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澳门游戏网站第十三回 翻云覆雨 玉手点将录

日期:2019-11-19编辑作者:小说专栏

永利澳门游戏网站,黑龙翔朗声大笑道:“原来如此,黑某明白了,深谢尊驾传语。”来人冷冷道: “看来贵帮是不愿接纳此项忠告了。” 黑龙翔把脸一沉道:“不错,黑某一生行为,只是为所当为,向不计后果。”来人嘿嘿笑了两声,道:“贵帮这点基业得来不易,在下实为惋惜?” 陆文飞霍地往前一趋身,伸手使去掀他的面罩,嘴里便道:“尊驾极熟,我要看看你是谁?” 他这一动作迅速至极,可是蒙面人似乎早已有备,脚下微迟半步,右掌如刀,疾削陆文飞伸来的手腕。 陆文飞手腕一沉,蓦地由下而上,返扣向对方的手腕。来人大为恼怒,哼了一声,右掌闪电似地朝陆文飞右肋击来,掌风如啸,显示其内力十分雄厚。 此际陆文飞除了化抓为拍强行接下他这一掌已无退让余地,于是手臂猛一凝功,反掌迎击,蓬地一声,两拳击卖,只觉对方拿劲之中,蕴含着一股强劲的震弹之力,身不由主地退了两步。 陆文飞自勤练王孙那篇内功口决后,功力大进。来人虽将他震退二步,自己亦觉心神震荡,不由一惊。黄衫老者说道:“在不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于你们了。” 他身形一跃,朝林中疾奔而去。 只听林中一声沉喝道:“尊驾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呼地一条人影迎面截来。 蒙面黄衫老者一声不响,挥手一拳击出,一股劲疾无比的内家掌力,直撞了过来。 此时陆文飞已然认出来人乃是易晓天,不知何时竟伏在林中,他为堵截黄衫老者,竟不闪让,双掌一翻,硬接下了这一招。 蒙面黄衫老者无心与人动手,掌力一发即收,身形一收,竟往斜里奔去,轻功奇妙,捷逾电闪,只闪了二闪,业已不见人影。 黑龙翔目光犀锐,双方虽未交手,他已看出黄杉老者的武功,似乎要高出易晓天与陆文飞一筹,不觉唉声一叹。 易晓天没能将蒙面黄衫老者截下,脸上顿觉无光,躬身朝黑龙翔行礼道:“属下无能,竟未将来人截下。” 黑龙翔摇头道:“此人武功甚是高强,这不能怪你。” 陆文飞怒容于色道:“由此看来,这人是古陵来的?” 黑龙翔闻言诧异地道:“陆兄怎知他是从古陵来的?” 陆文飞道:“晚辈一上来便觉出此人口音甚熟,想起是在古陵听过。” 黑龙翔道:“他既向本座先行传言,那是决心要向本帮下手了。” 易晓天愤怒道:“五毒帮既如此看得起本帮,咱们倒得好好接待一番呢。” 黑龙翔毕竟是一帮之主,微点了点头,竟不表示态度。 易晓天又道:“如若果是古陵传出,咱们何不先发制人?此刻便攻古陵。” 黑龙翔不置可否道:“此间不是议事之处,回帮去吧。” 陆文飞不便跟去,告辞道:“贵帮此刻正值多事,在下不便再去,就此告辞。” 黑龙翔道:“那也好,陆兄请便把。” 陆文飞走后,暗自思忖道:古陵居然敢对太行的全体武林人为敌,可见力量不小,但他们如此作为,不知究竟是何用心?” 陆文飞心中极为清楚,来山中的武林人,此列正面临死亡威胁。每个人的心情都极紧张,不知五毒令主,将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大家。 心中正自思潮翻涌之际,耳畔突传来:“喂!山中有群漏网之鱼,情势十分险恶,你快去救救他们。” 陆文飞闻言一怔,抬头四望,却不见人影,正诧异,传音又起道:“快去呀,不用伯,如有强敌,自会有人暗助。” 