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澳门游戏网站参谋长秘书前传第二章 生命态

日期:2019-11-07编辑作者:小说专栏

我时常为找不到谎言与真实的界限而苦恼,其实,谎言也有善意的,真实也需要想象力,只不过我缺少在生活中表演的细胞。我时常问自己,生命中到底什么是最不能承受的?是重还是轻?我渴望真诚,双手却紧握着自己的心灵,不放心把真诚交给任何人。宦海磨炼,让我懂得,渴望真诚,必须绕开真诚;获得真实,必须绕开现实中的礁石。生活中的东西是不允许直接获取的,必须转个弯儿,不管这是不是真理,渴望真诚必须承受曲折。 我庆幸自己内心还保留着一点点激情,有了这一点点激情,思想之光就不可能熄灭。实际上,人们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即使选择了腐朽,只要没有破坏规则,游戏就得进行下去。生命进化过程已经由“天择”变成了“人择”,现实是经过“人择”的现实,“真实”是彼岸的“真实”,我在努力寻找存在,我发现存在似乎就是幻想。幻想也是彼岸的,但爱情却在此岸。现实中,爱情已经演变成一颗幸福的子弹,有瞄准射出去的,也有不小心走了火的。 自从从东部山区风景区回来以后,花落落就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看来花落落这颗子弹是瞄了准的,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躲开这颗温柔的子弹。 傍晚,我们处的同事都已经下班走了,我为赶一个稿子,还在电脑前打字,却被办公桌上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思路。我只好起身接电话。 “老兄,我往你家打电话,嫂子说你还没下班呢,我估计你就在单位,晚上一起聚一聚,怀亮请客。”电话里传出陈东海兴致勃勃的声音。 “什么由头?”我饶有兴趣地问。 “这不,前两天全国卫生检查团检查了兰京大酒店,结果全面达标,怀亮挺高兴,让你和达仁过去庆贺一下,一会儿,我去接你。” 很长时间没跟朱达仁、陈东海、张怀亮相聚了,心里还真巴不得聚一聚,因为只有去兰京大酒店才有由头见到花落落,花落落已经成为我心中挥之不去的温柔。 到了兰京大酒店,张怀亮、朱达仁早已等候,大家有些日子没见了,一见面格外亲热。一进大堂,我就发现花落落坐在大堂副理的位子上正在接电话,花落落一见我们进了大堂,连忙放下电话,过来打招呼。但是她对我只是笑了笑,倒是对朱达仁、陈东海格外热情。张怀亮示意花落落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随后过来,然后领着我们去了他那间只用来会友的包房。 包房内,饭菜已经摆好,我们各自找位子坐下。我对这间包房颇有好感,特别是看到书架上那些思想大师的结晶,有一种被洗礼的感觉;仰头看一眼天花板上的世界名画,仿佛徜徉在艺术的星空。张怀亮太会享受了,与张怀亮的儒商生活比起来,我不知道我的小官僚生涯还有什么意义? “雷默,这段累坏了吧?”酒过一巡后,张怀亮关切地问。 “十几天没回家,没白没黑地干,真是累坏了。”我苦笑了笑说。 “雷默,听说创卫表彰大会上,你还弄了个先进?”朱达仁带着几分妒意问。 “弄了个创建卫生城先进工作者。”我无所谓地回答。 “行啊,这可是市一级的荣誉啊。”陈东海羡慕地说。 “其实这次创卫最辛苦的就是警察。”我用同情的口气说。 “可不是嘛,”陈东海继续说。 张怀亮给每人发了一支中华烟,然后接过话茬儿说:“检查团在东州检查了半个月,东州的确是打扫了个底儿朝上,老百姓说,东州要是天天这么干净漂亮该多好!” 我们正在高谈阔论,花落落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我的心里一阵躁动,但并未露出声色,花落落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身边。 “我们更应该在精神世界里创建卫生城,并且需要死看死守。”陈东海接着地说。 “在精神世界里创建卫生城谈何容易,”我惆怅地说,“偌大个北京城只有为数不多的文化名人故居,中国文人讲究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一个‘隐’字道出多少无奈啊!在这里‘隐’不过是谋取功名的手段。正所谓‘虚隐终南山,心系紫禁城。烹茶煮酒皆寂寞,寒窗天下情’。到头来还是‘坐井怀鸿志,天阔论功名。高山流水无知音,琴弦若井绳’啊!” “好,好一个‘琴弦若井绳’啊,”朱达仁一拍桌子说,“这井绳就是困住人们的官本位思想,深刻,深刻!” “所以说,中国从来都不缺心系功名的文人,缺的是重塑民族魂魄的文化大师。”我强调道。 “默哥,”花落落脉脉含情地说,“我倒觉得你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你是个有精神追求的人,天天用笔写八股文四六句,你不痛苦吗?” 陈东海连忙挑起理来,“落落,这么说我们都是些没有精神追求的人啦?” “东海哥,那么你也当场吟几句《卜算子》让我们听听?”花落落噘着小嘴挑衅道。 “行了,小姑奶奶,饶了我吧。”陈东海做了个告饶的手势说。 张怀亮和朱达仁哈哈大笑。 我也淡淡地一笑,“落落,你高看我了,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在中国无论做什么都得懂政治,政治是统帅,是灵魂啊!” “默哥,无用之用胜于有用之用,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呢?”花落落用蛊惑的眼神凝视着我说。 我知道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里蕴藏的深意,这双眼睛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魔力,我每次看到,心里都有一种想跳进去的冲动,花落落的话表面上是探讨我的精神追求,实际上是在试探我的胆量。 “落落,”我平静地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哪敢试?试一试的成本太高了,正所谓‘诗外尚有事在’,只能大志戏功名了。” “好一个大志戏功名,”张怀亮举起酒杯说,“功名利禄全当游戏,这个志向够大!来,咱们就为雷默的这份境界干一杯!” 大家全都起身端起酒杯碰在一起。 酒喝到十点多,大家又唱了一阵卡拉OK,便互相道别,陈东海和朱达仁分别开车来的,两个人都要送我,张怀亮笑着说:“就不劳二位送雷默了,落落正好下班,雷老弟就交给落落吧。”朱达仁、陈东海好像心领神会,开了几句玩笑便走了。

已经深夜了,市委书记魏正隆紧锁着眉头还在办公室里圈阅市防洪抗旱总指挥部的汛情简报,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他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李绍光急促的声音。 此时的李绍光正在市防汛指挥部,这里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脑控制的黑水河水系图灯光闪烁,李副书记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说:“魏书记,我是绍光啊,我一猜你就在办公室,我刚从黑水河大堤上回来,正在市防汛指挥部,据气象台报告,这几天东州地区还会有特大暴雨,我看这雨不是个好来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建议市委立即召开常委紧急扩大会议,准备抗洪抢险。” “绍光啊,我正要找你,”魏正隆也一脸肃穆,果断地说,“暴雨已经下了三天了,事不宜迟,就按你的意见办,立即让市委办公厅值班室通知常委们及相关部门领导,来常委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好,魏书记,我马上办。”李绍光语气坚定地说。 魏正隆放下电话,疲乏让他深深地陷在黑色高背软皮靠椅里。在魏正隆脑海里,黑水河在历史上只在清朝末年如此肆虐过,当时南岸十二个乡镇被淹没,一片汪洋,死了很多人,北岸也有六处决堤,七八个乡镇被淹没,老百姓流离失所。此后近百年时间里,东州虽然常有小涝,却从未发生过大洪水。魏正隆经常说,东州是一块风水宝地。然而下午他冒雨亲自上堤查看水情,一上大堤魏正隆就有了不祥之感。 在常委会议室,常委们及相关部门的领导都到齐了,外面下着大暴雨。 “同志们,”魏正隆严肃地说,“最近几天全市连降大暴雨,境内主要河流上游地区的降雨量更大,黑水河洪峰即将考验我们。我建议,市委、市政府最近一段时间要把抗洪抢险作为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来抓。” 荣立功对魏正隆的观点表示赞同后,建议道:“为防止东州地区大洪大涝,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的领导应当组成黑水河保堤、群众躲险、防汛抗涝和后勤保障四个指挥中心,深入抗洪第一线,分兵把口。” 荣立功是搞科研的出身,办事一丝不苟,与魏正隆搭班子以来,一土一洋配合得还算默契。最令荣立功信服的就是魏正隆的胸怀,魏正隆是个虚怀若谷的人,与这样的人搭班子,只要不是工于心计之徒,基本不会有大矛盾。 “魏书记、荣市长,”李绍光掷地有声地说,“国昌不在家,我也是抗洪指挥部的副总指挥,我愿意向市委、市政府立下军令状,申请黑水河保堤总指挥。” 