓也说不上来。” 陈刚喝了口水:“法院院长不懂法的事儿是有的。那个美国人投资的公司据说就是中院一个姓佘的副院长违法查死的嘛!公安局长卖字画我没有看见,乱弹琴!那个持枪伤人,入室强xx的案子到现在了还没有破。你们说,这老百姓能满意吗?省纪委副书记于波同志说过,受害人之所以不报案,这里头一定有很深的因素,查来查去,据说与环球集团有点关系。杨栋同志说要保护企业家,这个本身无可非议!” 陈刚:“可是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于波同志硬要查,这两个人就有矛盾了。三年前,我问过杨栋同志,于波同志调进省公安厅了,这个案子还得破。杨栋给我立下了军令状,三年内破不了案,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地辞职。如今三年都过去了,这个案子还是破不了。旧案未破新案频出,又出现了新的持枪伤人案。紧接着,恶性爆炸案又在新城市出现了。乱弹琴嘛!我说你用的这个公安局长是干啥吃的,老百姓说他卖字画,说明他不务正业嘛!” 陈刚:“至于水利局长守干河坝,这是毋庸质疑的现实,现在的新城市为了保证工业用水,已经限制农民浇地了!” 陈刚:“同志们!50年前,这里的人民吃的是苦水。我们的老书记孙佩其同志,带领人民群众凿山开洞、修渠引水,才有了后来兴旺发达的新城市,而今天,我们的农民兄弟居然连浇地的水都没有了,乱弹琴吗!” 8.新城市委祁贵办公室日 祁贵:“在这种情况下,省委马书记高瞻远瞩,他一定会先发制人,他会向陈刚推荐新的市委书记人选的。” 佘美:“马书记推荐的人选一定是祁书记!” 祁贵:“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应该是这个结果。” 佘美:“意外?” 祁贵:“是的,意外。如果陈刚推荐别人到新城当市委书记,他马书记也是毫无办法。” 佘美:“如果真是那样,问题可就大了。” 祁贵:“莫要怕,陈刚推荐书记,马书记就会推荐市长。还有一个市人大副主任、环球董事长梁衡木。因此,新城市应该说是翻不了天的。” 9.省委1号会议室日 陈刚:“这个于波同志不简单嘛。三年前就提出了‘引黄入新’工程的设想,可就是没人重视。今天怎么样,事实证明于波同志是正确的嘛!所以,这个杨栋我看就完完全全下去得了,免得当个举举手的人大主任,把新市委给晃悠悠了!” 马炳:“陈书记,你这一提醒,我到改变注意了。” 陈刚吃惊的:“噢?又有啥高见?” 马炳:“我看这个杨栋该撤职!” 陈刚:“是呀!无功便是过。就不说杨栋同志的功过,如果把杨栋摆到人大主任的位子上,他肯定要对于波指手画脚,他是个看不惯别人做事的人哪!” 省委副书记马炳双眼紧盯着讲话的陈书记,思索着。 陈刚继续在讲话。 马炳的画外音:“从种种迹象看,陈刚是非重用于波不可了,那么,我马炳应该是大肚能容天下之事了。虽然对于波有看法,那看法归看法,于波的优点还是很多的,与其让你陈刚提出来,还不如我老马提出来妥当呢!一来别的领导没啥可说的,根本说不出于波跟你陈刚有啥关系;二来我老马也落个大公无私的口碑。这三嘛,你陈刚和于波还能对我老马没有好感?” 陈刚仍在讲话。 马炳的画外音:“三年前于波在新城市受到杨栋等人的排挤时,我马炳就提出来调于波到省公安厅任副厅长。于波上任后果然很出色,在他分管省公安厅刑侦工作的一年多时间里,连续破了几起大案要案,尤其是轰动全国的‘利泉杀人碎尸案’事隔五年之后,让于波给破了。1998年3月,于波被省委派出到中央党校上党政管理硕士研究生班。这不,于波刚结业回来,就当上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通过种种迹象判断,于波干不了几个月,省纪委书记司马克就退下来了,那于波的省纪委书记就稳稳当当坐上了。那么,两年之后,或者两年左右,陈刚退下来了,接替省委书记的,会不会是于波呢?所以还是让于波下去,让于波去新城市干满一届,把新城搞好了,你陈刚也该下去了,我马炳上来了,你于波在上不迟……” 陈刚见马炳沉思的时间不少了,就点了名:“马书记,你看呢?对杨栋同志,我看就让他体面一点下来算了,他还是做了不少事情嘛!” 马炳:“好吧,陈书记,我同意。” 陈刚:“水利局长守的干河坝这句话让老百姓说准了,一针见血。那么,新市委上任的第一件大事应该是于波在三年前提出的这个‘引黄入新’工程!……” 10.省城于波家日 于波妻子梁艳芳把做好的西红柿鸡蛋汤放在小餐厅的桌子上,看着几个扣着碗的菜,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看了看表。这时候,院门口小汽车倒车的声音传来了。 梁艳芳匆忙走进厨房盛米饭。 门铃响了。 梁艳芳:“这个老于,自己拿着钥匙不直接开门,干吗老摁门铃呢?” 梁艳芳自言自语着急忙打开门。 摁门铃的不是她要等的老于,而是新城市常务副市长程忠。 梁艳芳惊奇地说:“噢,程市长?” 梁艳芳忙让进了肚子大得像扣了一个锅一样的程忠。 程忠:“怎么?弟妹,于书记不在呀?” 梁艳芳说着“一会儿就来”的话,请程忠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急忙给程忠沏茶时,于波推门进来了。 于波:“程市长?” 于波高兴地和程忠握手。 于波:“老伙计,你还没忘了我这个小兄弟呀?……院里停着新城市的18号红旗车,我估摸着就是你。” 程忠拍了一下于波的肩膀,于波在程忠的肚子上敲了一下。 于波:“怎么,程市长,你肚子里有进去了一条船啊?” 程忠:“什么船啊?肚子都饿扁了,快给饭吃吧。” 于波:“夫人,上饭!” 梁艳芳:“饭菜早端好了,请进餐厅用餐吧。” 三人开始吃饭。 于波的画外音:“程市长此时来家里会有什么事呢?” 于波看了一眼大口吃饭的程忠。 于波的画外音:“这位老兄肚量也实在太大了。三年前,我来省城时,就听说要当市长了,可市委书记杨栋还想一肩挑两:书记加市长。在这个杨栋手下干活,那时很憋气的,他啥也不懂,可啥也要插那么一杠子。插一杠子的本意并不坏。此人不贪不占,两袖清风,可他这么插来插去,弄得下面的人没法工作。这三年,程忠的气肯定是受够了。那么,他今天来,肯定是找老朋友来诉苦来的,可是自己身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对这些事是没有办法管的。你管什么?管人家杨栋没有能力,让他下来?让程忠这个实干家当市长,自己实在没有这个权利。管三年前的那个案子?还有近来发生的案子?当公安厅副厅长时都没法管,现在你更没法管了。管那位市人大副主任、大企业家梁衡木?那是省里市里力保的大能人,你更不能管,也不敢管。可是,这些年发生在新城的持枪伤人、强xx等案的案犯和这个大企业家有一定的关系。可是这一切,你又能怎么样呢?民不告管不纠,没有人告状,你一点招都没有。” 程忠放下了饭碗。 于波:“程市长!再吃点,夫人的手艺有长进没有?” 程忠吸吸鼻子,夸张地做了个怪动作:“弟妹的手艺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看这鱼就让人流口水。哎,于书记啊,我退休后来省城和弟妹开饭馆怎么样?” 于波:“得了吧,我的程市长,再吃点吧!” 于波说着把程忠的大肚子又捶了一下 程忠神秘地问:“快坦白,啥时候到新城上任,我老程终于熬出头来了。我今天来,是向你要官的,你给我压副重担子吧,真正的一把手,我亲自负责‘引黄入新’工程……” 于波:“呀!呀!呀!我说程市长啊,你啥时候当上省委组织部长了,你啥时候调我到新城了?” 程忠:“我说老弟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来我们新城当市委书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新城了。” 于波:“是吗?怪不得省纪委书记通知我下午5点半到他办公室去。莫非这是真的?” 程忠喝了一口汤:“你就赶紧走马上任吧!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于波:“程市长,说真的,假设我有朝一日当上了新城的市委书记,那么我一定建议省领导,这个市长还真是你的。” 程忠:“于书记,我就想大干一场,把你三年前那个‘引黄入新’工程的设想付诸实施。你知道吗?这些天,水的形势吃紧。老天要是再不下雨,非出大乱子不可!” 程忠放下饭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和手:“到客厅,你看看我的计划。” 于波:“咋,老兄,你还真把我当市委书记了?” 程忠:“老弟,要知朝中事,山里问野人,我看这小道上的消息,有时可是百发百中的呐!我看这绝对不会错。你想,司马书记都要找你谈话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于波接过计划书,封面上写着“引黄入新工程计划书。” 于波马上站住了。 11.回忆新城市于波办公室晚 程忠:“我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是聋子的耳朵、哑巴的舌头,是摆设!” 于波:“程兄,坐下说。” 程忠坐下:“那天我俩商量过之后,我就给市委和杨书记写了‘引黄入新’引水工程的设想,他们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于波:“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和他们是两班道上跑的车哟!” 程忠:“你是常委,给那些官老爷再提一提,看有无希望通过?” 于波:“我们提出这个想法是处于两点考虑:一是新城的水资源确实有限,二是新城是全国最大的有色金属工业基地。正因为如此,跟市政府平级的新城公司归口省冶金厅。所以,新城公司处处以老大自居,有时候根本不把我们几个副市长放在眼里。” 程忠:“如果市上把电厂建起来,再把水引过来,他新城公司就乖乖的了。” 于波:“这些都是气话,我们到此为止。但是,基于对振兴地方经济和长远利益考虑,这两个项目非上不可!” 程忠:“其实,这个问题对新城公司的发展举足轻重。可是,那帮老爷们,根本听不进去。” 于波:“好吧,下次常委会上,我旧事重提!” 12.省城于波家中日 于波:“时至今日,你还念念不忘这个引水工程啊!” 程忠:“于……” 电话响了。 梁艳芳接上了电话:“你好……是马书记……” 梁艳芳对于波:“给,省委马书记的电话。” 于波接上了电话:“马书记,你好。” 果然是马炳副书记的声音:“于波啊,下午我和陈刚同志,刘省长给你谈话,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于波:“马书记,不知道。” 马炳:“不知道好啊,还没有给你谈话哩,知道了还了得?那不成了未卜先知了吗?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提议陈书记和省委已经通过了。我要把你派到你那个梦绕魂牵的地方去……” 于波笑了:“噢,马书记,准备派我去哪里啊?能否先透漏一下?” 马炳:“调你到新城市主持工作,你不会有意见吧?” 于波:“新城市?” 于波装出很吃惊的样子:“杨书记干得好好的……” 马炳打断了于波的话:“于波呀!杨栋的年龄已经到了,让他提前退下来,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陈刚同志和省委的意见。” 于波:“……” 马炳:“记住,省上三年前调你到省公安厅工作是处于公心,今天再让你去新城,也是处于公心。我的意思是让你再下去锻炼几年,把新城给我搞好,我再提你上来!” 于波放下电话后自言自语:“马副书记真的是处于公心吗?我梦绕魂牵的果然就是那个地方。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程忠:“怎么样?要知朝中事,山里问野人这句话没错吧?” 于波:“程市长,你说怪不怪,这路透社的消息咋就这么准呢!” 程忠:“当今世界是信息时代嘛!” 13.新城祁贵家中午 新城市市委副书记祁贵躺在被窝里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 祁贵刚迷糊着,刺耳的门铃便响了起来,而且是响了一遍又一遍。他翻起身来,关上了卧室厚重的包着真皮的门,刺耳的门铃声顿时被隔在了门外。 祁贵刚闭上眼睛,床头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 祁贵被吓了一跳。 祁贵的画外音:“这是个只有公检法和少数人知道的电话号码,装上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响过,今天突然响了,肯定有紧急情况。” 他急忙抓起电话,是公安局刑警支队长辛银打来的:“祁书记,十万火急!请你开门,我就在门口。” 祁书记放下了电话,自言自语道:“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难道是粱衡木的人又出事了?” 开门让座后,副书记也不急着问,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饮料,一瓶放在了辛银面前的茶几上,一瓶起开盖仰脖喝了一大口,他感觉清醒了许多,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刑警支队长。 辛银很胖,他喝下了一口饮料,解着警服扣子:“梁衡木从广州打来了电话,说杨栋要下台了,新书记要来上任了。” 祁贵:“也该下去了。” 辛银见祁贵慢慢吞吞的样子,便也不着急了:“你猜谁来当市委书记?” 祁贵目光刷的盯住了辛银:“会是谁呢?难道是……” 辛银:“是于波。” 祁贵:“于波?” 辛银:“是于波,他一两天就来上任了。” 祁贵:“在这个节骨眼上?” 祁贵把饮料放在了茶几上:“他要来,恐怕是来着不善呢!” 辛银:“是啊,梁总说,他也是怕于波来,这家伙三年前就盯住他了,现在来……” 祁贵:“莫要怕!” 