这番他可听出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又道:“你这人是怎么搞的,我让你出面去完成这项功德,以后对你行走江湖大有可大帮助呢。” 陆文飞举步朝山口奔去,远远便见一处松林边缘,展开一场恶斗,当下加快了脚步,疾向斗场奔了过去。 这些地方原是进进出出的要道,路边有座凉亭,路是青石板铺成。此刻石板路上,正展开一场血战。 一方是连脸孔被俱包裹的黑衣人,人数只有四个,还有一个身着黑袍,脸蒙青纱,似是首脑。他端坐凉亭中,竟没参与动手。 另一才是一群服色各异的江湖汉子,人数约有十余人,似不是一个门派的,看清形好像要出山,而遭到黑衣人的阻止。 再看地下时,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死尸,俱是服色不同的江湖人,鲜血淋漓,染得石板到处殷红。 他乃极冲动之心,见状只觉一腔怒火直冲了上来,伸手拔剑便待加入,突然心念一转忖道:“慢着,我得问明白情由,免得师出无名。” 于是,作欲出山的模样,绕开石板路,缓缓朝山下行去。 只听亭内的黑袍老者一声沉喝道:“回来,这条路不准通行。” 陆文飞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道:“为何不准通行?” 黑袍老者阴沉沉地道:“不准走就是不准走,不要问为什么。” 陆文飞故作不知道:“等驾是奉皇上的旨意或是官府的谕令?” 黑袍老者知他有意找茬,嘿嘿冷实两声道:“看来你是要倚仗着几手功夫硬行闯关了。” 陆文飞摇头道:“岂敢,岂敢,既不让走,在不回去便是了。” 折身便行回来。 黑袍老者身形呼地拔起,落在他身前冷厉道:“回去也没那么便宜。” 陆文飞故作惊诧地道:“走又不行,回去也不行,这却为何?” 黑袍老者一指道旁的尸体道:“那就是这个样子。” 陆文飞知他要杀人灭口,蓦地身形一跃,直入人群,大喝道:“诸位不必惊慌,在下来助你们。” 长剑撤起一道银虹,倏向四个玄衣人攻去。 场中情势十余个对付四个,仍是岌岌可危。陆文飞一经加入,情势立变,四个玄衣人竟为他奇幻的剑式攻得手忙脚乱,步步后撤。 黑袍老者似未料他竟舍去自己,攻向四个属下,立时暴怒起来,双掌一挫,亦加入了打斗。 陆文飞一上来便决心速战速决,因此施出了师门剑法。创祖胡文超素以剑术誉满江湖,陆文飞传其次体,剑上造诣极是不凡,兼以近日功力精进,威势倍增,是以黑袍老者加入,亦未能顶回劣势。 黑袍老者亦知光凭武功已无法制胜,当下一声沉喝道:“汝等都给我退下。” 四个黑衣人已知他要施展辣手,闻声齐往后一撤,均退到凉亭之内。 陆文飞以为黑袍老者凭着他们碍手,所以喝令他们退下,故未在意,仍然全神运剑进攻。 黑袍老者一面封架闪避,一面后退,支持了五七招,突然往旁一闪,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们都走吧,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 陆文飞收剑,回头对那批人道:“诸位若故下山就快请吧!” 那批江湖人一齐抱拳行礼道:“今日多亏少侠拔刀相助,还请留个姓名。” 陆文飞接道:“在下陆文飞,技属洪都剑派的门下。” 那批江湖人齐声道:“原来是剑祖胡大侠的高足,失敬,失敬。” 说着走下山去。 黑袍老者嘿配笑了二声道:“你为何不走?老夫既让他们走便不会再拦阻。” 陆文飞哼了一声道:“走不走那是我自个儿的事,不劳你费神。”一顿又道:“等驾想是五毒令的人?” 黑施老者仰着面孔冷笑不答。 陆文飞心想,若能擒获此人,便不愁找不到那五毒帮的主人了。” 