魏正隆知道李绍光的身体不好,关切地问:“绍光,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常务副市长何进川自告奋勇地说:“魏书记、荣市长,绍光早就应该住院检查,他现在还发着烧呢,这个保堤总指挥我是当仁不让。” 何进川已经当了五年常务副市长了,明年换届荣立功就要去人大了,谁能接替荣立功还是未知数,不过,省委有两位常委向他透露过,他在省委书记陆清考虑的人选之中,让他抓紧活动。何进川盼着能接上荣立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段时间他没少跑北京,但是身为二把手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表现自己,他觉得大洪水有可能是大机遇,所以想利用这次抗洪抢险弄出点动静。然而,李绍光根本不给他机会。 “老何,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刚从大堤上回来,大堤的情况我比你熟悉,魏书记、荣市长,就这么定了吧!”李绍光斩钉截铁地说。 何进川还想力争,被魏正隆制止了,魏正隆一拍桌子说:“好,绍光同志带个好头。” 何进川心里像堵了一团烂棉花一样不自在。 “玉林,”荣立功回头对坐在自己后面的朱玉林说,“给马来西亚打电话,让国昌同志火速赶回东州。” 朱玉林应了一声“是”,便起身出去了。 为了招商引资,修银环路,张国昌带队去了马来西亚。东州市城市道路结构,是同心圆结构,就像一架大车轮子,由市中心朝东南西北辐射出去的条条大道,就像是大车轮子的条条轮辐。这样的交通结构,最适合于环形公路建设,以发挥中心城市的辐射功能。东州市的祖先也正是按照“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理论营建这座古城。东州市已经有了铜环路、金环路,但铜环路、金环路之间的交通仍不尽如人意。是否可以开辟银环路,使市内铜环路与银环路相通,让市中心的人流、物流快进快出,利用金环路五条呈放射状的高速公路,让全市的交通都畅通起来,形成一个快捷的交通运输网。为此,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时常夜不能寐。张国昌主抓这项工作,更是东奔西走焉,接触了许多国际跨国大公司,马来西亚之行就是为了此事。 这时,魏正隆的秘书走到他的面前耳语几句,放在他面前一张纸,然后退出去了。魏正隆看了一会儿说:“这是省防汛指挥部的紧急警报,立功,你看看吧。” 荣立功看后紧锁双眉站起身,坚定地说:“同志们,这可能是对我们东州市的一次生死考验,洪水来势汹猛,我决定,从我开始,全体党委委员,全体机关部门领导,一个不落,全部上堤,每人负责一段,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保护东州市。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夜,风搅雨,雨借风,愈演愈烈,巨大的雨网罩住了东州,罩住了黑水河,罩住了大堤,也罩住了老百姓的心。此时此刻,黑水河东州段,已经排除了几处管涌和渗漏。大雨中,满载着草袋、石料、木桩和抗洪人员的卡车,一辆一辆向要害地段驶去。百年不遇的深秋洪灾向东州人民露出了横不讲理的残暴嘴脸,河水汹涌向前,狂傲不羁,恣肆翻腾,几米高的水头,把整棵的大树连根拔起,然后吞没…… 李绍光穿着雨衣,在大堤上指挥着抗洪大军。此时此刻,雷公震怒,电卷银蛇,电接雷,雷引电,浪山连天涌。 抗洪队伍中,朱玉林穿着雨衣冒雨跑到李绍光身边,气喘吁吁地说:“李书记,最大洪峰流量已达每秒四千九百立方米,这是百年一遇的大洪灾,南岸多处决堤,几个乡镇已经汪洋一片,北岸也有多处险段。” “玉林,”李绍光心急如焚地问,“南岸被淹的几个乡镇的群众撤离得怎么样?” “已经全部撤离。”朱玉林回答。 “好,”李绍光欣慰地说,“玉林,你赶紧与东州军区联系请求火速支援。” 一架大型客机降落在东州机场。市公安局警备处前导车和七八辆奥迪轿车停在停机坪上,前来接机的有孟丽华、朱玉林、韩寿生、马厚等人,我也在其中,但是我不是来接机的,而是奉朱玉林的指示,准备随张副市长奔赴黑水河水库抗洪的。张国昌健步走下飞机的舷梯,市建委主任丁仁杰和市财政局局长李凤江等人紧跟在后面。 朱玉林快步迎上前问候道:“张市长,辛苦了。” 张国昌急切地问:“玉林,黑水河水库的情况怎么样?” 朱玉林简略地回答:“从黑水河水库引入东州市的输水管线遭到严重破坏,五十多万户居民已经断水。” 这时,孟丽华上前给张国昌披上军大衣。 “丽华,”张国昌生气地说,“你来干什么,净添乱。” “我怕你到大堤上着凉,给你拿件军大衣。”孟丽华委屈地说。 “马厚,”张国昌阴沉着脸说,“赶紧陪你嫂子回家。”