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物语 第六章 进宫 寻找前世之旅前传 Viv

日期:2019-11-02编辑作者:小说专栏

酒吞童子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入冬时节,佑姬顺顺利利的诞下了未来的东宫——平成亲王。 佑姬却有些舍不得沙罗离开,又挽留了她一段日子,中宫娘娘既然开了口,沙罗也只得暂时在宫里再多停留一阵。的33 她抬眼望去,格子窗外,已是细雪纷飞。 晴明他,不知在做什么呢?沙罗想起晴明紧紧拥抱她的那一幕,不由脸上有些发烧,忽然听到扑腾扑腾的声音,她走到窗前,见是一只麻雀飞了进来,心中一喜,是晴明的式神呢。 她赶紧捉住麻雀,解下了系在它脚上的纸条,打开一看,只有三个字:宣阳门。 她的心里有些疑惑,宣阳门就在这附近,那么说来晴明今天又进宫了,他的意思是他在宣阳门等她吗? 可恶的晴明,总是这样惜字如金。就不会再多加几个字吗,猜来猜去好烦哦。 她想了想,赶紧加了一件外衣,匆匆出了房间,往宣阳门走去。 在离宣阳门不远的地方,她看见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源高明,刚想往旁边躲避,却偏偏被他发现,还没等她转身,他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沙罗,这么冷的天去哪里?”他微微一笑。 “没去哪里,随便走走。”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沙罗,听说你被酒吞童子捉走的时候,我真是担心的要命,现在看你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我也放心了。”他微微弯下了身子。 “嗯,多谢关心,我可以走了吧。”她有些着急起来,万一晴明走了怎么办。 “沙罗,你可真是狠心呢,”他的手忽然滑过她的面颊,“看你的脸,多冷啊,” 沙罗侧过头,脸上已经有了些许怒意。 “无聊。”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等等。”源高明扯住她的衣袖,往后一拽,正好把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沙罗这下可真生气了。 “沙罗,要乖乖听话哦。”他顺势将她紧紧搂住,轻闻她发端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 沙罗虽然挣扎了几下,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论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又根本动弹不得。 “沙罗,初春时节我就去贺茂大人的府上提亲。”他的下一句话让沙罗如坠冰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重重一把推开他,冲着他就是一脚。 “作你的春秋大梦!”她怒道,“鬼才嫁给你,你要敢来提亲,我保证你会很后悔很后悔!” “贺茂沙罗,你往哪儿踢”源高明痛的弯下了身子,沙罗愣了愣,她也没有很用力,怎么他脸上的表情这样恐怖,厄,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 “想跑!”源高明一把捉住了她。”喂,只不过轻轻踢了一下,有那么痛吗。“沙罗还不服气的回道。”沙罗你这个笨蛋……“他咬牙切齿的捏着她的手腕。”好痛,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沙罗挣扎着。 “你哪里也别想去!”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右大臣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比冰雪还寒冷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沙罗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一喜,冲着身后那人就喊:“晴明!” 一袭白衣的晴明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眸中仿佛积聚着厚厚的冰霜。 源高明一见有人,也不得不先放开了手。沙罗立刻跑到了晴明身边,一脸愤怒委屈。 “沙罗,别忘了我说的话。”源高明一甩袖子,悻悻而去。 看着他远去,沙罗这才松了一口气。 “晴明,还好你来了,这个源高明,真的好讨厌,”沙罗低声道。 “我应该再早一点过来。” “嗯,不过现在没事了,而且他还中了我的无敌脚。”沙罗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源高明要提亲的事告诉晴明,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如果说出来,晴明也许会生气。而且,那个源高明一定也是随便说说吧…… 晴明眼中的冰霜渐渐消融,淡淡的笑意划过眉梢,“来,”他朝她伸出了手,沙罗微笑着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冷吗?”他握紧了她的手。 她摇了摇头,晴明的手,好温暖呢。 “这恐怕是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他低声道。 “嗯,很快又是春天了。” “沙罗,等到了春天你就回来吧。” “嗯,我会和娘娘说的。 沙罗侧头看着晴明,他的神情淡定,嘴角微抿。晴明现在在想些什么呢?