心中正自思忖之际,突地前路传来一阵惨呼之声,急抬头看时,只见刚才下山的那批江湖人,一个个都摇晃着身子倒下地去,不禁大呼一声。急急赶了过去低头一看,只见十余个人,个个眼睛凸出死于地下,每人脑上都插上五毒标志的三角皂旗。心知是五毒帮所为,不由怒火千丈,翻身赶到黑袍老者面前,厉声喝道:“汝等手段如此毒辣,就不怕天理循环报应吗?” 黑袍老者扬声笑道:“弱死强存乃是江湖天经地义之事,哪个与你讲天理循环来着?”陆文飞霍地拔剑,指着黑袍老者道:“很好,今天咱们就分个弱死强存。” 黑袍老者哪把他看在眼中,重重哼了一声,说道:“世间最可哀的事,莫过于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知之人。” 陆文飞怒不可抑,手中长剑一紧,已将式子拉开了。 黑袍老者目睹他执剑式子,心中不觉一懔,知这少年确具有不容忽视的武功。 双方正自剑拔弩张之际,前路突又传来一声暴喝,一位三十左右的大汉,手执三角皂旗,满脸怒容,大步行了过来,见他二人将展开搏斗,立即一跨步,隔在二人之间,沉声道:“且慢动手,这面五毒追魂令是谁发的?” 陆文飞觉得这大汉虽粗野,似不像坏人,问道:“兄台尊性,是哪个门派的高足?” 那大汉答道:“兄弟吴安国,乃是川西张门之徒。” 陆文飞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川西张门的高徒,可是适才来到?” 吴安国且不答理他的话,却又问道:“兄台是哪派门下?” 陆文飞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又道:“追命阎王张南是兄台的什么人?” 吴安国道:“那是敝师叔!” 陆文飞点头道:“这样说来,那玉凤姑娘是你师妹了。” 提到玉凤,吴安国精神一振,急问道:“兄台与她认识?” 陆文飞点头道:“有过数面之缘,只是她最近失踪了。” 吴安国闻言大惊,猛地一把抓住陆文飞手腕喝道:“她是如何失踪的?” 因他未知玉凤失踪之事,是因一时情急,手掌用力甚猛。 陆文飞一面运功抗拒,一面推开他手掌道:“她是途中遭人劫持,令师叔正在全面搜查之中。” 吴安国自知失态,忙收回手掌,歉然道:“请恕兄弟一时情急,多有冒犯。” 陆文飞摇头道:“此刻不是谈话之所,待兄弟先行与他们把过节清了再谈。” 吴安国一指黑格老者问道:“这些人打从哪儿来的?” 陆文飞道:“这些武林同道,俱是无故为他们所杀。吴兄如非身怀绝技,这支追魂令旗不定已贯入吴兄脑内了。” 吴国安朗声笑道:“原来如此。” 言毕,霍他一长身,朝四个玄衣人打去。但闻掌风呼呼,惨叫之声随之而起,立有两个玄衣人横尸倒地。 黑袍老者大怒旋身待阻止,陆文飞已一声朗笑,举剑刺来,他蓄势已久,这一剑之力甚是十分地雄猛劲疾。 黑袍老者顾不得救援属下,赶紧撤身急让。 陆文飞深恨他残忍狠毒,一经发动攻势,便全力施为,不出几招已将老者圈人一片剑光之内。 吴国安为川西张门首徒,为人刚强急噪,武学成就较比张南还要高出一筹。一则深恨对方手段毒辣,一则闻听师妹失踪,方寸大乱,是以出招狠辣,毫不留情。不出一刻工夫,已把四个玄衣人尽行击死。 黑袍老者在陆文飞全力进攻之下,空有一身工夫,竟没有机会施展。眼下四个属下为来人击死,不愿再行缠斗,借机连攻三掌,一撤身退出圈外,放步疾奔而去。 陆文飞纳剑归鞘道:“暗中发施五毒追魂令的,并非是这些人,可能在这凉亭四周尚伏有发施追魂令的人。” 吴安国道:“那咱们分途搜一搜如何?” 陆文飞摇头道:“草密林深,隐物极易,去搜查只是白费工夫。” 吴安国气愤愤地道:“兄弟虽杀了他几个,仍难解我心头之恨。” 陆文飞道:“兄台既已来了太行,早晚仍有机会见着他们,何必急在一时?”