然后顺手把军大衣递给韩寿生。 孟丽华和马厚上车走了。我理解张副市长此时对孟丽华的态度,张副市长从马来西亚火速飞回东州,是为了指挥抗洪抢险,此时东州市所有四大班子领导都上了大堤,张副市长深知这次大洪水对他政治前途的意义,孟丽华此时出现无疑会让这种意义打折扣。 “玉林、仁杰,”张国昌挥着手说,“机场不是研究工作的地方,走,我们去现场。” 大家都陆续上了车,警车开道,直奔黑水河水库。 东州市的大部分老百姓吃的是黑水河水库的水,每天把几十万吨水从黑水河水库引入东州市的输水管线遭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的破坏。看得出张副市长心急如焚。这次马来西亚之行收获不大,本来心情就不痛快,再加上大洪水,他的眼圈周围全成了黛黑色,更突出了两个高高的颧骨。 站在水库大堤上,张国昌放眼望去,直径三点二米的钢制输水管线已经有一点三公里的长度被肆虐的洪水将周围的泥沙掏空,又被巨大的水浮力托出水面,随着洪水的涨落而上下摆动,面临着被扭曲、折断的危险。这条管线一旦折断,东州市居民的生活用水将全部中断。关系重大,刻不容缓。 “玉林,”张国昌果断地说,“这是咱们东州市的一条生命线,雷默,立即通知有关部门到指挥部开会,研究抢修方案。” 一场输水管线保卫战的作战方案,就在黑水河岸边河滩地上的军用帐篷中开始制定。军用帐篷内,有关部门领导、工程技术人员就抢修方案的讨论紧张、激烈。 “张市长,”一位中年专家认真地说,“最稳妥的办法是改线,重新铺设管道或者停水进行维修。” “那将给东州市人民的生活造成巨大困难。”张国昌断然否定道。 “那就只好带水抢修,就地加固了。”另一位年纪大一点的专家慎重地说。 “不行,”丁仁杰立即反对说,“这样施工难度太大,危险性就更大了。” “这是最快的办法。”年纪大一点的专家坚持说。 “我再说一遍,这也是最危险的方法。”丁仁杰严肃地说。 综合专家和技术人员的意见,张副市长沉思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就按这个方案办!” 带水抢修、就地加固的方案是施工难度大、危险性大的方案。张副市长亲自担任前线总指挥,会战在当晚打响。这确实是一场检验一座城市在非常时期协调配合作战能力的硬仗。 在黑水河水库施工现场,灯火通明,几十名交通民警在疏导交通,几十辆运送毛石、铁线、木杆、跳板的卡车来回穿梭,几百名解放军战士也在大堤上搬运编织袋,工人们正在焊接。 军用帐篷里,张副市长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沉思着,手里的烟已经燃掉一大半,长长的烟灰即将掉落。我和韩寿生陪在身边。 这时,朱玉林急匆匆地跑进帐篷,他急切地汇报道:“张市长,由于下游石油管线发生故障,省防汛指挥部下令黑水河水库停止泄洪十小时,输水管线已经落滩了。” 丁仁杰也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说:“张市长,原定方案不行了,输水管线落滩了。” 张国昌一听,急了,这意味着原定的用金属笼装石块,从下部支撑加固浮在水中的管线的方案只能推翻。他狠很地将手中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猛一挥手,“走,去看看。” 韩寿生赶紧把军大衣给张副市长披上。 在施工现场,漂浮在水中的输水管线,全部裸露在河滩上,有的地方已经变形,有的地方出现裂缝,最严重的一处,管壁沿焊缝已裂开五分之三,管内正在输送的水从裂缝处喷射而出。 “张市长,”中年专家建议道,“如不马上采取措施,管线随时可能完全断开,后果不堪设想。” “能不能抢修裂缝和管线定位加固,两条线同时进行,赶在水库重新泄洪之前完成?”张国昌慎重地问。 “能是能,不过难度很大。”年纪大一点的专家回答。 张国昌命令道:“就这么定了,难度再大,也要在泄洪前完成。” 大堤上,战士们肩扛、背驮、手抱,把一块块重石和各种施工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工人们在输水管裂缝处和五处加固点,迅速搭起脚手架。 张副市长走到焊接现场,工人们正在紧张地作业。我和朱玉林、韩寿生紧跟在后面。 “张市长,”年纪大一点的专家劝道,“这里是带电作业,十分危险,您还是下去吧。” 此时,工人们迎着水流,不顾带电操作的危险,克服了焊点与喷水矛盾的难题,凭着精湛的技艺,把一道道用做牵拉带的角钢牢牢地焊在输水管裂缝的两侧。为在输水管下部焊接牵拉带,他们用装满土的草袋子垒坝,然后用水泵一边抽水,一边作业,每焊上一个点,都要付出艰苦的努力。 这时,东州电视台的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赶过来,冲着张副市长就摄。 