祁贵盯了一眼辛银:“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于波来当然要查那几起案子,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常务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还有,这两年我哄老顽童提拔了70多个县级干部,在新城,来个把于波也是翻不了天的。梁衡木还说什么了?” 辛银:“他让我告诉你,他已经给马书记说了,马书记答应提你当市长,你也要抓紧行动。” 祁贵:“你告诉梁衡木,让他那几个活宝注意一点,万一不行,就藏起来,千万别再捅出什么乱子来。” 辛银:“好,祁书记,我立即转告。” 祁贵:“还有,你给汪盛他们讲讲,让他们一定注意工人的苗头,万一不行,就全部放假,别让他们到厂里来,联络不起来就不怕他们群访。按惯例新书记上任,省委要来人,马书记来没关系,万一陈书记来了,出现上访的事可就麻烦了。” 祁贵说着拨通了市委秘书长金玺的手机说:“你马上跟乡企局、经贸委的头讲一声,让他们今天下午就分头到几个厂去一下,马上开个会,千万别在这几天出现群访的事。” 辛银:“这新书记来了,你看我那副局长的事。” 祁贵:“你不说我倒忘了。好,我记着呢,下午我就找老顽童去,临下台了,你们几个的事他不会反对的。” 辛银:“好吧。” 辛银笑着抖着胖胖的身躯走了。 祁贵的画外音:“省委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爬上市委书记宝座的计划,这新书记的人选就定下了。竟定了个于波,这于波可不是个饶爷爷的孙子。无论如何也要当上市长,当不上市长,怎么去跟于波斗呢?这新城市的好戏怕要连台了,如何演好这场戏,关键的关键就是当上这个市长。” 14.省城于波家日 程忠和于波正在热烈的交谈。 程忠:“为新城市供水的新川峡几乎断流,新城水库的水位已经降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老天爷要是再不关照一下下点雨,这新城市的工业用水不但难以保证,而且连饮用水也会出问题。” 程忠:“我们的杨栋书记还说什么,怕什么怕?如果真到居民吃不上水的时候,我给集团军的首长一个电话,他就会用汽车源源不断的给我供水。连杨书记都动开了水的脑子,你想,水的形势严峻到了什么程度?” 于波焦急的面部表情。 程忠:“一周以前,农民们前来市政府情愿,原因是庄稼浇不上水,这是市政府弃农保工的措施造成的。他们漫骂政府,向政府要水,政府怎么办?新城公司是国有大企业,不保行不行?不保不行。这个道理老百姓不懂。” 于波:“是啊!新城公司不保,那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程忠:“工作人员说:‘你们看电视,看报纸没有?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集团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犯下了滔天罪行,全国人民上街游行,到美国大使馆前讨还公道,你们可到好,不想着如何种田,跑到政府来闹事?’农民说:‘你给江泽民主席说一声,他美国人敢放导弹炸我们的大使馆,我们也放几颗给美国人看一看,一颗放到克林顿的白宫去,一颗放到他们的大使馆去’” 于波认真地倾听着。 程忠:“工作人员笑了,说你们的爱国热情好啊,我们这就给上面写报告,把你们的心愿反映上去,可是你们也得回去,你们这样子要是让美国佬知道了,还不笑话咱们中国人呀?农民们想想也是呀,就呼啦啦回去了,感动的政府工作人员都快要掉泪了。” 于波给程忠的杯子里续上了水:“程市长,我们的人民群众好呀,关键是我们有些领导干部不干事啊,如果三年前上马‘引黄入新’工程,还有今天的麻烦?所以,‘引黄入新’是我们别无选择的选择……老兄啊,你是个老水利了,上马‘引黄入新’工程你我是铁了心了,但我还有点担心。” 程忠:“担心什么?怕不批准吗?” 于波:“不!我担心你的身体呀!” 程忠拍拍肚皮:“怕啥?52岁,年富力强,除了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再就是这200斤肚囊,只要你书记一声令下,这200斤就归‘引黄入新’工程了!” 于波:“老兄啊!” 于波扳过了程忠的肩头,两个老朋友的头紧紧靠在了一起…… 于波:“这是一件大事,还有什么?” 程忠:“第二件大事是,”从包里取出了一沓信纸递给了于波,“这是第二件大事。” 于波看了一遍标题:“群众来信摘要……是哪方面的内容?” 程忠:“省委正确啊!如果再让这些无政绩而口碑不错的领导主持新城市工作的话,那可不得了啊!” 于波浏览了一封信:“程市长,梁衡木的吕九庄真连执法人员也进不去?” 程忠:“于书记,我哄你干啥?连我这个堂堂常务副市长事先不约好都进不去呀!” 于波:“杨栋书记知道这事儿吗?” 程忠:“市委的一切权力都把持在祁贵手里,他们背地里把杨栋叫老顽童,在手掌心里捏着,想咋玩就咋玩,杨栋还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 于波:“这卖官的事,国有资产流失的事,也是真的?” 程忠:“是……于书记,我虽然是市委常委、常委副市长,我得首先向杨栋负责。他偏听偏信,我的话根本听不进去,我越级向省里反映,省里支持的还是杨栋!一次马副书记到新城,我把有些事儿给他汇报了,人家说:‘老程啊,难怪你不能当市长,你肚量还是不大呀,你思想还是不解放呀!杨栋书记是省委任命的,又是从中组部下来的,你要尊重杨书记,有事多向杨书记汇报,不要老是向上反映嘛。当然,向上反映问题是可以的,可你要尊重事实,杨栋有那些问题,你指一指。’” 于波:“无功便是过,还用指吗?” 程忠:“于书记,杨栋的问题还真不好指出来,他似乎什么过分的事也没有,还真是个人民公仆形象,上下班骑自行车,一年四季都穿军装,不抽烟,不喝酒,你说他什么?新城市发生的这一系列事儿,都是别人操纵他做的,这些人能不向着他吗?马副书记还说:‘关于梁衡木,我们就更要保护了,他是全国人大代表、劳动模范、优秀企业家。否定梁衡木,就是否定省委、市委,就是否定改革开放。’于书记,你说说,我敢向上反映吗?我还想做点事,如果连个副市长也不是了,还能干什么?” 于波:“是啊!” 于波拉住了程忠的手:“程市长,三年前我受排挤,就是因为看不惯杨栋书记的那一套,我也没敢向上反映,不!不是不敢,而是没有证据!现在这些事儿,仍然没有证据,是不是?如果让省纪委派人,省公安厅派人,那么,工作将很难展开,就像那个持枪伤人、入室强xx犯一样,他会在这个地球上突然消失,让你连风都闻不着,对吧,程市长?” 程忠:“对,所以我的意见就是你先上任,好在你就是省纪委副书记,还干过公安局长。上任后,秘密地掌握证据,然后突然行动,一网打尽!” 于波:“好!程市长,我就这个注意。” 两个老朋友又一次握住了双手。 第十八集 1.新城锅炉厂厂长蔺兰生秘密别墅日 一群别致的、富丽堂皇的别墅。 刘婷迈着疲惫的步子跨进了市郊环球别墅区西区38号院门。 院里铺着梅花形的红绿相间的地砖。 台阶下,几株红玫瑰开得正艳。 刘婷迅速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刘婷进屋后锁上门,蹬蹬蹬爬上了二楼。 刘婷打开右手主卧室的门,把手提包往床上一扔,三下五除二脱掉了牛仔裙、真丝衬衣,连裤头和文胸也脱下来扔到了床边的小柜子上。 刘婷跑进卫生间拧开了热水。 刘婷在洗澡。 …… 刘婷洗完了澡。 刘婷擦洗身体。 刘婷通过镜子欣赏自己,她的身体又苗条又洁白,浴巾中的两个乳峰高高耸起,她扭扭细细的腰,摸摸宽宽的胯骨,冲着镜子笑了。 这一笑不要紧,镜子里一个高个子、大胡子男人站在她身后。 刘婷大惊失色。 冰凉凉的枪口顶在了刘婷的腰眼上。 高个子男人:“别出声!” 刘婷惊骇不已。 刘婷:“你,你是谁?” 背上的枪口很有分寸的又顶了她一下。 高个子男人:“我是谁?说出来吓破你的胆!” 镜子里出现高个子男人的尊容:小眉小眼,但很精神,个子很高,一米八五的样子。 高个子男人命令刘婷:“到卧室里!” 刘婷乖乖的来到卧室里,到床边时转过身来:“干什么?” 高个子男人:“干什么?跟你上床!” 刘婷:“你究竟是谁?” 高个子男人:“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是别人,就是三年前于波当公安局长时想抓而又最终没有抓住的持枪伤人、入室强xx犯吴旺发。” 刘婷吓瘫了:“是你?” 吴旺发点着头拿过刘婷的连裤袜,把刘婷的双手从背后绑上,然后像扔皮球一样把她扔进了高级席梦思床上。 吴旺发脱光衣服扑了上去…… 2.蔺兰生别墅里日 吴旺发穿好了衣服,一手端着枪,一手解开了刘婷的手,恶狠狠地低声命令:“穿上衣服!” 刘婷懵懵懂懂的拿起了纹胸。 吴旺发:“快点!” 刘婷一件一件地穿着衣服。 刘婷带着哭音问:“你还不走?” 吴旺发:“走?” 吴旺发冷笑一声:“我要杀人,等蔺兰生那个王八蛋来了,我好一块儿收拾你们!” 刘婷哭着问:“你到底要多少?” 吴旺发:“要啥呀?” 刘婷:“说吧,你要多少钱?但你不能胡来。” 刘婷双眼盯着吴旺发手上那把乌黑闪亮的小手枪,怕他突然扣动扳机。 吴旺发:“钱?哼!钱算什么东西,我是真想要你们的命!” 刘婷:“大哥。” 刘婷颤动着吓白了的双唇,小心地说:“大哥,你能不能说说原因,让我知道知道。” 吴旺发:“你听着,姓蔺的贪污受贿了多少钱,你知道吗?这套别墅花了多少钱?八十多万呐!他蔺兰生哪来的这么多钱,就冲这一点也该判个十年以上,要是他干的那些事全抖搂出来,他还能活吗?” 刘婷:“大哥,请你给我指条路吧。” 刘婷泪眼婆娑。 吴旺发:“倒是有一条路。” 吴旺发摆弄着手枪:“就怕你们不走阳关大道,偏走独木桥。” 刘婷:“不会的!不会的!” 刘婷见吴旺发松口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大哥,只要你肯放过我们,就听你的。” 吴旺发:“你听着,要是不听我的话,不按我说的去办,我就让你们的脑袋搬家!” 刘婷:“大哥,我知道了。” 吴旺发:“知道了就好。” 刘婷欲言又止。 吴旺发:“你听说过环球集团一个公司的厂长金钊吗?” 刘婷:“好像听他说过,说那个姓金的太狂了,到工商局注册了个小公司、皮包公司,就想兼并锅炉厂。” 吴旺发:“对!就这事,你知道这个金钊是谁吗?” 吴旺发:“不知道吧。他舅舅是主管公检法的市委书记,你告诉蔺兰生,他这个锅炉厂就按金老板提出来的条件合作,如其不然,我这枪可不认人,你听清了没有?” 刘婷:“听清了,大哥!” 正说着,门锁响了。 蔺兰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妈拉个巴子,那个姓金的又来找我,真正的不自量力!” 吴旺发躲在了卧室门后。 蔺兰生进来了:“婷……” 吴旺发突然出现了。 蔺兰生:“你?…” 吴旺发左右开弓就是两耳光。 吴旺发:“妈的,你活腻了是不是,金老板也是你骂的?” 蔺兰生摸着脸喊:“你他妈还打人!” 吴旺发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把手枪对准了蔺兰生的脑壳。 吴旺发:“打了两下算啥?我还要崩了你哩。” 吓得蔺兰生不敢吭声了。 吴旺发:“小姐!你把我干了些啥,说了些啥,告诉他吧。” 刘婷:“大哥,说什么?” 吴旺发恶声恶气:“老老实实,有什么就说什么!” 没等刘婷再开口,蔺兰生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蔺兰生战战兢兢:“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吴旺发:“神枪吴大侠。” 蔺兰生:“啊!” 蔺兰生一听这名字,大惊失色。 蔺兰生惊恐的面部表情渐渐淡化…… 3.回忆新城公司供销公司蔺兰生经理办公室日 吴旺发把一张条子递到了蔺兰生的手里:“蔺经理,请你平价批800吨镍,我们公司要用。” 蔺兰生冷笑着把纸条拍在了桌上:“800吨镍?还平价?你们环球公司也太牛逼了吧!” 吴旺发掀翻了蔺兰生的桌子大骂:“姓蔺的,你有眼不识泰山,小心老子敲断你的腿!” 蔺兰生立即给公安局打电话报案:“公安局吗?我新城公司供销公司,我这里有人敲诈勒索。请你们马上派人来!……我姓蔺。” 吴旺发抢过电话:“让你们辛队长听电话!……辛支队长吗?你亲自过来!” 吴旺发啪的一下就扣上了电话。 蔺兰生惊讶的表情。 蔺兰生:“想糊弄人?是吧?” 蔺兰生打电话:“保卫科吗?马上派人到我办公室!” 保卫人员进来了:“经理。” 蔺兰生:“把这个人看起来,等刑警队的同志。” 公安局刑警支队长辛银带人来了。 辛银:“哟!是梁总?” 吴旺发大大咧咧:“明知故问。” 辛银毕恭毕敬:“粱总,有事?” 辛银冲保卫人员:“把桌子整好了回去吧。” 吴旺发:“辛队长,你忙着,我先回去。” 辛银:“去吧。” 吴旺发扯高气杨、大摇大摆地走了。 蔺兰生:“你,咋把他放了?” 辛银:“放了好呀,放了他你的麻烦就少了。” 4.回忆蔺兰生办公室日 吴旺发把一沓照片扔在了蔺兰生的桌子上。 蔺兰生吓坏了。 吴旺发:“照片上照的存折有七八张,全是你妻子的名义存的,存款金额达一百三十多万元。对不对?” 蔺兰生大惊失色。 吴旺发又抽出一张照片:“再看看这一张。” 蔺兰生大惊失色。 吴旺发:“存折是你亲手放在家里地下室小房的顶棚里面的,这金首饰是你放在油缸里的,对不对?” 蔺兰生:“怎么……” 吴旺发斜躺在真皮沙发上,双脚搭在了茶几上。 蔺兰生脑门上、鼻尖上浸出了汗珠儿。 吴旺发:“蔺总,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你把这份合同签了,照片、底片,还有存折、首饰全还给你。” 蔺兰生放下了国有企业老大的架子,屈尊过来从吴旺发手中拿过了合同:“什么合同?” 吴旺发:“给环球集团长期供平价镍的合同!” 田经理翻看着合同,手有点抖,似乎在下决心。 