话着一转又道:“兄台此番来太行是一人前来抑或尚有同伴相行?” 吴安国也不隐藏,顺口答道:“兄弟是先行兼程赶来,其余之人随后便到。” 突见远远之处冲起一道火花,直入云霄,不由吃掠道:“此是本门紧急信号,想已发生非常变故。” 遥望着那火花,他疾奔而去。 陆文飞此来未曾救下那批江湖人,心中十分懊恼,见吴安国已走,亦缓缓朝山中走去。突然耳际又闻那娇嫩的传音道:“怪我一时大意,不曾想到有人伏袭,竟没把这些人救下。” 陆文飞停下脚道:“尊驾是谁,何不现身一见?” 传音又响道:“情势愈来应急,我没工夫与你说话,川两张门已发生警兆,你快去看看。” 陆文飞正等反问,耳畔已然寂静无声了。来人既要他去援助川西张门,料有原因,遂拔步朝川西张门行坛赶去。 陆文飞走了约有里许,突见王孙步履踉跄地奔了过来,不禁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搀扶道:“大哥,你怎么啦?” 王孙闪开身,喝道:“不要碰我,我身中了极厉害的无形之毒。” 陆文飞见他白玉似的脸上,已隐现灰暗色,知道所言不假,心中大感惶恐地道: “大哥是在何处中的毒?” 王孙摇头道:“此时无暇细说,前面有所山神庙,我要去那里驱毒。” 陆文飞伸手折下一根枯枝,把一端递给王孙道:“大哥拿着这个。” 王孙伸手接住,陆文飞暗运功夫,贯注枯枝,牵着王孙缓缓前行。约行三五里,便有一间极其古旧的小庙,到达庙内,前面供着山神,后面有一个小小单间,料必是看庙之人所居。 陆文飞找到一些枯草,先将榻上的尘土拂去,然后让王孙坐下。 王孙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服下,然后徐徐道:“愚兄必须要两个时辰之内,将身中之毒排出体外,就烦贤弟在我身边代为护守。” 陆文飞义形于色道:“此是小弟份内的事,不劳大哥吩咐。” 王孙又道:“若遇强敌难以抵挡之时,可将白胡子大叔传你的九招剑法施展。虽只有九招,足可急救一时。记住,一个时辰之后,便是最吃紧之时,那时务必留意,绝不可有人惊扰。” 陆文飞见他一再郑重吩咐,心情不自觉地沉重起来。暗忖:如若白胡子大叔在此的话,那便可万无一失了。 此时王孙已然开始入定,陆文飞遂轻轻管他将门掩上。自己则搬来一方大石,就在门口坐下。为排遣无聊的时光,他心中暗暗将白胡子大叔所传剑法,重新温习琢磨,以便对敌应用。 时光在陆文飞的焦灼的心情之下,缓缓溜过,看看已过了近一个时辰。 突闻门外脚步声响,一个苍劲嗓音说道:“这庙料十分僻静,咱们里面谈诙吧。” 又一个噪音哈哈笑道:“门主有兴,兄弟奉陪便是了。” 陆文飞听出那嗓音有些熟悉,偷眼前外一看,竟是金陵谢家的当家老大谢清文,同行的则是司马温,心中大为惊异,暗忖;我得躲一躲才好。 这庙小得很,根本无处可藏,情急之下,先行将门上原有的一把旧铜锁,将王孙反锁小房间内。自己却跃身子,藏入一块“威灵显赫”匾额之后。 谢清文与司马温二人联袂行入。司马温用手指拂去台上的尘土,随即让谢清文坐下来道:“门主吩咐本在寻找令郎一事,在下已摸着一点线索,容有消息立即奉告。” 谢清文一闻爱子已有消息,急道:“究竟是何线索,何不先告兄弟?” 司马温道:“在下对门主并不隐瞒,此事在查实之前,不便奉告。” 谢清文不悦道:“为何不便?” 司马温道:“只因此事关系甚大,万一所疑并非事实,本庄势必要得罪人。” 谢清文心情甚是着急,表面却作轻松道:“贵在既有碍难,那就不说也罢。” 司马温话题一转道:“门主对今晚之事可有什么打算?” 谢清文心里一动,故作不解道:“司马兄所言可是五毒追魂令之事?” 