张国昌很恼火,冲着记者们就发脾气,“乱弹琴,摄我干什么,摄工人师傅们,要让东州市老百姓记住他们,他们是东州生命线保卫战的英雄。” 摄像机开始拍摄工人们作业的场面。就在这时,张副市长掏出烟递给身边的几个专家和工人们,并亲自给他们点上火,搞得几个专家和工人们手忙脚乱,非常感动。望着张副市长的这个举动,我被感动了,用敬佩的目光注视着张副市长,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感直往心头涌…… 工人们终于在一点三公里管线上分五个点,用铁线和木杆编成每个四十多平方米的网,搭在输水管上,两端接成网管,装满毛石,使输水管被牢牢地“钉”在了河滩上。经过三天三夜的抢修,第三天晚上七点三十分,输水管上断裂最严重的一处终于被焊上了第九条牵拉带,经专家和技术人员当场检验,确认险情已经排除,五处定位加固点也完全符合要求。 张副市长下令撤出现场,此时,黑水河水位开始上涨。输水管如同一条黑色巨龙,又稳稳地卧在滔滔黑水河水中。 东州人民终于战胜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一座座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姹紫嫣红,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和空中的满天星斗交相辉映,东州仍然是那个往日繁华的东州。 我迎着河风,沿着河边漫步,心潮起伏,惊涛骇浪洗涤了我的心灵。满眼的英雄,平时平凡得不得了。这几天,我的眼前总是晃动着张副市长在抢修现场为专家和工人们发烟的情景,那场面看上去好感动人,但就是有点不和谐的地方,当时像在战场上打仗一样,这个念头只是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现在静下心来,我忽然意识到,张副市长给专家和工人们发的是软包中华烟,似乎与当时的情景不太和谐。那烟是张副市长平时抽的,在抗洪抢险现场,专家和工人们抽了会有什么感想?一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而且被这种怪怪的感觉搅得着实不安了好几天。

我最近欠了韩寿生一个人情。我女儿的班主任是个女的,刚刚结婚。有一天我和杨娜吃完晚饭,正在看电视,有人敲门,敲门的正是女儿班主任小两口。班主任知道我在市长身边工作,便想请我给她的丈夫找个好工作,这下子可难坏了我。我知道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但是,在班主任眼里只要是在市长身边工作的人,能耐一定是大得不得了,如果不帮忙肯定是说不过去,何况是孩子的班主任呢。我勉强答应后只好求助于韩寿生。 近来,韩寿生对我格外地警惕,他发现张副市长非常赏识我,大有取代他的意思,因此每次见了我,都像鹰在空中发现了蛇一样。韩寿生原本是西郊区西郊乡政府的一个司机,凭着自己的毅力获取了自学考试的大专文凭,在市政府招聘公务员的时候,仗着自己在人事局当处长的哥哥的关系考进了市政府办公厅。一开始在秘书处,后来他发现综合处最容易接近市长,机会多多,便千方百计调入了综合处。起初是做内勤,但韩寿生很聪明,也很勤奋,不到一年便开始在处里写材料了。 韩寿生不是一般的秘书,他不是当几年秘书一升官就走人的人,他的野心大得惊人,别人给领导当秘书都毕恭毕敬的,他给张副市长当秘书却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因此,接替他的人必须是他的傀儡。我绝不是最佳人选,我当副处长时,韩寿生还只是科员。我是科班硕士,韩寿生心里清楚,他绝对控制不了我。但是,韩寿生是不露声色的人,他帮助我安排了孩子班主任丈夫的工作,也有收服我的意思,我虽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绝不会轻易被收服的。其实,人一生都是在还债的,因为只要活着就是要欠下人情的。感谢别人,又不牺牲自己,简直是一种苛求。没有人不在旧传统中受虐,只是在浮华中人们浑然不知。人生只有走过一大段才能看清前世后尘的,没有黑暗,灯就失去了意义,天总是要黑的,重要的是天黑以后你能不能睡去。我记得谁说过一句话,鸡生了蛋,蛋就由不得鸡。我越来越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属于蛋,还是属于鸡。 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东州市一到这个季节,经常是小雨夹着小雪,西北风扫落了城市街道两旁的杨树叶子,晚上是零下,白天是零上,城市仿佛是在繁荣中挣扎。 我与朱达仁、陈东海赤身裸体地从浴室里出来,已被那位笑容可掬的小伙颀长的胳膊引向更衣室。