吴旺发恶狠狠地说:“姓蔺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反贪局长还在等着我的回话呢!” 蔺兰生无可奈何地在合同上签上了名字。 吴旺发:“这还差不多。” 吴旺发在手机上拨了个号:“把东西拿上来!”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人,把一堆存折、首饰放进了蔺兰生的抽屉。 吴旺发收起了合同:“蔺总,咱们后会有期。” 5.回忆新城市某酒店包厢日 蔺兰生:“只要老弟把那份合同给我弄出来,并替我出了气,我蔺某另有酬谢。” 二旦子接过蔺兰生的三万元装进口袋里:“蔺经理,等我卸下吴旺发的大腿后,再说。” 蔺兰生端起杯子:“为你们马到成功干杯!” 一伙人与蔺兰生干杯。 6.回忆新城市某茶楼日 二旦子和几个地痞喝茶。 二旦子:“今晚动手!” 众:“是。” 二旦子:“那家伙的车号记住了吧?” 地痞甲:“记住了。” 地痞乙:“哥,你就放心吧。” 吴旺发堵住了二旦子等五人。 二旦子一声口哨过后,五把尖刀对准了吴旺发。 吴旺发甩枪‘叭!叭……’五下,五个家伙的大腿上中了五枪。 吴旺发又朝二旦子的另一条大腿补了一枪。 茶馆随着几声枪响炸了,人们纷纷起来准备逃跑。 吴旺发举着枪命令:“没你们的事,照喝茶喝茶,谁要是活腻味了,就站着!” 人们又乖乖地坐下了,一个个紧张地盯着那冒烟的枪口。 吴旺发提着枪指着二旦子说:“你听着,你们自称是黑社会的老大,敲诈钱财,欺压百姓,本来我今天要送你们上西天,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们几条活命,再敢和‘神枪吴大侠’过不去,下次碰上你们,决不轻饶!” 吴旺发平端着枪,后退着下了楼梯,转眼间不见了。 7.蔺兰生秘密别墅日 蔺兰生擦了一把冷汗:“市里的工作你去做,厂里的事我办。” 吴旺发:“对了!” 吴旺发把手枪插进了衣兜:“蔺老板爽快,我们梁老板决不会亏待你的!告辞!” 蔺兰生眼睁睁地看着吴旺发扬长而去…… 8.省城于波家日 于波给程忠续上了茶水,看了看手表:“去省委开会的时间还早呢。” 程忠:“……”。 于波:“程市长啊,你放心,我就向省委,向陈书记举荐你,好在你和杨栋合作的还不错,估计没有啥问题。” 程忠:“于书记,谢谢。” 于波:“不用,要说谢,我先代表新城八十万人民谢谢你。” 程忠欲言又止。 于波:“引黄入新,功在千秋!党中央号召西部大开发,如果我们连水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谈何开发呀?” 程忠:“于书记,你说得太好了。西部大开发,创造优良环境是关键!” 于波:“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做好三件大事。” 程忠:“引水工程、社会治安,还有反腐倡廉?” 于波:“对!……做好这三件大事还得有三元大将。” 程忠:“既不要惊动祁贵他们,还要把事情办好,你总不能在省里带人来吧?” 于波:“要是在省里带人去,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要是打草惊了蛇,那是很麻烦的!” 程忠喝了一口茶:“老弟,我想这些事情这样好不好?引黄入新工程我挑头,资金和北京立项的事你张罗我跑腿。但你得给我配个副指挥,这谈不上惊动他们,就光明正大把钟祥提半级,谁也说不出啥来……” 于波:“钟祥,是钟区长吧?” 程忠:“是呀!还是你帮的忙呢。” 于波:“不!他可正儿八经是人民代表选上去的。说来也好笑,那次选举把杨栋、祁贵他们可气坏了。” 于波笑了起来。 程忠也笑了:“那是自然。” 程忠喝了口水:“他们指定的区长没选上,让人民代表给选了个浑身长刺的钟祥,他们能舒服吗?” 于波:“其实,祁贵也不明智,这种事情是合法的,你给钟祥送个顺水人情就算了,干啥非要闹到省里来人了才去宣布呢?哎,人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哎,程市长,钟祥在开发区干得还好吧?” 程忠:“好什么呀?早就被免职了,快要投产的电厂也放下了,我还是那句老话,没有政绩的干部不是好干部,‘无功便是过’这句话说得太好了。照这个原则,杨栋、祁贵早就该下去了。钟祥是个实干家呀,当了四年半区长,因为农民土地纠纷,得罪了梁衡木,被祁贵找了个借口调到了发不出工资来的开发区。钟祥就想方设法招商引资,好不容易引来了资金,安装了设备,可又被免职了。” 于波:“又被免了?” 于波站了起来。 于波:“总得有个理由吧。” 程忠:“有啊!5月18日,开发区管委会发生了爆炸案,虽说这事与开发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于波:“是不是有更深的内幕?” 程忠:“有的!祁贵要提市委秘书长金玺为副市长,钟祥是对手的对手,如果钟祥把电厂高成了,哪还有金玺的果子吃吗?撤了管委会主任,仅剩下个市政府副秘书长,还是挂名的。 于波:“这也太过分了!” 于波生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程忠:“所以,我才打算让他给我当‘引黄入新’的副指挥,虽没有副市长有职有权,但职位总能升半级吧!更重要的是用这个人我放心。” 于波:“程市长,我如果真去新城市,这一点更没问题,钟祥以前当过水电局长嘛!” 程忠:“哎,于书记,你就别再说去不了新城的话了,好不好?再这样说,我可真不想说了。” 于波:“好!好!好!程市长,我再不说了,钟祥就算是一员虎将吧,那另外两员呢?” 程忠:“第二员是现任市委常委、市中区区委书记汪强,第三员是汤县县委常委、县公安局局长汪吉湟。” 于波笑了。 程忠:“汪强你肯定知道了,他的老虎出名,他办的企业也出名,后来被选为副县长,真正走上仕途也就是四五年的事,当过副区长、区纪委书记、区委书记。他说话不多,可部队上带来的作风一直保持了下来,办事利索,从不拖泥带水,且能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是个很能干的干部。我的意思是让他负责市委纪检委的工作,让他彻底查处祁贵等人的腐败问题。” 于波频频点头。 程忠:“汪吉湟你不了解的话,我多介绍一下。他出生时就失去了母爱,父亲是个羊倌,临死时给没考上大学的儿子留下了五只羊,三公两母。他科学养羊发了家致了富,还免费和半免费给乡亲们提供种羊,全市闻名的养羊专业镇就是他带起的。那个镇上配备科技副镇长,县里就选中了他,说来也巧,他上任没几天就当上了一回代代镇长。” 于波:“代代镇长?” 于波纠正:“是代镇长吧?” 程忠:“不!” 程忠肯定地说:“绝对是代代镇长。代镇长姓于,也是刚来镇里时间不长。这于代镇长把家里的常务副书记、人大主任、武装部长等人带上去深圳取经学习,党委书记还没有到任,这代代镇长的担子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于波:“哦。” 程忠:“小伙子很自信,思维也很超前,属于那种干什么就干好,干得漂亮的那种人。这一天,他到街上压马路,他感到这镇子怎么乱七八糟的不像样子了呢?这前面的像‘汪四全羊馆’等豪华的饭店、商店快盖到国道边上去了,这后面的低矮小店铺,如他丈母娘开的‘珍珍米粥店’灰头土脑的快要被前面的‘汪四全羊馆’挡严了。他突然间义愤填膺起来:‘这汪四狗(汪四全羊馆老板的外号)咋这么霸道呢?咋把店盖到我代代镇长丈母娘店的前面了呢?这影响小店的生意不说,还把街道弄得参差不齐。” 于波:“进入角色了。” 程忠:“他又想,过去他常给汪四狗送羊肉,咋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噢,他明白了,过去他是养羊专业户,街道不齐跟他没有关系,而今是堂堂代代镇长,该收拾收拾汪四狗这帮恶霸了,一来为丈母娘出气,二来新官上任总得干出点什么来吧。注意一定,他就叫来了镇经委和土地办的干事了解情况:‘这街道乱糟糟的是咋回事?’干事们告诉他,汪四狗的姐夫是镇上的老镇长,所以,汪死狗便狐假虎威,欺压百姓。镇上年年喊拆除,年年下文件,都哑巴的舌头聋子的耳朵——摆设。” 于波:“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回代代镇长的机会来了。” 程忠:“是的,他是有名的大胆子。前面的事情代代镇长都知道,可是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听说年年下文件,代代镇长就问:‘今年也下文件了?’土地办的干事说:‘下了,已经超过拆除期限两天了。’” 于波:“有戏可唱了。” 程忠:“代代镇长拿着镇里强行拆除违章建筑的文件,不亚于包文正拿到了尚方宝剑,在镇上几个老同志的支持下,代代镇长用推土机推倒了汪四狗的全羊馆,这下可热闹了,全镇的违章建筑一夜之间全拆除了。汪四狗在强行拆除时,大打出手,手举菜刀朝一个姓许的老同志头上砍去,代代镇长急忙推了一把汪四狗,刀飞走了,可汪四狗却摔倒了,头碰在了压面机上。” 于波:“后来呢?” 于波听得津津有味,催促着。 程忠:“镇上的领导回来了,汪吉湟的科技副镇长丢了。汪吉湟说了句:‘当官不为民办事,不如回家放羊去’的话就走了。他和未婚妻筹备开办小尾寒羊养殖场时,县公安局以伤害罪抓走了代代镇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人代会上,身陷囹圄的汪吉湟被当选为镇长。” 于波:“以这件事为原形创作的电影剧本《农民镇长》获得了国家级奖。汪吉湟上任后,大刀阔斧,敢于改革,使一个经济不太发达的小镇一跃成为全市经济效益最好的镇。尤其是社会治安成效显著,汪庄镇被国家授予社会治安先进乡镇,镇派出所评为全国优秀派出所。就是因为这个因素,汪吉湟被调为县公安局局长。这个农民出身的公安局长还真行,把一个案件最多的县变成了全省案件最少的县。” 于波:“今年初,汤县公安局又被评为全国优秀公安局。对不对?” 程忠:“对呀!我看这个人可以干市公安局副局长。” 于波:“我在省公安厅工作时就知道新城有个治安管理全国先进镇,本来要去搞搞调研,可我去了中央党校。北京回来后,我又到了省纪委。汤县评为全国优秀公安局的事是我从报纸上看到的。好呀,程市长,你给我点的这三员将可以说,我都非常满意。” 程忠:“于书记,你想过没有,这后两个人还不能立刻就用,用了汪强,祁贵就有了警觉,他们的问题就暴露不了了。用了汪吉湟,市公安局的辛银就更难对付了,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个人跟环球集团的梁衡木是一路货,如果打草惊蛇了,新城的工作就更难做了。” 于波:“你的意思是秘密的搞,搞出他们的证据就好办了?” 程忠:“于书记,我就是这个意思。” 于波:“程市长,我问你,这些事难道给省委也不汇报吗?” 程忠:“不能,我看马副书记和梁衡木他们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看可以给陈书记个别汇报一下,让他心里有数。” 于波:“噢,我明白了,给省委仅汇报‘引黄入新’工程,不谈别的,别的只能给陈书记个别谈。” 程忠点头:“于书记,快五点了,你抓紧去开会吧,我在宾馆等你的消息。” 于波:“别去宾馆。” 于波抓住了程忠的手。 于波:“你就在家里呆着,看看电视,看书也行。” 程忠:“好吧。” 9.省委1号会议室日 于波推开门时,愣住了,省委书记陈刚和马炳副书记正在沙发上交谈。 于波的脸马上红了。 于波:“陈书记、马书记,我迟到了。” 陈刚:“没迟到,刘省长还没过来呢,快进来坐吧。” 于波刚座下,刘省长就推门进来了。 刘省长:“这天气,不见太阳还热得要命,该下雨了,再不下雨西部地区就麻烦了,尤其是新城。” 陈刚:“听见了吧,于波,刘省长的话也是我要说的,解决新城水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 于波点点头。 刘省长:“听到了吧?于波同志。” 于波:“听到了,你们的指示我一定不打折扣地落实。” 马副书记刚要说什么,被陈刚书记打断了。 陈刚:“好,先谈主要问题。于波同志,马副书记给你电话上也讲了,让你去新城当市委书记,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于波:“谢谢省委领导对我的信任,首先,我无条件的服从省委的安排。想法嘛,也不少呀!” 陈刚:“噢?于波呀,要不是马副书记推荐你,我还真下不了决心呢。刘省长不放你啊,想让你出任省公安厅厅长,可是马副书记说得好,于波对新城熟悉,三年前主持过新城市政府的工作。让你再下去磨炼一下,把新城水的问题给我解决好,让新城变变样子,然后再来省城吧。” 陈刚:“对于这个任命,省委是根据中央西部大开发的要求,经过了慎重考虑才决定的。你还年轻,新城跨世纪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可以这么讲,新城市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因素,问题不少,你是上任于危难之际呀,杨栋同志虽然退下来了,你还要搞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说搞好关系,不是不去大胆工作,原则问题,是非问题上不糊涂,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是不是就这么个大前提呀?马副书记、刘省长?” 刘省长有力地点了点头。 马炳:“陈书记讲得非常好,搞好各方面的关系是我们搞好工作的前提,这次去跟三年前不一样。三年前,你是常委、副市长、公安局长,这次是市委书记,是地方最高首长,是地方党的最高领导,既要跟常委一班人搞好关系,还要跟社会各界搞好关系。” 马炳:“尤其是经济界,经济要发展,首先要依靠企业家。杨栋同志最大的成绩就是树立了一个大企业家梁衡木。环球集团1998年的产值是26个亿,达到了中央企业新城公司1/2的产值,这是个了不得的成就呀。