司马温道:“五毒追魂令虽不知是何人所发,料他们也不敢轻捋贵门虎须,兄弟所指的是另外一件事。” 谢清文心里早猜着几分,但他不明说,当了哈哈笑道:“兄弟愚昧得很,请司马兄爽利地说吧。” 司马温面客一整道:“兄弟所指的乃是秘谷藏宝之事,据传闻黑龙帮与女娃谈妥双方合作取宝之事。” 谢清文冷笑道:“黑龙帮有多大力量,竟敢独揽其事,黑龙翔也大张狂了。” 司日温道:“眼下太行的情势来说,黑龙帮力量确实强过任何一派。” 谢清文哼了一声道:“以兄弟的看法,那倒未必见得。” 司马温紧接道:“门主来到,情形便又当别论了。” 谢清文哈哈笑道:“司马兄不用捧我,强龙难斗地头蛇。我看真正有力量的门派,足以左右大局的乃是贵在。” 司马温暗笑,表面却谦虚到:“门主客气了。”一顿又道:“秘谷之事决非空穴来风,兄弟的意思,不能让黑龙帮独获其利。” 谢清文道:“此言固是,倘那女娃果是晋王之后,咱们使师出无名了。” 司马温道:“晋王自宫帏祸起,所有家产尽己充公,纵然有后人亦不能承认是他之后。” 谢清文道:“司马兄的意思,莫非要与兄弟合作对付黑龙帮?” 司马温点头道:“以眼下情势而论,没有任何一派有此力量能夺得藏宝。” 谢清文思忖有顷道:“贵庄有合作之意,兄弟自当遵命,只是传闻藏宝之事,尚有一本秘笈,不知确否?” 司马温心中暗暗思忖道:我若不许他重利,必难说动这老狐狸……于是面容一整道: “实不相瞒,敝庄近因食用浩繁,极望有一笔资财以资开销,才能维持,是以才起夺宝之心。对秘笈之事,万无染指之意。” 谢清文道:“此话可是由衷之言?” 司马温道:“敝庄主乃是退隐之人,要那秘笈何用?” 谢清文朗声一笑道:“这事好说。若事成,兄弟只取秘笈,所得藏宝归贵在所有。” 司马温起身道:“门主如此慷慨,兄弟就代表避秦在数百庄客谢过了。” 谢清文大笑道:“好说,好说,本门于金陵薄有资产,尚不指望这些非价之财,司马兄不用谢了。” 司马温暗中冷笑道:“我不过一句谦虚话,他倒卖起狂来了,哼……”于是又道: “事情已甚急迫,咱们就此一言为定。” 谢清文突然道:“慢着,对付黑龙帮,咱们力量自是够了,但川西张门与白骨教又当如何?” 司马温不加思索道:“姚寒笙这魔头难以共事,是敌非友,川西张门与贵庄素有往来,似可约为盟友。” 谢清文想了想道:“川西张门由兄弟邀约便是了。” 司马温点点头,突然若有所悟地抬头望了望。 谢清文乃是老江湖了,亦早看出破绽,冷冷一笑道:“司马兄可是觉出这‘威灵显赫’匾额之后有点毛病?” 司马温哼了一声道:“岂只匾额之上,我看这单间之内好像也有人。” 陆文飞藏身匾额之上,忽闻司马温谈起单间有人之事,不禁一惊,顾不得行藏泄露,一纵身落下地来,拱供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司马兄。” 司马温神色微微一变,只是他乃是涵养极深之人,喜怒不形诸颜色,亦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陆少侠……” 谢清文此刻已勃然色变,把眼一番道:“你鬼鬼祟祟藏身匾上,居心何在?” 陆文飞道:“在下藏身匾额之上,乃是欲暗察五毒帮的动静,可不是有心窃听二位密谈。” 司马温突然想起他与黑龙帮交谊甚笃之事,暗用传音对谢清文道:“此子系剑祖之徒,与黑龙翔交情甚好,咱们的话被他听去大为不利。” 此人城府深沉,有意借谢清文之力,杀死陆文飞灭口。 谢清文本已暗提功力,准备一举将陆文飞击毙。司马温传言,倒把他提醒了,见属掌门当家之人,行事俱须思前顾后,三思而行,他于得悉对方是剑祖之徒时,心中不由踌躇起来。极不愿无故树比强敌。 司马温昨夜亲见他与黑龙翔在一起,遂一指单间问道:“陆兄,屋子里藏的可是黑帮主吗?” 