我刚刚走向地毯中央,另一位服务生已拿着白色浴巾迎上来,轻轻地给我拭去身上的水珠。紧接着,一双手已将纸质内裤、袜子和叠得规规整整的浴衣浴裤齐眉举到我面前,我套上内裤穿上睡衣正瞅着自己因发胖而越位的肚皮发愣,服务生即刻给我的衣襟掩严,又系上飘在身后的布带子。 我和朱达仁几乎同时穿完了浴衣,陈东海身上的水尚未擦干,他对服务生说:“你先领他们俩进去,我随后就到。” 我眼见长廊里的红地毯越缩越短,快缩到走廊尽头时,突然闪出一位白衣白裙的漂亮小姐来。我当即眼睛就直了。我随着白衣小姐进了橘黄色的包房里,眼睛却仍然在她身上贪婪。 “先生,您喝点饮料吗?” “不喝、不喝。” “先生,您抽烟吗?” “不抽、不抽。” 白衣小姐咯咯地笑了起来,“先生,您真有意思,那您干什么来啦?” 我一时语塞。 我躺在床上,白衣小姐柔细而凉丝丝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先生,您的头有点热。” 我一抬眼,正好与白衣小姐胸前宛若两朵颤巍巍的白玉兰蓓蕾般的双乳相遇,我顿感全身燥热血脉贲张呼吸急促,我忽然意识到,灵与肉不应该是对立的,只有统一起来才会和谐,我姑且自己是灵,白衣小姐是肉,此时我的灵思索的全是美丽的肉,我幻想着灵与肉的融合,然而灵是有理智的,我发现,理智恰恰是灵的虚伪。 白衣小姐似乎意识到我在胡思乱想,一边轻抚着我的肩膀一边温柔地说:“一看先生就是本分自爱之人,但按按摩解解乏也没什么的。” 我被这“本分”一词击中,再也没有刚才的非分之想。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白衣小姐摇醒,说手机响了,为了能休息一会儿,我把手机调到了振动,我急忙坐起来签完单,出去接电话。手机是韩寿生打的,说明天张副市长要微服私访看供暖,让我做好准备。 最近几天,张副市长不断接到重型机械厂职工的来信、电话,反映全市都已供暖,唯独他们的宿舍区没有供暖的情况,张副市长决定微服私访深入到锅炉房查看。 近几年我们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电视剧,这个皇帝微服,那个皇帝私访,而在现实生活中,是个官就得前呼后拥,市长、书记一出门,记者、摄像机满天飞,个别官把工作当成了作秀,一段时间不上电视,心里就痒痒。张副市长这一决定,着实令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一场凛冽的寒风扫过,进入初冬的东州大地,肃杀了五彩斑斓的山林,一夜之间消瘦了,露出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筋骨,滚滚黑水河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奔涌的浪涛也似乎凝冻了,缓慢地起伏着,偶尔泛起的白浪沫儿,却像一簇簇寒光闪闪的冰碴。树木凋零,天上飘着小雪。 上午,两辆奥迪车从市政府大门驶出,淹没在车水马龙中,很快又出现在重型机械厂职工宿舍区,停在锅炉房大门前。 重型机械厂是东州市的大型国有企业,这些年企业效益下滑,下岗职工颇多。在全市供暖开栓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情况下,重型机械厂家属宿舍区的职工们却仍然在受冻。 丁仁杰的车在前,他先下了车,我和韩寿生陪张副市长也下了车,一起走进锅炉房院子。院子里没有煤,冷冷清清,我们陪张副市长进入锅炉房。四个锅炉工披着军大衣围坐在一起正在打扑克。 “谁是负责人?”我先问了一句。 四个锅炉工大概是见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一位像是副市长张国昌,便赶紧站了起来。 “我是锅炉房负责人。”一个大脑袋的壮汉惴惴地说。 “你们的锅炉怎么没烧呢?”张副市长平和地问。 “厂里没有钱,不仅没钱买煤,连设备维修的钱也没有。”锅炉工七嘴八舌地回答。 “这位是张市长,这位是市建委丁主任,是专门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赶紧通知厂领导。”韩寿生绷着脸介绍说。 锅炉工们有些紧张,领头的怯生生地说:“知道,在电视上见过张市长,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厂领导。” 大约二十分钟后,锅炉工领着厂长等人进入锅炉房,厂长姓贺,长得肥头大耳的,他不好意思地说:“张市长,不知道您来了,实在对不起。” “贺厂长,”张国昌不冷不热地讥讽道,“这数九寒冬的,你让家属们都冻着,你们厂领导班子都过意得去?” “张市长,”贺厂长一脸苦衷地说,“不瞒您说,我们厂领导班子成员都在这个宿舍区住,全都冻着呢,我们现在难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技改资金一直批不下来,我们厂的设备还是五六十年代的呢,这几年连年亏损。” “经营管理上的事是你们厂自己的事,政企分开,我管不着,但职工挨冻我得管,设备维修和买煤款一共需要多少钱?