如果新城出现十个梁衡木,你新城的产值就会超过省城,你于波就会功不可没呀!” 于波愕然的面部表情。 于波的画外音:“陈书记和马副书记的分歧是显而易见的。陈书记讲的搞好关系是全方位的,而马副书记讲的搞好关系是强调要跟梁衡木、祁贵等人搞好关系。作为一个党的书记,首要工作是和各方面搞好关系吗?看来程忠的看法没有错,马炳肯定和梁衡木之流有特殊的关系,肯定是这样的。梁衡木是怎么富起来的,吕黄秋的环球集团这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梁衡木的了?早有耳闻。那个中法合作的合资公司有问题。同时,三年前持枪伤人、入室强xx的案犯就是梁衡木的人,而且很可能这个人就藏在梁衡木环球集团乡下的总部。环球集团的保安部更是有问题,在社会上搜罗了一帮打手。这些人打人在新城市是出了名的,只要在吕九庄或者市里头的环球大厦出现捣乱者,首先逃脱不了一顿毒打。像皮警棍、对讲机、武装带满天飞,骑摩托、住别墅,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有人说梁衡木公司保安人员的待遇是中国最好的。他们有钱呀,连指挥十个人的小保安队长都有自己的小汽车……还有,5.18爆炸案跟这些人有无关系呢?” 陈刚咳了一声。 于波回到了现实,他见省委书记打开了笔记本,要正式谈话了,也从皮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 陈刚:“开始吧。” 刘省长、马炳点头。 陈刚:“于波同志,下面我代表省委和你谈谈。首先是班子问题,省委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是书记、市长一肩挑呢,还是让省里考虑一位市长人选?你推荐也行。” 于波:“陈书记,市长人选我推荐一位,这人三年前和我一块当副市长,对农业和水利很有一套。为了三年前提出的‘引黄入新’工程,他带人三上九龙山断魂岭,在省里没有立项的情况下,他作出了引黄河水须开隧道穿越九龙山脉主脊的全部规划。这个规划已经得到了铁道部隧道总公司高工的认可,也通过了北京隧洞专家的论证。” 于波从皮夹里取出了盖有铁道部印章的计划书。 刘省长:“于波同志,这个人是不是现任市委常委的常务副市长程忠?” 于波:“刘省长,是他!” 刘省长笑了。 刘省长:“去年,他让我托人到铁道部打听隧洞造价的事儿,我按他提出的数据给他打听清楚了,一米两万元,怎么?他现在不认我这个红娘了?” 于波也笑了。 于波:“刘省长,他是怕你忙影响你的工作,后来因为杨栋书记有不同意见,所以立项报告至今还没有打到省里来。” 陈刚:“乱弹琴嘛!这个问题上,杨栋同志是有点欠考虑,作为地方大员,凡事应考虑长远一些嘛。” 马炳见陈刚说话了,眉头皱了一下。 马炳的画外音:“看来推荐祁贵当市长的事又要泡汤了。” 陈刚:“你继续说吧。” 于波:“不仅如此,程忠同志还号召引黄入新工程第一受益地汤县人民修了一条30多公里的简易公路。当然,政府也出了点钱,理由是为汤县经济发展考虑而修的路,而实际上这条简易公路如果不进行引黄入新工程的话,没有一点用处。” 陈刚:“这个程忠同志和你一样不简单呀,他认为你三年前的建议好啊。” 于波:“陈书记!三年前我那个建议实际上就是和程忠同志共同提出来的。” 刘省长:“陈书记、马副书记,程忠这个同志我比较了解,我看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于波同志的意见,让程忠出来工作,这个同志过去之所以默默无闻,是我们没有给他做事情的机会嘛。” 陈刚点点头。 陈刚:“既然刘省长没有意见,我也就没有意见了,你呢?马副书记!” 马炳很艰难地在脸上挤出了一点笑。 马炳:“我,同意。” 陈刚:“那好!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下来。第二件事就是引黄入新工程的问题,这事儿我首先表态,我支持。刘省长看样子也支持嘛,国家计委立项的事你也帮新城方面跑一跑,找找你那位老同学,他现在已经是国家计委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了。” 刘省长:“没问题。” 陈刚:“怎么样,于波同志,你继续说?” 于波清了清嗓子。 于波:“这条路修得可真不容易,大部分路段都是在具有厚厚冻土层的悬崖峭壁或深沟巨壑上修造的。要在荒山野岭、根本没有路的地方修路,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可是,不修这条路,就没办法施工,施工队伍和物资就不可能进去。三年前我和程忠同志到这里考察时,徒步走了两天还不止呢,比起隧洞近三个亿的造价,这条路的投资算不了什么,可是这条路确实是进行引黄入新工程的重要部分。” 陈刚:“噢,你也去实地考察过?” 于波:“去过,还不止一次呢。这里的海拔大约是3000米,没有尝过高山缺氧的人应该去那里体验一下生活。我比程忠同志年轻,可走得太快了,喘气都困难。程忠同志不同,他比我大好几岁,还胖,肚子又大,走得急了,他的脸憋得乌青,我怕他不行,搀扶他,他一把推开我说:‘我行!’他还就是行,到我们不行的时候,他反而能行了。” 庄严的会场。 于波:“一次修路时,程忠同志去了,他坐在一台履带式拖拉机上,观察这路修得是否合理,可谁想到,拖拉机在斜坡上走时滑到了悬崖边上,就差那么一点点……当时别说是司机吓坏了,程忠同志也吓坏了。事后他说,要是翻下去就完了,生命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没有引来水,人就先去了,无法给新城人民交代呀!” 陈刚:“马副书记,这个程忠同志是位好干部,你和刘省长分头给宣传部及报社、电视台打打招呼,等于波同志上任了,把程忠同志和这个工程很好地宣传一下,给于波同志鼓鼓劲。” 刘省长:“好的。” 马炳无可奈何地哼哼着。 陈刚:“第三个问题是群众来信反映的社会治安、反腐败问题。于波同志,在这个时候,这些群众来信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乱弹琴嘛!目前,中央号召西部大开发,眼下,举国上下都在声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集团炸我驻南大使馆的罪行,你们新城却是另一番景象,这告状信像雪片一样往省里飞,有的还飞到了北京。从这一点上看,新城肯定有问题,有大问题。你于波同志的省纪检委副书记还没有免,你给我好好查,如果有人敢顶风作案,贪污受贿,不管他是谁一个,也不管他们背景后台如何,一个也不能放过,必要时,省委还可以派出工作组嘛!”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陈刚:“说起这社会治安问题,更是乱弹琴!” 陈刚:“这个新城还真特殊,歹徒还敢持枪伤人,伤了还不止一个,奇怪的是这些受害者不举报。这就说明,这个地方,恶势力已经形成气候了。前几天,这里又发生了震惊省内外的‘5.18’爆炸案,案犯没有一点下落。另外有人还反映,闻名省外的吕九庄,连执法人员都进不去了,乱弹琴嘛!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还是共产党执政嘛!发展经济固然非常非常重要,但必须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挣钱,对不对?” 于波冷峻的面部表情。 马副书记皱着眉头的面部表情。 陈刚:“我们千万不能在这些问题上心慈手软,如果查出这是事实,决不能放过,搞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这个方方面面不包括违法乱纪、以身拭法的人。一句话,坚持发展经济这个中心不动摇!同时还要防腐倡廉、打击犯罪、维护安定团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一点上,省委的态度是一贯的!同时,这也是西部大开发的需要!” 马炳:“陈书记讲的这三点非常重要。发展经济、防腐倡廉、保一方平安是原则,有关问题我们会同省纪委、省公安厅的同志再谈。” 10.省委大院傍晚 于波走出了省委办公大楼。 于波的画外音:“从陈书记的态度看,是支持我和程忠同志的几个想法的,这更坚定了我去新城打一场功坚战、破两个惊天案的信心。这攻坚战就是马上筹资,抽调力量进行引黄入新工程。两个案子一个是群众举报市委副书记卖官受贿案。在这个问题上,我绝对信其有,几个水平差得不能再差的干部,居然在我离开新城的短短三年里由副科长升为副县、正县。” 于波沉思的面部表情。 于波的画外音:“另一个就是三年前想破而没有破掉的持枪伤人、入室强xx案。这起案子与后来发生的几起案子联系起来分析,应该是一伙人所为……市委书记不是纪委书记更不是公安局局长,可是防腐倡廉,保一方平安更是一个市委书记的责任。再说了,这个案子也可以说是我当公安局长时未破的案子。老公安局长当市委书记了,案犯还逍遥法外,哪有这个道理?自己就不是一个市委书记,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党员干部也应该履行职责。” 于波沉思的面部表情。 于波的画外音:“还有老同学吕黄秋的遭遇,他和梁衡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副书记走出楼朝于波挥挥手,坐进了红旗轿车。 于波也朝汽车挥挥手,轿车一溜烟走了。 于波的画外音:“从知道的情况和马副书记在会上的态度看,要破这两个案子是有难度的。幸亏程忠同志给我提了个好建议,要不,你还没有找到证据,案犯可能就又消失了。同时,这个案犯背后还有一个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梁衡木。” 陈书记和刘省长下楼了。 陈刚:“于波,还没走呀?” 刘省长:“人家要搭你的车,顺路的。于波同志,你可得抓紧机会给咱大老板说呀,不然,你狮子大开口,让省里掏两个亿,我可无能为力啊。” 于波朝刘省长笑笑,目送他上了红旗车,又招招手。 刘省长的车开走了。 陈刚拉于波上了他的车。 陈刚:“两个亿可够呛,乱弹琴嘛!一个亿嘛还差不多。哎,于波,我有个想法,你回去后聘杨栋同志做引黄入新的高级顾问,让他去国家部委给你要点钱回来。” 于波:“人家都下台了,再说他一直不同意这个项目,说是劳民伤财,他会去给引黄工程要钱?” 陈刚哈哈一笑。 陈刚:“亏你还和他共过几年事,对他你应该是了解的,这个同志本身还是不错的,只是耳根子有点软,也怪你不会说软话嘛。” 于波:“这倒也是。” 于波摸摸后脑勺。 于波:“我就是太直,不善于迂回做工作。” 陈刚:“知道就好。” 陈刚拍拍于波的肩头。 陈刚:“为了让杨栋同志下台下得体面,毕竟人家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嘛。还为了让他帮你搞好这个工程,省委决定给他一个副省级员,给你创造一个干事的环境。” 于波惊讶的面部表情。 于波的画外音:“这是马副书记的主意,还是陈书记的主意,如果是马副书记的主意,这里头就大有文章了。” 于波:“……” 正说着,东方红广场到了,红底白字的标语挂在广场主席台正中,上面的字是:“强烈谴责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炸我驻南使馆暴行!” 陈刚:“这克林顿混蛋,是个好战分子,轰炸南斯拉夫快两个月了,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真正的乱弹琴!” 于波:“这件事让美国在世界上的声誉大受影响,克林顿并不明智。” 陈刚:“他明智干什么?他要当霸主,声誉不声誉他才不在乎呢!不过,克林顿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中国人不好惹,因为中国太强大了,中国人不怕他。” 于波:“是啊!哎,陈书记,我到了,该下车了。” 陈刚:“别下,我请你到家里小坐,让你尝尝新城人的行面拉条子。” 于波惊讶:“新城的风味?” 陈刚:“她常做这些给我吃。有时候一天吃一顿,不断桩!” 于波:“是吗?有好久没吃过她做的饭了……” 第十九集 1.陈刚家晚 一进门,陈书记就招呼老伴过来。 陈刚:“快过来,你看谁来了?” 陈夫人一愣:“于波呀?好长时间没来过家了吧?” 于波握住陈夫人伸过来的手。 于波:“嫂子,你好!” 陈夫人:“好,艳芳,还有小妮,怎么样?” 陈刚:“乱弹琴嘛,快让客人坐呀!” 于波:“她们都好。” 陈夫人请于波坐下:“于波,真是的,住在一个城市里,你们昨不来看我们呢?” 陈刚:“乱弹琴!你以为大家都没有事情干呀!快去弄饭,行面拉条子。” 2.陈刚家餐厅晚 于波:“果然是新城风味的拉条子,这卤子很地道:薄薄的大肉片、木耳,还有西红柿和鸡蛋丝……嗯,香!” 陈刚夹了一筷子腌韭菜:“香?那就多吃点。” 陈夫人又端来了一小碗面倒在了陈刚的碗里:“于波,吃,还有呢!” 于波:“好了,嫂子,再吃不下了。” 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3.陈书记书房里晚 大约六十平方米的书房里,两面墙都让书架给占满了,书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书,一大两小的小布面沙发前,摆一张花岗石小茶几,上面摊着一本《资治通鉴》。 于波:“哟!该不是到了图书馆了吧?” 陈刚兴致特好,笑:“图书馆?” 于波:“没想到,真没想到,陈书记还有这么多的‘财产’呀!” 陈刚:“是啊!这些书价值两三万元吧。” 一阵说笑后,陈夫人拿来了两瓶超纯水,她啥话也不说,放下水就带门出去了。 陈刚喝了口水严肃起来了。 陈刚:“于波,直觉告诉我,杨栋这个同志虽然不是个好领导,可他并不坏,所以,我才提了他半级。本来嘛,说啥也得在省里给他个位子,可实话说,他实际上就是一个不干事的人呐。