陆文飞插头道:“黑帮主,他不在此。” 司马温有心激起讲清文的杀机,当下微微一笑道:“我想起来了。莫非你把玉凤姑娘藏在屋子里不成了?” 陆及飞不悦道:“司马总管你怎的胡猜起来,这话也乱说得的吗?” 谢清文由于司马温提起张玉凤,不由联想到谢宝树,立时一声沉喝道:“屋内藏的是什么人?闪开让我看看。” 陆文飞素不擅说谎,横身门前道:“里面是在下的一个朋友,此刻正在运息疗伤,不能惊扰。” 谢清文见他挡在门前不让,脸上顿现杀容,哼了一声,半晌方道:“你再不让开,勿怪老夫可要用强了。” 陆文飞道:“敝友与你无怨无仇,门主难道不知静息之人不能有所惊扰吗?” 司马温徐徐道:“门主一定要看看是谁,你就让他看看吧,我想总该不是谢公子吧?”此言断定是挑拨之词。 陆文飞天生执拗性子,说话绝不拐弯,当下冷笑道:“二位俱是武林前辈了,不是不知运功吃紧之际忌人惊扰,也得等到他下丹以后。” 谢清文冷厉道:“老夫哪有工夫闲等,快给我闪开。” 陆文飞亦怒道:“自可请使,此刻要着就是不行。” 谢清交大怒,举手一掌劈去道:“你让是不让?” 陆文飞只觉他拿劲中挟带的风声甚是强劲,如若退让,本门定被击碎,只得一咬牙,凝定十成功力推出一掌,迎着来势击出。 二股劲力相遇,激起一团巨大旋风,刮得尘土漫空飞扬。陆文飞只觉内腑一震,全身血气翻飞,双目花乱,耳际长鸣,一代名家掌上功力果然威猛绝伦。 陆文飞觉出情势不对,赶紧运起王孙所传内功口诀调匀真气,跟着撤手拔剑出鞘,凝神以待。 谢清文这一掌暗用了八成真力,接掌后,亦觉心神震荡,心中大为惊异,故作避开飞尘之态,缓缓退了两步。 司马温道:“陆兄掌上功夫果然不凡,竟能接了谢门主五成功力一击。” 此人阴损无比,明者是称赞陆文飞,暗里乃是借机讥讽谢清文,以激起他的杀机。 谢清文暗骂道:你不用在旁边烧火,以后朝文超那老鬼来找,你也同样脱不了干系,当下重重哼了一声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司马兄你劝他让开吧,免得兄弟盛怒之下出手伤人。” 司马温知他是逼着自己出面,于是跨步上前道:“陆兄何苦如此固执,就算屋内人不能惊扰,从门缝瞧瞧总该可以吧。” 陆文飞杖剑而立,满面怒容道:“在下已然说过了,此人与二位无怨无仇,为什么一定要看?我看不用了。” 司马温较呼一声道:“兄弟虽然信得过陆兄,但谢门主若不看个明白,如何放得不心?” 陆文飞摇头道:“二位再耐心等上半个时辰,我让室内之人出来见你。” 司马温故作无奈地退了下来道:“只要屋内不是谢公子,我看就不用瞧了。” 谢清文爱子心切,又曾闻陆文飞与他动过手,心里终难释疑,暗中盘算,忖道:我只不杀他,纵然将他击伤可也顾不得许多了。主意既定,掌上已把功力凝足。目光注定对方,脸上隐隐露出了杀机。 陆文飞心头一懔,知道对方功夫深湛,蓄势一击,定必威猛绝伦,是以也暗中凝神提功,蓄势以待。 司马温见双方已然拔剑弩张,准备进击,心中暗喜这把野火已燃着,就不再言语,缓缓退到一旁,袖手旁观了。 谢清文盛怒之下,已决心不计较后果,要将陆文飞任在掌下,当他手掌缓缓举起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细微传音道:“贵派与川西张门俱已遭五毒帮的袭击,情势危殆,你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谢清文心里一动,不知此言是真是假,只是他久走江湖,深晓江湖之上,云谲波幻,无奇不有五毒帮既传出追魂令,展开攻击,并非不可能之事。 就在他迟疑之际,传音之声又起,极为不悦地道:“我好意来向你传信,想不到你竟不信,以后你会后悔莫及。” 