虽然近在咫尺,可是有时她又觉得他就好像天边的云,竹林的风,感觉的到他的存在,却总是触摸不到…… “晴明,将来,你会想和谁一起赏雪?”她忽然脱口问道。 他淡淡一笑,“沙罗呢?” “我想和晴明一起……赏雪。”她的声音细如蚊虫。 刚说完,沙罗就感到他的手微微一颤,抬头望去,晴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他的微笑挂在嘴角似坠未坠,犹如暮春的樱花般诱惑着她的每一丝敏感的神经。 “晴明,你还没有回答我哦。你呢?” “哦?不知道哦。” “你,你好狡猾。” “嗯,因为我是白狐的儿子啊。” 他的眼中又飘过一丝狐狸般的笑容—— 过了两天,忽然传来右大臣生病的消息,听说他好像在梦里受了什么惊吓,在听了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劝告后,不得不再家静养一段时间。 沙罗听到这个消息后,直觉感到这件事和晴明有关,再三追问之下,晴明眼中那抹狐狸的笑容出卖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请了几个美人在梦里探望他。”他微笑着。 “美人?什么美人?” “哦,也就是由骨灰里开出来的芍药花幻化成的美人,由冬天不死的蝴蝶幻化成的美人,还有飘来的绣花鞋幻化成的美人……” “好了,好了……”沙罗的眉毛开始跳动。 “沙罗这下解气了呢。”晴明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孩子般的神色。 沙罗忽然心里一动,原来,晴明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她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提亲 冬雪消融不久,春天又不知不觉得又来到了平安京,沙罗也出了宫,回到了贺茂家,继续着她大小姐的生活。春夜的樱花似乎一刹那就开了,铺天盖地的奢侈华丽,纷纷落下,飞花如梦又如烟,没有一丝痕迹。 沙罗躺在樱花树下,一时间陶醉与这缤纷花雨中难以自拔, 她轻合双目,细细的体会着那柔弱的花瓣划过脸庞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樱落如雪,风过无痕。 “沙罗?怎么躺在这里?”沙罗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房传来,她睁开了眼睛,晴明云淡风清的浅笑印入她的眼帘。 “晴明,你也躺下来,这样躺着看樱花树真的很漂亮哦。”沙罗朝他灿烂一笑。 晴明犹豫了一下,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躺下来才看得出嘛,”沙罗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也躺了下来,隔过细细的树枝,漏出一线蓝天,天空格外的蓝,那在灿烂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的樱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轻盈柔软的一瓣瓣,暗香四下浮动。 “晴明,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花瓣埋起来哦。”沙罗望着天空抿嘴笑道。 “沙罗……” “嗯?” “——没什么。”晴明欲言又止。 “晴明,你怎么了?”沙罗不由疑惑的睁开眼睛。 晴明已经坐起了身,伸手轻轻拨开了落在她脸上的重重花瓣,“再睡下去,你可真要被樱花埋起来了。” “埋起来也没有关系,就像一个樱花冢呢。” 晴明的笑容一滞,下意识的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嘴唇,“不要胡说。” 她睁眼看着晴明,晴明的神色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呢,这样近的距离,她又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那阵湖面结冰的清香。 她的心,又开始狂跳,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只感到那阵熏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晴明他,,难道想……她的心中犹如小鹿乱撞。 “我,我还有事。”他的声音忽然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她睁开眼,晴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说完,他就匆匆而去。 沙罗的心里,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感到失望的不止是沙罗,躲在树后等着看好戏的贺茂保宪也大大失望了一把。安倍晴明这个临阵退缩的家伙,怎么不继续下去!这样下去,岂不是很头疼,两个孩子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真是急死人了。 凭他在情场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知道晴明的心里八成有沙罗,可是晴明的性子还真是让人郁闷,怎么样才能让这孩子主动一点呢。 “保宪大人,贺茂大人请您立刻去前厅。”侍女樱子的声音轻轻传来。 “哦,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右大臣大人亲自来拜访。”樱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当今天皇的亲弟弟,官居从二位的右大臣居然亲自来访,的确令人诧异。 “哦?”保宪挑了挑眉,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贺茂保宪赶到前厅的时候,看见右大臣正与父亲相谈甚欢,他上前先与父亲行了行礼,又对着源高明微微一笑,道:“右大臣大人今日怎么亲自来访了。” 源高明优雅的持着桧扇,笑道:“其实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右大臣大人,请说。”忠行大人笑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对贺茂大人的女公子沙罗一直心存爱慕,所以这次来是请贺茂大人应允我和沙罗小姐的婚事。” “什么?”保宪一惊之下脱口道,他急忙望向父亲,想出言阻止,但碍着源高明的面又不便明说,只得给父亲连做了几个眼色。 “怎么了,保宪大人,您的眼睛似乎不舒服呢。”源高明轻轻一笑。 “哦呵呵呵,是有点不舒服。”保宪也不便再使眼色,只得暗暗希望父亲不要就这么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这还真是件好事呢,以右大臣大人这样尊贵的身份来向我贺茂家提亲,真是不胜荣幸。”贺茂忠行大人只是笑着说着,看父亲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保宪的心里不由为沙罗捏了一把冷汗。 “父亲大人……”他终于忍不住想要插嘴。 “那么,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下了,贺茂大人?”源高明轻轻放下了扇子。

几天下来,沙罗也慢慢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这天晌午,天气特别闷热,沙罗刚从佑姬那里回房,就赶紧脱了外面的唐衣,用那把小破扇子很没淑女风度的摇着,熏香就是这点好,就算再热,还是一点汗味都闻不到。 正在她慢慢觉得惬意起来时,忽然听到小宰相有些慌乱的声音在她的房门口响起:“沙罗,快准备一下,右大臣大人正往这边过来了。” “什么!”沙罗猛的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紫色的身影,“怎么会?这里是女房的住所呀。”虽然她知道女房和贵族男子在宫里私会并不被禁止,反而还被认为是件风雅的事,可是现在毕竟是大白天啊,而且右大臣为什么要过来? “听说右大臣因为方角不利需要往这里暂避。”她答道。 沙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嘛,哪有避方位避到女官房来的道理?而且怎么这么好彩,偏要在她这间房里避,难道那个男人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右大臣又怎么会知道一个小小的女房进宫,无奈,她只好起身赶紧穿衣服,拉下垂帘和几帐,刚等她胡乱穿好,就听见小宰相的声音:“右大臣大人,请往这边请。” 随着移门被拉开,一股轻风略凉的涩香顿时钻进了屋子,果然是那天那个人。隔着垂帘,沙罗隐约看见他姿态优雅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实在是抱歉,今日打扰了。”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华丽性感,说实话,沙罗还真有点好奇他的庐山真面目。 “嗯,,不……”怕他认出她的声音,沙罗支吾着答了一句。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道:“这个香味……” 沙罗一愣,糟了,她一直都在用贺茂保宪的那款特制梅香,这个人的鼻子那么灵,一定闻出什么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香味是保宪大人的熏香,莫非……”他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丝兴奋。 沙罗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么灵的嗅觉,这个右大臣前世一定是只狗狗。 他忽然起身,伸手拉住垂帘,低低说了一声:“冒犯了。”话音刚落,垂帘已经被他掀了起来。 沙罗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如果说晴明是清雅的白莲,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那优雅华丽的八重樱,姿态风流,气质高贵,风姿绝伦,只见他薄薄的唇边浮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好像微风拂过樱花绽放的枝条,瞬间抖落出一片令人目眩的樱吹雪。 “你很无礼哦。”沙罗不客气的开口道, “果然是你。”他笑意更浓,盯着沙罗,忽然缓缓吟道:“谁家女儿如新绿,使我春心乱如麻。先前的相遇,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四下打听,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这里让我遇到你,这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我看只不过是个巧合而已,并不是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右大臣大人好像想太多了。”沙罗笑了笑道。不是吧,上次只是隔着帘子见了一回,他就春心乱如麻了,这男人也太多情了吧。 