好了,这些就不说了,如果他真像群众来信讲的那样,贪了多少,收了多少,我就管不着了,该咋办你就咋办吧。” 于波:“杨栋同志当副省级员是不是马副书记的主意?” 陈刚:“不是!这些你别了解的太多了。祁贵的民愤太大了,估计他可能有不可告人的问题,你必须要查清楚,但要巧妙,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千万别惊动他。” 于波点点头。 陈刚:“关于吕九庄的事,乱弹琴嘛!我想,该到解决的时候了,那个‘5.18’案子跟吕九庄有无关系,要搞清楚。” 于波:“我会的。” 陈刚:“这个梁衡木越来越不像样子了,竟然连《人民日报》下去的记者都不理睬,这样子不行呀。你是省里有成绩的企业家不错,可你也不能为所欲为,胡作非为吧!据税务局的同志讲,他们的工作人员执法检查,竟然连庄都进不去。” 于波:“市工商局的一位副局长好不容易进了庄,却让保安人员打成重伤住了医院。” 陈刚:“如果仅仅是这些事情也就罢了,还有不少传闻。说梁衡木窝藏罪犯、纵容犯罪;庄里开设明为桑拿浴实为妓院的什么洗浴中心;梁衡木前一阵到美国去看上学的儿子、女儿,被海关查出了两百万美元现钞,他哪来的这么多钱?据说他的钱来得不干净呀。这个环球集团的前老总,你那个同学、吕黄秋同志到那里去了?” 于波:“据说在银城。他和梁衡木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他的环球集团为什么易主了呢?” 陈刚:“这也要弄清楚。黄秋同志曾经为我省的经济建设立下过汗马功劳,没有他,就没有吕九庄的今天!” 于波:“是的,陈书记。” 陈刚:“乱弹琴!还有不少奇怪的传闻,说梁衡木是新城市委的组织部长,想让谁升官,这个人就能升上官,乱弹琴嘛!如果真是这样,这就有问题了,祁贵有问题,市委的组织部长更有问题。凡此种种,你都悄悄的介入,一旦有充分的证据,省纪委、省公安厅马上配合。为了慎重,掌握证据之后最好先给我通通气,你明白吗?” 于波:“明白。” 陈刚:“祁贵是共产党的副地级干部,梁衡木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弄得不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的。” 于波:“我明白,陈书记,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打草惊蛇。一旦掌握了证据,马上给你汇报,然后采取必要的行动。” 陈刚:“不错!” 于波激动的面部表情。 于波的画外音:“没有想到省委书记考虑的比我们更周到、更细致。而且陈书记的考虑跟我和程忠不谋而合。这个时候,我感到身上的压力明显的减少了。省委书记、省委就是我打好一场攻坚战,破获两大惊天案的有力保证。这就说明,省委是英明的、伟大的,发生在新城的一切问题,省委都了如指掌。在这种情况下派我去新城,我既是一个市委书记,更是一个纪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这是省委对我的极大信任。” 于波:“陈书记,谢谢省委,谢谢你对我们新城的关怀和支持,我一定烧好引水工程、反腐败、破大案这三把火,从而打开新城跨世纪的新局面!” 陈刚:“还要加上一句,创造一个西部大开发的良好环境!” 陈刚握住了于波的手。 陈刚:“记住,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后两件事的知情人越少越好,包括省里的领导在内。” 于波:“我一定,陈书记,请你放心。” 4.省城于波家傍晚 梁艳芳:“我的工作是轻松,省城矿业集团公司会计。” 程忠:“你去不去新城?” 梁艳芳:“我才不跟他去呢,这省城里也习惯了,再过一年,女儿于妮从大学毕业,能在省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足矣。” 程忠:“就怕你到咱引水工地上来找于书记呀!” 梁艳芳:“我才不去呢。” 程忠笑了:“这是不可能的。” 梁艳芳:“引九龙山这边的黄河水到新城,叫引黄入新工程?” 程忠:“是啊!这个梦我整整做了四年了。” 梁艳芳:“我离开新城才三年,当然知道引水工程这挡子事了。可是我就不明白,这新城的事离开了你和于波就办不成了?” 程忠:“这里有很深很深的原因,如果弟妹不嫌烦,我就给你聊一聊吧。” 梁艳芳:“程市长,你就说说吧,我还真想听。” 程忠:“不仅是你,还有不少人问我,说老程,你天生一副富态像,舒舒服服当你的副市长吧,你这样折腾是为了啥呀?” 梁艳芳:“为了啥?” 程忠:“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当官的宗旨。做老百姓的官就得做事,不做事就没有功,无功就是过。有人说我老程会吃,肚囊大,这话不错,我就能吃,偶尔还喝那么一两盅,这吃顿饭是腐败吗?不!要吃,,还要吃出花样来,我说的花样是指你要吃得有名堂。你比如,人家外商来谈投资、做考察,你总得请人家吃顿饭吧,不吃,人家考察得不舒服,干吗要把钱投到你这地方来?别的地方照样能投资。我常给下面区县的领导讲‘县官与阎王’的故事。” 梁艳芳:“县官阎王?” 程忠:“一个县官死后到阎王爷那里去报道,说阎王我在阳间做官很清廉,做官三年连老百姓的一顿饭都没吃过,你该奖我。阎王说泥塑一个县官连水都不喝。因此,县官没讨到封赏反而受了罚。” 梁艳芳笑了。 梁艳芳:“程市长讲话特风趣。” 程忠:“我就接着说吧。” 梁艳芳点点头。 程忠:“但我不贪,不该拿的我一分不拿。有人说,我活得冤,意思是我这个人不会捞钱,我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是你该得的,你花着舒心,不是你该得的,你花着也提心吊胆。有人就这样,他们活得不轻松呀,整天担心有一天会出事。但我老程不怕,怕什么,我一点亏心事也没做过。” 梁艳芳:“这点谁也知道的,我们老于常挂在嘴边呢。” 程忠:“还是说正题吧,有人说我老程这家伙不简单,我还就是有点不简单,你别笑,我今天就给弟妹吹吹吧。” 梁艳芳:“怎么不简单?” 程忠:“不简单是说我一个初中生,竟然成了水利专家,副地级干部。我1963年参加工作,那时刚满十六岁,在农业社当记工员。1966年,到公社当水管员,参加了省里举办的一期水训班。8个月回来后,我到汤县当上了小水电技术员,我边干边学,很快就晋升到了工程师。” 梁艳芳:“真不简单。” 程忠:“我一下子成了汤县水电事业的开创者之一,到1973年我任汤县县委副书记的十年中,我当过县水电局股长、副局长、局长。1978年,我升为汤县县委书记,人家都称我是娃娃县长。有位作家写过一篇报告文学,那标题就是《娃娃县长》。1985年我被提为市委常委,同年底,我当选为副市长。” 梁艳芳给程忠续上了水:“你副市长当的时间是太长了。我们于波从新城公司调到市上时,你就是副市长。” 程忠长叹一声:“我这个副市长整整当了十四年啊!十四年,对于一个想干点事情的人来说,那是多么重要的十四年啊!一个人的青春年华有多少个十四年啊!过去,汤县农电事业在我的主持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了。十几年中,我的脚步从常河、清水、河东、河西,一直走到了河西水电站的建成。我作为农电事业的一面旗帜,是因为成就了全县二十多万人的吃水、用水、浇地等这样一个令人瞩目的事业。这十几年里,可以说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一段时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除了水电事业外,我主持完成了县里的老城改造等十余项较大型的工程。可是……” 梁艳芳:“程市长,请喝水。” 程忠:“这十四年,我落伍了,越来越让别人瞧着不顺眼了。我也真弄不懂了,这干一件事就特别难。就拿引黄入新工程吧,这应该是造福新城的百年大计、千秋大业,可有人硬说我不务正业。他不干事,还让你也别干事。这下好了,于波到新城了,我终于得到了引黄工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想想自己的梦想与期盼马上就要在自己的手里变成现实,你说我该多高兴呀!” 梁艳芳被感动了。 梁艳芳:“程市长,你也别太劳累了,我听于波说,修到引黄工程工地的路时你还差点出了事儿。” 程忠:“是啊!太危险了,如果我死了,连个烈士都算不上,因为那个路是我们瞒着人家修的呢。” 程忠风趣地笑。 梁艳芳:“在年龄上你是老大哥,我们于波就交给你老大哥了。” 程忠:“你放心吧,我们共过事,挺合得来的。” 电话铃响了。 梁艳芳过去接电话。 梁艳芳:“喂,噢,是刘省长呀,于波现在还没回来,是啊,新城的程市长也在等他呢。好!” 梁艳芳冲程忠笑笑。 程忠:“……” 梁艳芳:“刘省长让你接电话!” 程忠抓住了话筒。 程忠:“你好,刘省长!” 刘省长:“好呀,程忠,你胆大包天,还敢来省城跑官,你就不怕我撤了你?” 程忠:“刘省长,这不叫跑官,称要官很合适。我不怕你撤了我,你也不会撤我,很可能还要推荐我呢!” 刘省长的笑声。 刘省长:“程忠,你就这么自信?好了,我就告诉你,经于波同志提议,省委、省政府同意你出任代市长。” 程忠:“是吗?谢谢省长!……拿引黄入新工程竣工典礼来谢你,怎么样?好!好!刘省长,我一定,再见!” 程忠放下电话。 程忠:“这于书记到那里去了呢,把老朋友扔到这里就不管了。弟妹,我如愿以偿了,于书记的提议,省委、省政府通过了!” 梁艳芳:“祝贺你!” 梁艳芳打开了一瓶红葡萄酒,斟了两大杯,递给了程忠一杯。 程忠喝下一大口。 程忠:“能不能给于书记打个手机?” 梁艳芳打电话。 传来电信服务员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梁艳芳:“程市长,他除了开会才关机,一般情况下不会关机的,现在不会再开会吧?” 程忠:“还非得等,我继续吹吧。” 梁艳芳坐在了沙发上。 程忠:“你嫂子是家庭妇女。三个孩子全上班了,他们都让我当好这个轻车熟路、一张报纸一杯茶,坐着小车转半年的不操心副市长就行了。对于我搞引黄入新工程,更是不能理解,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市长是人家杨书记,通不过就算了吧,这水又不是给我们一家引,别人能喝上水,我们也保证能喝上水,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什么?” 程忠:“你都是知天命的人了,人生辉煌的制高点你已经走到了,急流勇退吧!……他们哪知道我的苦衷啊!他们只知道皮毛,而实质的东西在我心里呐,如果我不很好地抓住引黄入新这个机遇的话,我可能就什么也没有了,当市长干啥?当市长,当一把手就是为工作方便呀,当了副职你想做点啥比登天还难呀!” 程忠喝了口葡萄酒。 程忠:“可以这么讲,这个引黄入新工程寄托着我的人格理想,诚所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吧?这引黄入新没有遇上别人,偏偏让我碰上了。于书记早不来新城晚不来新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新城主持工作了,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好的机遇啊!” 程忠:“好多想干点事的人都是在生不逢时的浩叹中走完了生命的历程,可我突然间恰逢其时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为这片与我血肉相连的土地、与这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土地,去拼他一番,去搏他一回!在退休前了却我这点心愿,也值了!” 梁艳芳:“程市长,我改变注意了,我要随于波到新城,投入到程市长领导的宏伟大业中去。” 程忠惊讶…… 5.新城市环球大厦包厢晚 心情糟透了的钟祥醉醉歪歪地躺在沙发上。 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王俊:“钟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钟祥:“王处长,他们拉我出来到‘迷你’喝酒,我也不知道咋到这来了?” 王俊:“你能不能把两次被免职的情况给我说说?” 钟祥:“说啥呢,烦,还是不说吧。” 王俊:“还是别烦,就说说你最想说的吧,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再说,你肯定希望早一天把案犯捉拿归案,对吧?” 钟祥喝了一大口冰镇饮料,呼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王俊:“说吧,说说你突然不当区长后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话题。还有,电力公司怎么黄了?” 钟祥:“王处长,先喝酒!” 钟祥手中的酒杯被王俊夺下…… 王俊:“你恨梁衡木的这处夜总会?” 钟祥:“梁衡木的环球集团我都不想去,别说是这种地方!” 王俊:“别说是你,钟主任,我对梁衡木的霸道、不可一世,也是最有成见的!” 钟祥:“前些年,我当市中区区长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愿望,要把梁衡木这个王八蛋和环球公司从市中区赶出去!” 王俊:“你难呀,主任。本来,你当上区长,就违背了市里的意愿,你想想,区长后选人名单里本来就没有你这个当时的市中区水电局长,可人代会上竟出现了奇迹。” 钟祥又喝下了一口饮料:“就从那一天起,我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太平了。” 王俊:“你被人民代表选上区长后,市里大感意外。