谢清文又突然把功散去,长吁一口气道:“老夫看在剑祖胡文超老头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了。” 司马温见他悬崖勒马,停势不攻,心中甚是诧异。 谢清文徐徐言道:“兄弟突感心绪不宁,只怕本门发生了什么变故。” 司马温笑道:“门主想是担心五毒帮攻击贵门之事了。” 谢清文冷笑一声道:“五毒帮既已传出追魂令,不会就此轻轻放手。咱们也不能太托大了。” 说罢不待司马温开言,他举步朝外走去。 司马温赶上两步急道:“咱们商定之事如何办呢?” 谢清文大声道:“自然是有效,贵庄尽可放手行事。” 司马温待他行出门外,回头对陆文飞道:“陆兄,单间之内究竟是何人?” 陆文飞道:“确实是在下的一个朋友。” 司马温唉声一叹道:“金陵谢家在武林上极具声名,想不到竟然这等不近人情。” 陆文飞道:“他以为在下藏了谢宝树,要强行看屋内之人,此乃人之常情,在下不怪他。” 司马温道:“陆兄如此通达,实是不可多得。” 陆文飞拱手道:“司马兄,客气了。” 司马温想了想道:“陆兄近日可曾见到那位覆面女郎?” 陆文飞摇头道:“此女行踪隐秘,平时实在难见首她。” 司马温又道:“陆兄这些天来可是与王孙住在一处?” 陆文飞道:“在下行踪一向无定准,根本不知王孙哥在哪里。” 司马温对陆文飞的行动,十分留意,早就想要看看屋内之人是谁,见陆文飞所答尽是不着边际之言,心中暗笑不已。 陆文飞默记时刻,料王孙疗伤已毕,心头一块石头落地,遂问道:“贵庄亦已接到五毒追魂令,不知可有什么吓人的警兆?” 司马温道:“敝东主已是退隐之人,只因近日有意染指藏宝之事,与外略有接触,尚不再问。” 司马温只为要看屋内之人,是以耐心等待,此刻已有些不耐烦,当下缓缓趋近陆文飞道:“陆兄果有心染指藏宝之事吗?” 陆文飞大感意外道:“总管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雪山盲叟另有居心,岂肯轻易放过,急道:“陆兄反正住在店内,何必急在一时?” 就在这时,一个青衣壮汉匆匆行了进来,在雪山盲叟身畔低低说了几句。雪山盲叟面容惊变,沉声道:“知道了可与我好好接待。” 陆文飞知已发生变故,借机行出阁采。回到房中,心中深为雪山盲叟父女这荒山小镇开设“不醉居”的用心推想了一遍,断定雪山盲叟开这间店,决不是为了挣钱。既不是真正做生意,当然是另有所图了。 再进一步推想,觉出其所图谋之事,不外两项:第一他是三个特有秘图者之一,开设这间店,为的是等候另两位持图之久前来会合。 第二,可能雪山盲叟组有秘密帮派或参加了什么帮派,于此荒山负责策划某一项阴谋。陆文飞虽是初出江湖,但因父亲师长惧是武林前辈,耳濡目染,对江湖上之凶险,多少有个认识。细细推敲之下,觉得雪山盲叟父女大为可疑,仍应多加小心,不可冒失吐露实情,以免误了大事。 静思了一会,目光一扫之下,突觉房中似有人搜查过。急取过自己随身小包袱一看,竟亦零乱不堪,尚幸秘图是藏在剑匣之内,对方即是为此而来,那算是白费心机。不过这事发生后,陆文飞心中不无凛然之感。因为由这件事证明,可知已然有人对他起了疑窦。 陆子俊之死,本来就不是一件寻常之事。陆文飞是他的独子,今既有人找上他来了,事情决不会简单。由来人搜查他的行囊举动,可以推想到来人并非是寻仇,而是寻找什么东西。这件东西极可能就是秘图。同时更可推想到,他爹之死,亦是因为秘图而起。 陆文飞乃是一位意志极其坚强之人,他把这些前因后果想通后,心中一阵冷笑,忖道:“这倒好,我正愁找不到仇人,他既找上我了,好歹我得看看他是谁。” 