右大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那么今天,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沙罗。”沙罗回得倒也干脆,就算她不告诉他,他也会打听到。 “沙罗?沙罗双树的沙罗?很美的名字呢。”他笑道。 “不,是饿沙罗鬼的沙罗。”沙罗飞快答道,眼中飘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更加深邃,唇边的笑容却更加浓艳。”既然大人要在这里避方位,那么沙罗就不奉陪了。“沙罗一边说着,一边干脆起了身,往门外走去,右大臣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贺茂忠行本来就十分喜欢晴明,这次百鬼夜行的虚惊过后,他对晴明更是刮目相看,开始将阴阳之道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晴明。当时在大家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晴明,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呢。 这天,藤原左大臣特地来请了贺茂忠行过府,贺茂家和藤原家的关系一直来非常之好,左大臣和贺茂忠行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 贺茂忠行回府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父亲大人,您怎么了?”沙罗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贺茂忠行犹豫了一下,道:“左大臣的长女佑姬有了身孕。” 佑姬,不就是当今天皇的中宫吗?沙罗笑道:“那不是件喜事吗?” “这是主上的第一个子嗣,也可能是未来的东宫,宫里眼红嫉妒的人怕是不少,所以左大臣希望佑姬身边能有一个可靠的女房。” “这也很正常啊。” 贺茂忠行顿了顿,道:“左大臣希望你入宫作佑姬的女房。” “我?”沙罗一愣,“为什么是我?” “你是我的女儿,当然是最可靠的人选,不过如果沙罗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贺茂忠行又加了一句。 皇宫,听上去好像还蛮有趣的呢,沙罗的好奇心又被吊了起来,而且只是做女房,也算是个小小的女官,说不定会更自由呢。 “那么要待多久呢?” “到未来东宫出世即可。” 沙罗在脑袋里打起了小九九,到东宫出世,一年都不到,这段时间趁机在皇宫里玩玩,好像真的不错呢。而且,也不用在家里每天学这些烦死人的礼仪,嗯,就这么决定了! “我去,我去!”她连忙回答道。 “沙罗,你真的想去吗?”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保宪忽然说道。 “嗯,嗯,既然是主上的臣民,在主上需要我们的时候当然要出力了。”她一脸的认真。 “哦呵呵呵,这可不像沙罗说的话吧,我猜,”保宪轻摇桧扇,道:“沙罗一定是想皇宫一定很好玩,趁机可以玩玩,而且也不用在家里每天学这些烦死人的礼仪,对不对?” 沙罗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个可恶的哥哥,干吗非要揭穿她,少说一句又不会当他哑巴。 “父亲大人,既然她愿意,就让她去吧。”保宪微侧了一下身子。 “那就这样决定了。”忠行点了点头。 “不过,”保宪的唇边又闪过一抹邪魅的笑容,“父亲大人,我看要请秋姬教习沙罗更多的宫廷礼仪了,不然万一出了什么错,我们贺茂家会很没面子的。“”啊,啊,什么?”沙罗只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冰窖之中。 “沙罗,要好好学哦。”保宪的笑意更浓。

她心里暗暗一喜,看来这位右大臣似乎不喜欢她这个毫不优雅的解释。

一夜好眠,当沙罗从紫阳花的沁人花香中醒来的时候,望着从格子窗里漏进来的阳光,心情大好。起身,她披上衣服,刚拉开移门,就有一个穿着苏芳色单衣的女童呈上了一样东西。 萌黄色的高丽纸被优雅的系在一支浅绿的柳枝上,她愣了愣,刚想问几句,那女童已经离开。 沙罗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了一首和歌,字迹韶秀,墨色浓淡相宜,暗香浮动。 春日野间雪,消时寸草生。 君如春草绿,一见便钟情。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贵族之间风雅传情的情信?是谁写给她的?沙罗呆了一会儿,目光下移到落款,只见到一个简单的名字:源高明。 源高明?是谁?她盯着那张纸,忽然想起了保宪说过的话,源高明,不就是右大臣吗? 这封信的意思是——他对她有兴趣吗? 沙罗自然是没有去回那封情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对自己的和歌水平很有自知之明,不过这位源高明大人似乎颇有耐心,天天一封信,无不是风花雪月。很快,这件事就在女房们所住的广缘廊传开了,一个女房,被身份如此高贵的右大臣所追求,在大家看来是修来的福气,更何况,这位右大臣还如此年轻风雅。 在陪佑姬去庭院里观赏初开的荷花时,连佑姬也忍不住问起了这件事。 “娘娘,您不要取笑我了,沙罗可不敢高攀右大臣大人。”沙罗立刻解释道,她才不想和那个什么右大臣扯上什么关系。虽然他帅的没边,可是完全不是她喜欢的那一类。 佑姬笑了笑道:“其实右大臣大人他……”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只是望着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沙罗廊下正迎面款款而七八个身穿十二单衣的女子。