不错,你钟祥的水电局长当得是好,可你也不能一步跨上两个台阶从正科级升到正县级吧,应该是先副县级,再到正县,这才合情合理呀。” 钟祥:“杨栋感到事态严重,征求几个常委的意见怎么办?” 6.回忆市委1号会议室日 于波:“按照选举法,钟祥当选也是合乎法定程序的,要我说,就宣布他上任吧。因为,钟祥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比起有些拿着人民的、吃着人民的、不为人民办事的不称职干部来说,当个区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程忠:“是呀,有功就是好干部,无功便是过,钟祥干水利有功,应该当这个区长。” 祁贵:“程市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钟祥被选为区长是有背景的。” 程忠:“祁书记,什么背景?” 祁贵:“有人举报,钟祥的选票是自己拉的,他给代表们送钱送物,代表们才选他的。” 程忠有点惊讶。 程忠:“是嘛?这钟祥怎么会这样?” 杨栋生气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区长?” 于波:“杨书记,这怕是有人在诬陷钟祥。” 祁贵不理于波,对杨栋:“杨书记,我看这件事就这样,先不宣布。” 杨栋:“好吧!” 7.环球大厦包厢晚 钟祥:“这件事被于波同志捅到了省里,省人大即派员来调查,没有发现我钟祥拉选票的事情,市委不得不宣布了对我的任命。” 钟祥:“我这个区长当得真是费劲,不仅市委、市政府不支持我的工作,连梁衡木都常常和我作对。对于市委、市政府的不支持,我想得很开,你不是人家喜欢的人,人家为什么要支持你?可你梁衡木就不同了,你是新城开公司的个体户,你理所当然要遵纪守法,可是你三天不交税,两天手下的人出事儿,弄得区政府成了环球集团的调解纠纷办公室了,这还了得,久而久之,就想收拾一下这个王八蛋。” 王俊:“应该把这个王八蛋收拾一顿。” 钟祥:“正好,税务局和检察院也想抓一个偷税案曝曝光,我就签字,同意对梁衡木和环球集团进行审查。可是,区上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接到了市检察院的书面通知,梁衡木是全国优秀企业家,要保护,紧接着,区委书记也接到了市委的通知,要保护企业家,尤其是梁衡木。你说!这……” 王俊:“钟主任,小点声。” 钟祥:“我这个区长当得真窝囊!……后来,梁衡木越来越不像话了,过去除了税应付着交,土地使用费还在交,可后来,连土地费、水电费、企业管理费都不交了,今天税务局来告状,明天土地局来反映,简直让我无法工作。” 王俊:“……” 钟祥:“去年,因为农民与环球集团土地纠纷问题的查处,我彻底和梁衡木闹翻了,我由此被调到连一包茶叶也买不起、汽车的油都没钱加的开发区管委会任主任,还兼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开发区困难,就从头做起,从一个小企业,那怕是私人企业,到‘三通一平’中的马路牙子,从队伍建设到对外宣传,通过半年的努力,开发区大变了样,在去年的省交会上,我亲自带队与W国H公司达成了引进两亿多元外资在开发区建设电力公司的协议,从立项到引资,从建设厂房到安装机器,仅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被社会和媒体誉为大西北的‘深圳速度’。” 王俊:“就在中外合资电力公司开业的前夕,梁衡木来找你了?” 钟祥点头:“他提出环球集团愿承担中方的借款、贷款等全部债务,条件是环球集团要代表中方与W国H公司合资经营电力公司。” 8.回忆区长办公室日 钟祥:“不可能!我不仅不同意,H公司也不会同意,开发区包装公司作为合资企业的中方,更不会同意。” 梁衡木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皮夹子递给他的女秘书,冲钟祥:“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你可别后悔!” 钟祥眼看着梁衡木气咻咻地和女秘书、保镖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你还能把电力公司抢过去不成?” 9.回忆新城开发区钟祥办公室日 钟祥正开会,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是开发区包装公司经理、中外合资电力公司副董事长朱浩打来的,就在会议室里接上了。 朱浩:“不好了,钟主任,市中级法院把公司查封了,H公司杰克先生也在宾馆里被刑警支队的人抓走了!” 钟祥:“什么理由?跟环球集团有无联系?” 朱浩:“查封跟环球有关系,建厂时包装公司借了环球1000万。” 钟祥气坏了。 钟祥:“朱浩,谁让你借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给我汇报?” 朱浩:“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要是拿不出钱来,杰克先生就要撤资。抓杰克的理由是,杰克正跟一个坐台小姐睡觉,被人举报了,理由是嫖娼。” 钟祥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开会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慢慢地坐了下来。 钟祥:“朱浩,就是说,要查封应该查封借款方包装公司,对不?好,全部查封了?车间、库房,还有财务、银行账户,全封了?……还有呢?大概封了多少?什么,全查封了,就是说,他们查封了两亿多,你才借了人家1000万。朱浩,你现在的任务是用录像机把所有查封的机器、设备录好像,注意,封条上的印章也要录清楚,我马上上市委!” 朱浩:“是,主任。” 10.回忆祁贵办公室日 钟祥焦急地看着祁贵打电话。 祁贵:“佘美同志,我以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名义命令你!立即启封!” 钟祥满意地点头。 11.回忆市中级法院佘美办公室日 钟祥汗淋淋地坐在沙发上,气愤地盯着佘美和经济庭庭长王好为。 佘美:“去吧,按祁书记的意思办吧。” 王好为:“我,我不去。” 佘美:“去吧。” 王好为愤愤不平地走了出去。 12.回忆市公安局金安办公室日 金安正在练习书法。 钟祥敲门进来了:“金局长,你怎么搞的吗?” 金安与钟祥握手:“钟主任,大汗淋漓的,咋了?” 钟祥:“开发区好不容易请来了H公司,你们居然把他们的代表抓来了,你说,这个工作我怎么做?” 金安真诚的:“有这种事?” 金安打电话:“辛支队长,请你过来一下。” 辛银大大咧咧走了进来:“哟,大主任来了!” 钟祥免强与辛银握手。 金安面露愠色:“你把那个叫杰克的外商抓了?” 辛银故作不知:“他,他真是外商?” 钟祥:“是,辛队长。” 辛银:“可他涉嫌嫖娼。” 金安:“放了吧。” 辛银:“那好,我放人。” 13.回忆看守所门口日 杰克被打得遍体鳞伤。 两个人架着杰克过来了。 钟祥迎上去:“杰克先生……” 杰克哭着对钟祥:“伤好了,我即刻回W国,这里的投资全部撤走。” 钟祥:“杰克先生,先去医院吧。” 14.环球大厦包厢晚 钟祥:“法院虽然把封条启了,可是投资两亿多元的电力公司还没有开工便死了。” 王俊:“紧接着,朱浩带着他录下的全部录像带到了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楼下,在朱浩刚要下小车的一刹那,被一场强烈的爆炸声给吞噬了。” 钟祥点头:“是。” 王俊:“你由此被市委免去了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职务。” 钟祥:“在我的感觉里,这一切都跟梁衡木有关,是梁衡木操纵着市委。记得去年我被免去区长职务时,就和梁衡木有过类似的一次接触。那一天,我刚从区委开完常委会回到了办公室,梁衡木的电话来了:‘是钟区长吧?我有要紧事给你汇报。’我问:‘你是谁?’他说:‘见面你就知道了。’不过五分钟,梁衡木到了我的办公室。” 15.回忆钟祥办公室日 钟祥直截了当:“有啥事你就说吧。” 梁衡木:“环球集团想在文化广场一边征地修游乐园,请你给城建局做做工作。” 钟祥一口回绝了:“文化广场附近不能建游乐园,这是区里早定了的。” 梁衡木:“钟区长,何必死心眼呢!灵活一些对你还是有好处的,给你一个市政府副市长,你一拍屁股走了,文化广场就是下一个区长的事了。” 钟祥:“你给我住口!你就是当上市委组织部长,我也不会违反组织原则的!” 梁衡木站了起来:“钟区长,那个地方我要定了,你等着吧!” 梁衡木说完,拂袖而去。 钟祥:“除非我不当这个区长。” 6.环球大厦晚 钟祥:“没有几天,市委免去了我区长的职务。调进开发区管委会后,比梁衡木说的还要严重,整个文化广场变成了环球游乐园。还听说,市委秘书长金玺要来当市政府副市长,如果我钟祥还在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位子上,如果中外合资电力公司在开发区投入运行,那么我将是金玺最有力的对手。这下可好,合资电力公司黄了,管委会主任被免了,我仅仅是一个市政府副秘书长,跟堂堂市委秘书长能抗衡吗?这一切,都和梁衡木有关。” 王俊:“看来新城的情况是非常复杂的。” 王俊的手机响了:“什么?……好,我马上赶到!” 进来了几个人。 王俊:“你们干啥的?” 来人甲:“我们来接钟主任回去。” 王俊向钟祥:“你认识?” 钟祥点头:“就是他们哥几个把我弄到这来的。” 王俊握钟祥的手:“我先走一步,你也早点回去。” 17.环球大厦歌厅夜 几个人陪着钟祥喝酒。 钟祥喝醉了。 来人甲:“钟哥,该你唱了,你点的《篱笆墙的影子》。” 钟祥摇头晃脑、醉眼惺忪地上台,他唱出来的词是另外的一种样子。 天哟,还是那个没日头的天哟, 地哟,永远是夜里的地哟。 老虎哟还在台上做报告, 狐狸那个偷着笑, 好人受迫害,坏人卖官哟。 新城这地方哟, 实在没救了…… 18.钟祥家中夜 程忠和秘书敲门。 钟祥妻子刘洁打开了门。 刘洁:“程市长,请进。” 程忠:“打搅你了,钟主任呢?” 刘洁:“他……” 程忠:“又去喝酒了?……知道去哪里了吗?” 刘洁:“程市长……噢,我这里有一个电话号码。” 刘洁把一个电话号码递到了程忠的手里:“你打吧。” 程忠用手机拨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钟主任接电话!” 一个女声传来:“他不在,打他手机吧。” 程忠:“从下午到现在,他的手机关机。请……怎么断了?” 程忠见刘洁转过身去:“小刘,出啥事了?这个女人是谁?” 刘洁转过身来,泪流满面:“程市长……没事儿。” 程忠:“这个女人是谁?” 刘洁:“是任小凡……程市长,你们走吧。” 程忠:“小刘,对不起了。你休息,我去找他!” 程忠和秘书下楼。 19.环球大厦歌舞厅夜 程忠冲司机和秘书:“去!把他给我架回来!” 两人上去抢过话筒,把钟祥架了过来。 钟祥被架进了小包厢。 钟祥还在骂。 钟祥:“这新城的天就是没有日头嘛,你们管得着吗?” 程忠把一杯饮料倒在了钟祥的脸上,钟祥一下子缄口了,他见程忠生气地望着他,忙端坐在了沙发上。 程忠:“马上跟我到市政府!” 钟祥、司机和秘书紧跟着程忠下了楼,坐进了程忠的红旗车上,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车窗外,夜色迷离。 20.程忠办公室夜 秘书把茶水倒好后,知趣地关门出去了,程忠从地上的饮料箱里拿出了两瓶本地产的饮料,打开了一瓶递给了钟祥。 程忠:“给,醒醒酒。” 钟祥接过去一仰脖灌下了大半瓶。 钟祥:“啥时回来的,程市长?” 程忠:“你究竟醉没醉,要是醉了就回家睡觉,咱们明天再说。” 钟祥:“没有醉。” 程忠:“没有醉?那你刚才为什么在那个地方胡唱八唱?那是啥地方?说不定有人就在一边看你的笑话呢!” 钟祥哭了,越哭越伤心。 程忠:“你要伤心就哭吧,在这里哭没有人笑话你的。” 钟祥果然哭兴大发,一发而不可收拾。 程忠的画外音:“这家伙也有点过分了,竟然跑到梁衡木眼皮子底下丢人显眼……” 程忠:“哭吧,这里没有外人,放心大胆地哭吧。” 程忠见钟祥哭得差不多了。 程忠:“谁说咱新城的天没日头?过两天杨书记就要退下去了,于波书记就要来咱们市主持工作了。” 钟祥:“你说谁?于波,于书记?” 程忠:“是于波,于书记,他要来咱们市当市委书记了。” 钟祥:“此话当真?” 程忠:“我哄你干啥?” 钟祥:“啊呀!” 钟祥擦去了眼泪,孩子似的笑着。 钟祥:“我们新城果然要出太阳了。他于书记来,我就敢向他要官,那怕给我一个乡镇长,我都去!” 程忠嗔怪到:“你呀,要沉住气,老是这么个毛毛糙糙的,怎么能让人放得下心呢。” 钟祥:“程市长,只要给我一个干事的机会,我心足矣。你想想看,我才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宁可干着死,也不站着生呀!还有,梁衡木……” 程忠打断了钟祥的话。 程忠:“心中有数就行了,千万别乱讲。可以这么说,于书记的到来就是他的末日的开始……我准备让你去负责‘引黄入新’工程。” 钟祥高兴的:“太好了!引水工程批准了?” 程忠:“差不多吧。” 钟祥:“太好了!” 程忠突然想到了什么:“告诉我!任小凡是谁?你和刘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祥慢慢低下了头。 程忠:“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告诉我!” 钟祥:“让我搬到引水工地去吧,等引水工程结束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程忠用手指钟祥:“你呀!你要是给我做出荒唐的事情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十集 1.