你们说个数吧。”张国昌毫不含糊地说。 “怎么也得二百八十万。”贺厂长壮着胆子说。 “这样吧,”张副市长爽快地说,“市里帮你们解决三百万,但有个条件,后天晚上五点钟以前,必须开栓供暖。” “张市长,”贺厂长喜出望外地说,“您放心,保证按时开栓供暖。” “仁杰,钱的事由你解决了。”张国昌用命令的口气说。 “好,好吧。”丁仁杰无奈地点点头。 “仁杰,你们派人协助一下贺厂长,要保证供暖质量。雷默,你们综合四处负责督察。老贺啊,事就这么定了。”张副市长说完,起身往锅炉房外走,所有的人都跟了出来。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锅炉房外已经围满了家属区的居民,张副市长一走出锅炉房,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贺厂长大声说:“这位是张市长,专门来给大家解决供暖问题的,我现在向大家承诺:后天晚上五点钟,准时供暖。” 人群躁动起来。 “同志们,”张国昌露出愧疚的神情,煽情地说,“我作为主管供暖的副市长,让大家受冻,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这时,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娘挤过人群说:“谁是市长,我要见见,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市长呢。” 张副市长紧走几步,上前握住大娘的手动情地说:“大娘,我来晚了,让您受冻了。” 大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有人在人群中喊:“这才是父母官呢!” 全场又是一片掌声。 两辆奥迪车在群众的掌声中,驶出职工宿舍区。我被眼前的情景感动了,我发现张副市长的眼睛是湿润的。我想起了一位名人的话:向善的倾向可以说是人性所固有的。通过这件事,张副市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似乎更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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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秘书前传第二章 生命态度 16.惊涛骇浪 王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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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庭院里的沙罗也从侍女口中得知了源高明登门拜访的消息,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不由气血上涌,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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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物语 第七章 情信 寻找前世之旅前传 Viv

贺茂忠行大人很快选好了日子,沙罗和晴明的婚期就定在了春末夏初,睡莲初开的季节……婚礼的前一晚,夜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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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物语 第六章 进宫 寻找前世之旅前传 Viv

酒吞童子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入冬时节,佑姬顺顺利利的诞下了未来的东宫——平成亲王。佑姬却有些舍不得沙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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