其中一位女子风姿绝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人穿着浓淡相宜的萌黄色唐衣,衬着紫苑丸萩的五衣,系着唐草立涌的裳,头发如同夏月里茂盛的垂柳那样长长地披下来,柔美动人。 “是藤壶妃子。”小宰相在沙罗的耳边轻声说道。 看见佑姬,她行了礼后,淡淡笑道:“您也来赏花吗?” 佑姬微笑着点了点头。 “您现在有了身孕,可要千万保重了。”藤壶妃子浅浅一笑。 “多谢关心。”佑姬继续说着客套话。 “那么,告辞了。”藤壶妃子飞快的扫了一眼佑姬的腹部,行礼后转身和侍女们缓缓离去。 “娘娘,听说最近主上经常在飞香舍过夜呢,藤壶妃子趁着娘娘你有身孕,就……” “小宰相,”佑姬适时的制止了她,淡淡道:“世上人心事,犹如各色花。 色花容易变,心变多如麻。记住,这个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道:“现在我只想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沙罗听着她们的话,无端端的也生了一丝惆怅,这个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吗? 又过了两日,这天清晨沙罗刚起来,就看见小宰相一脸惊慌的跑进了她的房里。 “沙,沙罗,你知不知道,宫里闹鬼了。”她神色慌张,显然吓得不轻。 “闹鬼?” “是啊,宣耀殿的女房昨天晚上死了,而且,”小宰相凑了过来,低声道:“听说她死的时候没有脸。” 一股寒气从沙罗的头顶升起,“没有脸?你是听说的吧?” “我听那些发现尸体的女房们说的,听说死者的脸皮好像是脱落那样可怖呢,真是吓人。”她不敢再说下去。 “也许只是传闻吧。”沙罗想了想道。 “不管是不是传闻,今晚刚好轮到我轮值呢,怎么办,我好怕啊,沙罗,该怎么办?”小宰相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别哭了,今晚我代你轮值吧。”沙罗安慰道,虽然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却也有些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大家顿时人心惶惶,天色一暗,众人就躲进了房里。 夜幕很快降临,沙罗披上了单衣,提了一盏牡丹灯笼,往庭院里走去,没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团白色影子朝南边飞去,她一惊,那个方向不就是昨天出事的宣耀殿吗,宣耀殿比较偏僻,一般住的都是些不受宠的妃子们。 沙罗也没多想,立刻提着灯笼朝那个方向走去,刚走到宣耀殿的渡廊处,只听旁边房里传来一声女子的闷哼,接着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出去,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她也顾不得追,忙闯进了屋里,提起灯笼一看,一个年轻女子侧倒在榻榻米上。 沙罗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转过那女子的脸,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手里的灯笼差点摔在了地上,果然,果然那是一张没有面皮的脸!血肉模糊的脸上只能隐隐看见还在轻颤的眼珠和牙齿,她立刻转过脸去,忍不住干呕起来。 正呕了两下,忽然一只凉凉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会吧,她还想能脱离苦海了,谁知道结果更悲惨……

“沙罗小姐,请您照我说的再做一遍。”秋姬有如梦魇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什么?”沙罗刚才一直在神游太虚,什么也没听见。 “沙罗小姐,请您仔细听好了,走路时您的視線要保持在距身體二十尺的前方,即不要過分抬頭,亦不可低垂頸首,雙腳微微弓起,至於腳後跟,最好不要抬得很高。” 不就是走路吗,她胡乱往前走了几步。 “沙罗小姐,您走的是平步,急步,练步还是缓步?”她微微一笑。 “啊?”沙罗张大了嘴。 “请您记住了,步行的速度,一呼吸一步的叫做缓步、一呼吸兩步的叫做平步,一呼吸四步的叫做急步,女子通常使用平步。不过,小姐要去宫里做女房,必须学会練步—,请您将雙肘張開,腳跟放鬆著地,慢慢前行,單腳邁出的間隔為三呼吸。” 沙罗翻了个白眼,伸出一脚,呼吸了两下,还没等另一只脚出去,就因为失去平衡而摔了一跤。 为什么,连走个路都这么麻烦!三呼吸的间隔,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金鸡单立!哪有人走得这么慢!天哪,宫里的人平衡一定都很好。 “沙罗小姐,您的呼吸太刻意了,动作还欠缺优雅,请多练习几次。”秋姬的笑容在她看来,犹如恶魔的微笑。的94f “秋姬,我好累,可不可以喝点水。”在练习了n次后,她终于很不雅观的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 侍女们端上了茶水,沙罗赶紧拿起来装水的浅口碟,刚要喝,那个令她心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沙罗小姐,手持器皿或其他东西时時,不要五指皆用,而應留出一指作為裝飾。”她低头一看,自己的五个手指正牢牢握着碟子,生怕被别人抢了似的。 唉,好后悔啊,要知道她就不答应进宫了…… 右大臣 在紫藤花挂满庭院的时候,沙罗进宫的日子终于到了,贺茂忠行自然是对她叮嘱了半天,颇不放心。 临上牛车前,保宪走到车旁低声说道:“沙罗,宫里不比自己家,可不能像在这里一样胡闹了,知道吗?”