省纪委1号会议室日 省纪委书记司马克见马炳副书记到了,把手中的材料整了整,轻声问:“开始吧?” 马炳点了点头。 司马克喝了口水,请了清嗓子。 司马克:“我们开会,主要是新城市群众反映的市委领导卖官受贿、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等问题。还有,关于新城市‘5.18’爆炸案的事,待会儿公安厅杨力厅长谈。” 于波认真地倾听着。 公安厅杨厅长信任地看了一眼于波。 于波朝杨厅长点了点头。 司马克:“关于群众来信的复印件已经交给了于波同志。于波同志不仅是省纪委的副书记,又是新城市的市委书记,我的意见是,这事由于波同志来定,是省纪委派出工作组呢,还是你新城市委为主省纪委协助调查。如果同意省纪委派工作组,你就点兵点将和你一块儿去新城,如果同意后者,就由你新城市委去查了,必要时,省纪委再派工作组下去。” 马炳把目光投向了于波。 于波没抬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司马克:“按惯例,群众举报市一级领导干部,应该由省纪委来查处,可是一来于波同志是新城市委的书记,我们省纪委应该尊重你的意见,二来你本身就是省纪委的副书记,你办案就代表我们省纪委办案嘛!” 于波翻着手中沉甸甸的群众来信复印件,心情一阵激动。 于波的画外音:“陈书记真是高明,他早就料到马副书记不会真去查新城群众反映的这些问题的,所以才让新城市委悄悄介入,掌握证据,然后派人下去。这不,省委分工省纪委由马副书记分管,司马克书记的意见实际上就是马副书记的意见。我何不将计就计,让那些腐败分子没有戒备之心,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使用一切侦察手段,掌握充分的证据,否则,将会打草惊蛇,给新城市委的工作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于波见司马克看着自己,便扬扬手中材料。 于波:“这些材料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就是新城市有一批腐败分子,可是你认真推敲一下,问题就出来了,举报问题为什么不署名?也可能给人一种感觉,他不敢署名,怕打击报复。我倒有另一中感觉,这些东西未必就是真实的。” 马炳:“噢?” 马炳异常兴奋。 马炳:“于波同志,说下去。” 于波沉思。 省委陈书记的画外音:“悄悄地去查,不能让任何不可靠的人知道,包括省里的领导。” 于波的画外音:“‘这省里的领导’一定包括马副书记了。看来,这场斗争将是非常激烈的。” 于波:“现在有些人,惟恐天下不乱,把道听途说的,感觉到的东西认为是真实存在的大问题,大肆渲染,把针尖大的事说成是磨眼大的事,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创造了向上反映问题的条件。我认为,一切要从维护安定团结出发。就新城而言,除了安定团结就是如何发展经济,如何搞好‘引黄入新’工程。当然了,真有群众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于波绝不会等闲视之!” 马炳:“好!于波同志的意见很好,司马书记,我看这件事就以于波同志的意见为准。” 司马克:“我也同意。” 2.新城市公安局日 金安局长正在接一位记者的电话。 金安:“肯定忙,上至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啥都管,这就是公安局。” 记者:“你的条幅《新城日报》已登出来了,‘5.18’案子的事能否透漏一下?” 金安:“老李啊,这实在是无可奉告,这样好不好,等有结果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记者:“一言为定。” 金安:“好,一言为定。” 放下电话,刑警支队长辛银的电话打进来了。 辛银:“金局长,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金安惊讶:“汇报工作?” 辛银:“是,局长!” 金安:“辛银同志,这样,我正在写一幅字,你过一刻钟后过来。” 辛银:“好的,金局长。” 3.省纪委1号会议室日 公安厅杨力厅长:“发生在新城市开发区管委会院里的恶性爆炸案,是5月18日的事,所以把这起案件定为‘5.18’案件。省厅派刑侦处长王俊等三同志赴新城帮助市公安局破案,到今天已经整整三天了,可以这么讲,一点线索也没有。于波同志在公安厅当过副厅长,又是新城市的老公安局长,这个问题,我也想听听于波同志的意见,是加大破案力度呢,还是我把人撤回来?” 于波毫不犹豫地说:“犯罪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实施犯罪,炸死开发区电力公司中方董事长和司机两人,炸毁小汽车一辆,开发区管委会三层楼的办公室不同程度的被炸毁,给新城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损失。我认为,应该加大破案力度,杨厅长不但不能撤人,还得加强队伍,充实力量。” 马炳:“杨厅长,‘5.18’案子还是省市联手办案好,于波同志上任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当然了,尊重市委这是必要的,但是,于波同志,原则问题还是要坚持的,你刚才说得好,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如何发展经济,打击犯罪也是保障经济发展的必要条件,也是更好地发展经济。所以,发展经济也好,办案也好,要注意保护企业家队伍,尤其是省里乃至在全国有影响的企业家,要坚决保护,拿小平同志的话来讲就是两手都要硬!” 于波的画外音:“马副书记会不会是梁衡木在省里的后台?马副书记说的保护企业家,很显然就是保护梁衡木。马副书记讲的‘以于波同志的意见为准’就是不让查群众反映的市委副书记祁贵卖官受贿等问题,这样前后左右一联系,新城的问题是再清楚不过了。怪不得梁衡木不可一世,怪不得他们不择手段的一切渠道畅通无阻,怪不得老同学吕黄秋的环球集团一夜之间姓梁了,就是因为祁贵等领导和梁衡木一伙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至于马副书记,他究竟和梁衡木、祁贵一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那就说不清楚了,但愿马副书记和这些人没有任何相干。” 4.新城市公安局日 金安靠在了椅背上:“给我汇报工作?辛银一定有求于我,要不,今天怎么破天荒地给我汇报工作?这个辛银也够可以了,大事小事直接去市委给祁副书记汇报,眼里就根本没有我这个局长。” 金安沉思的面部表情。 旁白:“自从三年前于波推荐金安接任公安局长以来,市上就没有重视过他。你金安纵有上天入地的能耐、本事,一边靠着吧。记得于波调到省里没几天,通过内线了解到,持枪伤人案的案犯吴旺发在环球集团的地下室里躲着,金安立即通知刑警支队去抓人,可刑警队员还未赶到,辛银就把电话打到环球集团了。” 5.回忆金安办公室日 刑警大队长宿伟大发牢骚:“金局长,咱们也太窝囊了,让罪犯牵着鼻子走。局里有大小的行动我们还不知道,罪犯先知道了,我这个刑警大队长没法干了!” 金安望着宿伟,气愤地捏断了手中的铅笔。 宿伟见状坐在了金安的办公桌前。 金安:“我不难嘛?我也难,局里有四位副局长,一位管后勤财务,一位在家养病,一位在分局挂帅,一位到了退休的年龄。在公安局,我实际上就是光杆司令一个。而刑警支队长辛银呢,从来就不尿我。我不止一次的给市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的市委副书记祁贵汇报过,没有一点结果。” 宿伟:“我知道你难,可是,局长……” 金安:“发生在我们局的好多事儿,逼得我不得不找市上其他领导,一度时期,我都想辞去公安局长的职务呢。” 宿伟气得捏紧了拳头。 6.回忆程忠办公室日 金安:“程市长,这个局长我真的没法干了,我要辞职!” 程忠:“找我也没有用,虽然我是常务副市长,可公安局的事只能找祁副书记。” 金安:“程市长,你不管公安局的事肯定是事出有因。按理说,市长是市委书记兼着,你程市长说啥也应该管管公安局呀。” 程忠:“金局长,我只能听一听呀,你说吧。” 金安:“程市长,我一个公安局长,连一个小小案子的案犯都没有权力抓,这事态够严重了吧?” 程忠:“说说看。” 金安:“一个外地公司的业务员到环球集团收账时,被环球的保安打成重伤住进了医院。接到报案后,我命令辛银去抓案犯。辛银说什么不妥,要动环球的人必须得经过祁副书记同意。我说,笑话,这屁大一个事儿,也给市委书记汇报,还要我这个公安局长干啥?辛银说,那你金局长就自己去抓吧,不但我不能去,我也不派人去。我气坏了,亲自带人把那个保安给抓回来了,可我这个局长还未走到办公室,人就被辛银给放了。我气得火冒三丈,去找祁副书记辞职,没找到,就来找你程市长来了!” 程忠拨掉了电话线:“你真想辞职吗?” 金安:“辛银不走,我无法干!” 程忠:“这辛银是不会走的,你就找祁副书记辞职吧。你辞了职,辛银就会升为副局长主持工作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升为局长。” 金安:“程市长,这可不行,让别人主持工作我没意见,让他可不行,他会给咱公安脸上抹黑的。” 程忠把老板桌上一支烟扔给了金安说:“那也没有办法,不给公安抹黑的人又不想干。” 金安听出了程副市长的话外之音,忙请教说:“请市长指点迷津,我不辞职了。” 程忠:“对头!……哎?你的字不是写得很好吗?工作嘛,辛银同志年轻,让他多干点,你呢,好好练练字,加入省书法家协会,必要的时候搞个展览什么的。” 金安到程忠的桌子前:“你让我忍辱负重,力求自保,守住公安局长这个岗位不让坏人占去?” 程忠:“无关紧要的事儿由他去干,大事大非的问题要设法……要想办法……” 金安:“我明白了。” 程忠:“为了公安局长这个位子,也为了不让坏人肆无忌惮,你必须忍辱负重!……闲时练练毛笔字,三天两头在省市报纸上发表那么一方两方的字,到你加入省书法家协会的时候,还有可能被提升为市委常委呢。” 金安:“谢谢市长。” 程忠:“记住!天下永远是共产党的天下!忍一时,是为了长远,收回拳头的目的是更有力的出击!” 7.金安办公室日 辛银走了进来:“金局长。” 金安没有吭声。 辛银:“金局长,我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金安:“别客气,你说吧。” 辛银:“关于‘5.18’爆炸案,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金安:“别急,省厅王处长他们也来了,你就多多辛苦吧。” 辛银:“金局长,还有个事。” 金安:“噢?” 金安见辛银很神秘,就知道他要开口了,就故意问:“还有事?” 辛银:“听说于波要来当市委书记。” 金安:“什么?” 金安假装吃了一惊:“那个于波?” 辛银:“就是原来我们局的于波局长。” 金安还是装着一副刚知道此事的样子:“此消息可靠?” 辛银:“绝对可靠,是省里来的消息,祁书记也这样说,我的意思是,我那个副局长的事你得赶紧在常委会上提一提,我怕于波来了我这事就黄了。” 金安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就怕还没有开常委会,于波就来了。” 辛银:“金局长,等会儿就开常委会,祁书记的意思,我这事你提出来最合适,他不好提。他说,这两年公安局的形象不好,刑警支队也没有破几个像样的案子,怕其他常委会有意见,再说,传到社会上去也不好。” 金安:“是吗?” 金安继续强压着激动:“怕不好弄,我也怕通不过呢。” 辛银:“金局长,你放心,祁书记已经做好了几个常委的工作,肯定能通过的……这是嫂子打的借条,梁总让我还给你。” 金安:“什么借条?” 金安这下真吃了一惊。 辛银把几张条子递给金安,金安一看:“这……” 金安的画外音:“素娥呀素娥,你好糊涂啊!怪不得下岗了,还能拿出儿子自费上大学的钱,原来你背着我在环球借了这么多的钱,整整四张条子两万元钱呐!这显然是辛银弄的鬼,怪自己未给素娥揭开这个卑鄙小人的面目,素娥是上了大当了呀!如果说向辛银一伙妥协是自保的话,那么他们这样就把你寻找机会大干一场、一洗这两年公安耻辱的退路全给断了!这些卑鄙的家伙!” 辛银:“金局长,你怎么了?” 辛银见金安站立不稳,扶他坐在椅子上:“金局长,你也别怪嫂子,她也是为了儿子上大学,也是为了你好呀。你想想,儿子今年就毕业了,他上的又是政法学院,等他上了班你们老两口多高兴啊。” 电话响了。 金安愣了一下,抓起了话筒:“喂,是金秘书长呀,噢,我马上到。” 8.车上日 金安在闭目沉思。 金安的画外音:“该到我金安理直气壮的时候了,辛银、祁贵!我再也不受你们的气了,别说不让你当这个公安局副局长,我还要把你从公安队伍里清除出去呢!” “吱吱吱”传呼响了,金安按显示,内容是:“速到市政府,我与你一块儿去市委,程。” 金安一惊:“是程市长?” 金安:“掉头,到市政府。” 司机把车开进了市政府。 9.程忠办公室日 程忠见金安进来了,请金安坐在了沙发上。 金安:“几点的常委会?” 程忠:“九点开会,还有二十分钟时间,知道我为啥叫你来吗?” 金安:“知道,你也知道常委会的内容了?” 程忠:“当然知道,这样的事,事先不沟通,根本就通不过。” 金安:“他们想得美,今天就让老金出口气吧!” 程忠摆摆手:“不妥!不妥!” 金安:“不妥?” 金安吃惊了:“卧薪尝胆几年了,机会来了,难道你还让我装聋作哑不成?” 程忠:“我就怕你打草惊蛇,破坏了于书记的计划。” 金安:“打草惊蛇!于书记的计划?程市长,到底是咋回事?” 程市长认真地说着。 金安耐心地听着。 金安激动地说:“请你和于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执行。” 