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宫里有谁敢欺负你,要告诉哥哥哦。” 沙罗心头一热,甜甜笑了笑道:“哥哥,你再这么说,我就舍不得去宫里了哦。不如我这就回去吧。” “啪”保宪的扇子已经轻轻扣在了她的头上,“笨蛋,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 “哥哥,你老是敲我,我会被你敲笨的!”沙罗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哦呵呵呵,不用敲就已经够笨了。”保宪持扇半掩着面一脸坏笑。 “啊,对了,我也许会遇见宫里的琉璃女房呢,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她哥哥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呢。”沙罗也露出坏笑。 “沙罗……”保宪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 “哥哥,你的表情很古怪哦,呵呵。” “沙罗,你好像该出发了……”保宪摇了摇头,扶着沙罗上了牛车。 上了牛车,沙罗忽然想起了什么,掀起帘子朝周围望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晴明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失落,今天她要进宫了,晴明都不来送她吗?沙罗有些失望的放下了帘子,忽然听见车外传来的声音:“晴明,你也来了?”她心里一喜,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晴明,他似乎正注视着这个方向,只是隔着帘子,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车子缓缓的动了,沙罗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惆怅,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有离开过父亲和哥哥,好像觉得有些依依不舍了,不过他们也会经常被主上召入宫来,还是会有机会相见的吧。 在沙罗的暇想中,牛车已经过了建礼门,进入了平安宫内里,天皇的后宫。经过连日来的恶补,沙罗对这里已经有了几分了解。宮城內有“七殿五舍”,分别是承香殿、登華殿、貞觀殿、常寧殿、麗景殿、宣耀殿和位於其東西兩側的昭陽舍、淑景舍、飛香舍、凝華舍、襲芳舍,共十二殿舍。天皇的嬪妃,以及侍侯她們的女房便分住於這些宮室之中。 因為弘徽殿和飛香舍離天皇居住的清涼殿較近,因此居於其中的分别就是村上天皇最为宠爱的佑姬和藤壶妃子。 见到佑姬的那一刹那,沙罗也不由感叹她的高雅气质,只见她黑发如云,肤色似雪,眉目秀美,薄萌葱色的唐衣与水晶花的表着令她看起来清爽悦目。 “你就是贺茂大人府里的千金沙罗吗?果然是位像春柳一样清新可爱的女子呢。”佑姬微微一笑。 沙罗赶紧照秋姬所教的朝她行了个礼道:“娘娘谬赞了。” “你不用担心,就在我身边待着吧,贺茂大人与我们藤原家一向亲和,”她温和的看着沙罗道。 “多谢娘娘,”沙罗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 佑姬笑着点了点头,道:“今天你初来乍到,就让小宰相带你先熟悉一下这里吧。” 沙罗应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佑姬娘娘还蛮好相处的呢。 女房所住的地方清雅简洁,而且还是一人一房,沙罗的隔壁就是小宰相,小宰相是橘中将的女儿,刚过了结裳的年纪,由于两个女孩年纪相仿,她们很快就混熟了,在房内聊了起来。 小宰相对她又交待了一些事情后,起身准备离开,沙罗送她出了房门,正打算进去,忽然只觉头顶一热,她伸手一摸,粘乎乎一团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拿下来一看,黄黄的,还带着臭味,仔细一看,她差点没气晕,竟然是一团刚出炉的鸟粪,紧接着,一只麻雀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她的肩上。 好啊,八成就是这个肇事者,沙罗正打算教训它一下,忽然发现它的爪子处系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忙抽了下来,摊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一切可安好?晴明。 不会吧,沙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居然是晴明的信,那么这只麻雀一定是晴明的式神了,还是不能相信晴明居然会有那么一点担心她,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让她心里柔软起来,那种熟悉的暖暖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就像百鬼夜行的那一夜,当他保护她的时候……一样温暖的感觉…… 其实,那个倔强清冷的少年,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啊。 沙罗乐滋滋的赶紧带着麻雀回房,研了墨,准备在纸条的背后写个回执,刚要落笔,忽然想起这该死的麻雀拉了便便在她头上,不由心中又有些愤愤然,想了想,提笔唰唰写道:”童子丸,我好得很。沙罗。” 一想到晴明收到这回执时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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