程忠:“所以,我让你按辛银说的那样,主动提他当副局长。” 金安:“我知道了。” 10.新城市委1号会议室日 市委常委会在祁贵的主持下召开了。 祁贵用目光询问了一下一身黄制服的市委书记杨栋:“开始吧?” 杨栋点了一下头。 祁贵:“我们开会。” 杨栋扯扯军用衬衣的口袋盖,忧心忡忡。 祁贵:“‘5.18’案件发生后,惊动了省委、省政府,也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阻挠了我市对外开放、招商引资的进程。省公安厅的王处长一行来帮助破案,至尽未果,我的意见是尽快给市公安局配备齐领导班子,让分管领导专门抓这个案子,给省委、老百姓一个交代。” 杨栋撇了撇嘴。 杨栋的画外音:“自己是快要下台的人了,再这么窝囊下去实在是太失格了。” 金安:“市委早就应该考虑公安局领导班子的事了,既然今天要研究公安局领导班子的事情,我推荐现任刑警支队长辛银为副局长,全面主抓这个案子。” 金玺:“辛银是个好同志,工作能力强,办法多,我看可以担任副局长。” 祁贵:“既然是公安局长推荐的人选,我看就尊重公安局长的意见吧。” 除市委书记杨栋外,其他常委一致同意辛银任副局长。 杨栋喝了一口水:“为了早日破案,配齐公安局领导班子我没意见,但辛银不合适当公安局副局长。别的就不说了,昨天我给祁副书记的那封信就很能说明问题。有人举报,辛银跟‘5.18’案案犯是拜把子兄弟,而且,还说这案犯和三年前持枪伤人、入室强xx案系同一个人。大家想想看,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担任公安局副局长?” 旁白:“杨栋的一席话,使在坐的各位常委大惊失色,这杨书记今天是怎么了,大多数常委在惊讶之余,在心里暗暗说,杨栋书记并不糊涂呀!” 祁贵气得嘴都歪了,他又不能发作,朝金安努了努嘴。 金安:“可杨书记,这公安局的领导班子是非配不可呀!” 杨栋:“我看汤县县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汪吉湟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他领导的公安局被评上了全国的优秀公安局,这样的同志不愧是人民的公仆,他当副局长很合适。” 程忠万没有想到今天的杨栋会有如此的表现,他认为机不可失:“我看这样,先调汪吉湟过来任副局长主持破案,辛银的事交给纪委调查,如果没有问题再提他也不迟,反正公安局的老魏副局长就要退休了。” 金安:“程市长这个注意好,我同意杨书记和程市长的意见。” 祁贵的画外音:“精心策划的常委会让老顽童杨栋给搅得一干二净了。这个杨栋啊,临下台了,突然给你来了这么一手,真是一拳给了我祁贵个肚子疼呀,从此后,我祁贵把持市委常委会的机会肯定是没有了。” 11.省城于波家中日 程忠敲门。 于波打开了门:“程市长,这么快?” 程忠:“特大喜讯呀!所以,我让财政局长拉上活羊随后到省城。我呢,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于波给程忠倒上了茶水:“拉上羊?干什么?” 程忠:“我要在省城做一顿新城的手抓羊肉来,招待省财政厅的财神爷们。” 于波:“程市长,好主意!……快说说,什么好消息?” 程忠与于波交谈。 于波:“这就怪了,杨栋怎么突然与祁贵针锋相对了呢?” 程忠:“过一两天你就要上任了,他的下一步怎么安排还没有着落,到今天为止,省里还没有派人来同他谈话。所以,杨栋能不反思一下吗?” 于波:“他也知道,来省里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 程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自认为不贪不占,两袖清风,可是他比那些腐败分子更可恶。” 于波:“那年中央组织部派他下来时,他父母希望他到下面好好干,干够一届正地级干部,就调去中央工作。经过筛选,选了个经济条件比较好的新城市。” 于波:“开始,他确实报着过渡的思想,反正迟早要去中央,虽谈不上高就,也有一个优越的位子等着。所以,市委的主要工作基本上是祁贵说了算。” 程忠:“久而久之,杨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上上下下都在传扬,杨栋迟早是要走的人了,没有人来找他汇报工作,谈工作。这时候,杨栋改变主意了,你们说我要走,我偏不走了,我要干给你们看一看,我杨栋也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是一个合格的党的干部。杨栋是这样想的,他在市委全体干部大会上也是这样说的。” 于波:“头脑简单,爱走极端。有人说杨栋除了会骑自行车,再啥也不会,是推日子下山。杨栋就表态,我一定要在这里干出点名堂来,中央我是不去的,请大家监督我。关于骑自行车上班的事,过去是我骑,从今天开始,全体干部都要向我看齐,上下班不准用小气车接送。” 于波:“大家可以算一算,这能节省多少钱呀。我们是要勤俭节约,把节省的钱给人民子弟兵,还可以办教育呀。同志们,部队的同志很苦啊,我常去部队,十八九岁的娃娃离开家乡来保卫我们的国土不容易啊,我们不管谁来管?” 程忠:“于书记,你对他这么了解呀?” 于波:“市委书记一声令下,领导干部上下班全骑自行车,的确节省了不少油钱,市上拿这些钱支援部队国防建设。这事儿让新华社一位采风的记者听到了,很快,新城党政干部上下班骑自行车、艰苦朴素、勤俭节约、支援国防建设的事迹在大江南北、举国上下传开了,新城市由此被国家部委授予了‘双拥模范城’的称号。” 于波:“当杨栋和市驻军首长共同把‘双拥模范城’的奖牌抱进市委大院时,全市、全省、全国的观众都从电视上看到了。从此,全市党政干部广大群众也确实改变了对这个市委书记的看法。” 于波:“然而,杨栋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他失去了进中央部委的惟一机会。为此,杨栋口口声声说无怨无悔,他说,到哪里都是为党工作。省报报道说,他的精神、工作作风已逐渐被新城的老百姓所接受,是一位两袖清风的好干部!” 程忠:“可是,这两年他的烦恼多了起来。首先是祁贵越来越胆大妄为了,过去大事小情,尤其是任用干部的事都要给他事先通气的,现在连气都不通了,直接拿来上会。在会上,他又违心地跟着祁贵跑,他闹不明白,自己究竟啥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程忠:“此外,这几年市里的风气越来越坏,社会治安形式越来越糟,有人说祁贵卖官鬻爵,收受贿赂。杨栋临下台了才感觉到了。这还了得?这样下去,老百姓还能满意吗?‘5.18’案件发生后,杨栋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信中说,‘5.18’案件的主犯是公安局刑警支队长的拜把子兄弟。” 程忠:“杨栋吓了一跳,把这封信给了祁贵,让市纪委立即查处,至今未有结果。这个辛银跟祁贵的关系不一般,杨栋早就发现了。辛银开个警车,进市委大门时,还摁一下警笛,上楼来大摇大摆直接进了祁贵的办公室。所以,杨栋怀疑祁贵可能会包庇辛银。” 于波:“因此,杨栋就决定临下台前,做一回真正的市委书记。这就在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顺水推舟让汪吉湟当上了副局长。” 程忠:“这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让汪吉湟名正言顺地上任、抓案子,谁也看不出啥问题来。” 于波:“这一下祁贵完完全全失算了。” 程忠:“是啊。” 于波:“由此我断定,杨栋并没有卷进去。” 12.省城西部酒家黄昏 省城政府街38号西部酒家门口。 程忠正指挥司机秘书还有从新城来的厨师,从切诺基的后货厢里抬下了一只活羯羊。 程忠对厨师:“把我们新城手抓的特色突出出来,让客人吃好。” 见于波来了,程忠招呼于波走进了酒家。 饭厅大约40平方米,老板打开了空调,关上了门窗,交代了服务小姐几句就离开了。 程忠冲秘书:“小于,到街口迎接客人去。” 于波坐在了沙发上:“程市长,这个地方一晚上多少钱?” 程忠:“不多,三百元,他们不接待其他客人,我们想啥时走都行。” 正说着服务小姐端上了菊花茶。 于波:“你们都回去吧,我们有人服务呢。” 小姐笑了笑:“留了一个值班的,我们两个这就走。” 程忠:“怎么样,这边的事?” 于波:“很顺利,计委那边立项的事刘省长早就交代了,我上午在那里呆了半小时就把文件拿到手了。” 于波从皮夹里取出了文件交给了程忠。 于波:“国家计委立项的报告也快件寄出了。陈书记英明啊,国家计委管项目的司长不但是刘省长的同学,还是我父亲的部下,刘省长亲自给他的同学打了电话,已答应给咱们‘引黄入新’工程给点钱,立项的事更不在话下。” 程忠:“这真是太好了!于书记,你真有办法,半天时间做了这么多的事,而且件件都有着落,那省上给钱的事?” 于波:“别急,今晚上请的客人就是财政厅陈副厅长和计财处三位处长,还有办公室主任,这事也应该是没有问题。陈书记和刘省长都给财政厅打过招呼了,给钱是没有问题,就是多与少的问题。今晚就看程市长了,能把陈副厅长拿下来,就能有个例外了,这陈副厅长可是海量。噢,对了,你是堂堂九龙酒廊的廊长,拿下几个陈副厅长没有问题吧?” 程忠:“没问题!今晚就看我的了。” 于波在程忠大大的肚皮上砸了一拳:“太好了!” 正说着于波的手机响了,一接是陈副厅长打来的。 陈副厅长:“我们十分钟后赶到。” 于波:“好,陈厅长,我们在门口恭候。” 于波:“走!” 于波拉起程忠:“我们到门外接财神爷去。” 陈副厅长一行被于波、程忠请进了酒家。 市政府于秘书招呼大家洗手,大家洗完手后坐在了大大的圆桌周围。 陈副厅长向主人介绍他的部下:“这位是我们厅计财处冉处长、吕副处长、吴副处长,办公室张主任。” 于波也把程忠、市财政局梁局长、秘书小于、司机小刘介绍给了对方。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小于小刘端来了大方盘,里面是刚煮熟的羊肉。 于波对程忠:“把你们新城的特色风味介绍一下吧。” 程忠笑得像个弥勒佛:“这是我们新城的地方特色菜手抓羊肉,做法十分讲究,必须是六月龄的羊羔子,还必须是现宰现杀。剥皮后取出五脏,剁成小块下锅用慢火煮六十分钟即可。为了让各位能尝到新城原汁原味的手抓羊肉,我们特意从新城拉来了活羊,请来了厨师。” 陈副厅长等人再也禁不住扑鼻的香味和程忠的介绍了,纷纷就要动筷子。 程忠:“陈厅长慢来,还有好东西呢,小于,快把羊头和‘文凭’端上来!” 小于端上了羊头和‘文凭’。 陈副厅长:“羊头认识,可这细细长长的小蛇一样的东西不认识。” 程忠:“这羊头和省城的羊头不一样,省城的羊头是干羊头没有肉,我们新城的羊头是肉羊头。” 程忠一边说着,把羊头端到了陈副厅长面前。 陈副厅长把一半推给了冉处长,又把口条推给了张主任,他抓了一块肋条肉吃了起来。 程忠:“大家吃,我给陈厅长弄‘文凭’”。 他把“文凭”拿到手了,脱下了一层皮,撒了点盐端给了陈副厅长。 陈副厅长只看不吃。 程忠:“你把这个吃下去,我再告诉你‘文凭’的妙处” 陈副厅长:“先说说,这是啥玩意儿,我再吃。” 程忠:“不行,先吃下去再告诉你。” 陈副厅长便吃了下去。 程忠:“当年汉刘邦在西安建都后非常高兴,大宴群臣后留下陈平,他问陈平:‘你可知道寡人有什么忧愁的事吗?’陈平说,皇帝陛下,请明示是国事还是私事?刘邦说:‘非国事,乃生活小事也,’陈平微微一笑说:‘皇帝陛下,我明白了,’刘邦问明白啥了?陈平在刘邦耳边嘀咕了几句,刘邦哈哈大笑起来:‘知我者平也。’陈厅长,这陈平说了句什么话呢?你猜一猜。” 陈副厅长:“难道让刘邦吃‘文凭’?” 程忠:“一点不错。” 陈副厅长:“吃了这有啥好处?” 大家见陈副厅长还没有闹明白,便哈哈大笑起来。 于波:“陈厅长,今晚回去到家里你就知道了,不过千万别对嫂子讲是我们程市长让你吃了‘文凭’呀。” 这时的陈副厅长才彻底明白了这“文凭”是啥东西,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至此,场上的气氛高涨起来。 于波:“拿酒来!” 小于拿来了茅台酒,给客人的酒杯全满上了。 于波端酒杯站起来:“陈厅长,各位领导,我于波真心真意敬你们一杯,祝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陈副厅长等人全站起来与于波、程忠碰杯,干杯。 程忠站了起来,他举起酒杯:“陈厅长,各位处长,张主任,我代表新城市委、市政府敬你们一杯,谢谢对新城‘引黄入新’工程的大力支持!” 陈副厅长:“慢,听说程市长是九龙酒廊廊长,走遍九龙无敌手,今天怎么让我们开开眼界呢?” 程忠:“好说,先干了这一杯,之后我连过三圈怎么样?” 陈副厅长扫视了一下众人:“十个人过三圈少说也得喝下去六十杯酒,一杯酒半两,六十杯酒就是三斤。” 陈副厅长笑着:“此话当真?” 程忠:“决不食言!” 陈副厅长:“好!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话,如果程市长说话算数,我在刘省长说的那个数上再给你们加五千万。” 于波:“陈厅长此话当真?” 陈副厅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于波:“那就是说,在一亿两千万的基础上再增加五千万,一共是一亿七千万?” 陈副厅长:“没有错,不过,这五千万可是有偿的,你得给我还上。” 冉处长:“厅长,你可别上程市长的当,他可是有名的海量。” 陈副厅长:“程市长是海量,我们加起来也算是海量吧?” 程忠;“在陈厅长面前我不敢说是海量,不敢,陈厅长,干杯!干杯!” 大家把酒杯碰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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