一个住店的客人,房间经人搜查过,不论有没有丢东西,都得找柜上问话。陆文飞没有这样做,他像没事的人一般,连对小二都没问一声。 暗中正自思忖对策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陆文飞起身将门打开道:“是哪一位?” 只见云娘满面含笑,当门而立。 陆文飞微感怔了怔道:“姑娘来此何事?” 云娘微微一笑道:“爹爹要我来请陆大哥去阁子里喝酒。” 陆文飞摇头笑道:“在下根本就不会喝酒,谢啦!” 云娘不悦道:“这是我爹特地要人预备了的,你如不去……” 陆文飞无可奈何地道:“这般说来那是非去不可了。” 云娘一拉他衣袖道:“走吧,不用罗嗦了。” 陆文飞只得掩上房门,随着云娘重又来到楼阁之上。只见阁内早已丰丰满满摆下了一桌酒席,同时席上还多了一位身披鹤氅,年约五旬上下的文士。 雪山盲叟听得脚步声响,知是陆文飞来到,哈哈一笑道:“来,来,老朽为你引见一位高人!此位乃是避秦庄的司马总管。” 陆文飞拱手一礼道:“久仰。” 中年文士欠了欠身道:“兄弟司马温。” 陆文飞从未在江湖行走过,既不知避泰庄在哪里,亦不知司马温是何许人,是以并未在意。 司马温待陆文飞坐定后,擎着酒杯道:“久仰贤师徒的大名,今幸得见,兄弟先干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陆文飞举起杯子也干了半杯。 司马温微微一笑道:“令师胡大侠久已不在江湖走动,这番太行山风云际会,他老人家必也来了。” 陆文飞摇了摇头道:“家师行事向不令在下得知,是不是来了,在下不知。” 司马温哈哈笑道:“原来如此。”随之笑声一敛,复又道:“闻听令尊大人于数目前遭到伏击,可曾查出是哪方面的人所为?” 陆文飞插头说道:“毫无眉目。” 司马温沉吟有顷道:“令尊隐迹荒山想是避仇。陆已须想想他生前有哪些仇人,就不难追查出来。” 陆文飞轻喟一声道:“在下自幼随师学艺,对先父之事一无所知。” 司马温同情地一叹道:“分尊弥留之际,总该留下几句话。” 陆文飞痛苦地摇头,当晚悲惨一幕,复又呈现眼前。 雪山盲叟突于此际插言道:“陆世兄,你也不用悲苦。避秦山庄交游极广,等会请司马总管为你费神查查,定可明白O” 司马温点头道:“此事本庄义不容辞,不过总得有些线索才好者手。” 陆文飞拱手称谢道:“承蒙司马总管,慨允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此乃寒门私仇,怎可累及旁人,实不敢有劳大驾。” 司马温哈哈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陆兄何必见外?等会不妨去到敝庄,见一见敝东主,好歹有个商量。” 雪山昌叟接道:“陆兄快谢过司马总管,若蒙庄主答应,天大的事也能办得到。” 陆文飞表面虽没有反对,心中却大不以为然,是以默然无语。 阁内一时极沉闷,雪山盲叟擎起面前酒杯,正待打破眼前的沉寂,突然白果脆连翻,冷冷哼了一声。 司马温蓦地哈哈一笑道:“何方高明驾到,何不请下来喝一杯?” 只听檐头冷森森地道:“公孙龙,你倒安闲自在得很。” 飒然一阵风响,落下一个人来。 雪山盲叟听那口音,已知是白骨教姚寒笙来到,仰面打个哈哈道:“原来是姚兄驾临,失迎。” 姚寒笙哼了一声道:“少装蒜!我问你,你挑起太行山这场风波,究竟存的什么用心?” 雪山盲叟故作不解地问道:“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寒笙伸手入怀,取出一件东西往雪山盲叟面前一掷道:“这是得自那位高徒县上的秘图,与黑龙帮所得的一模一样,原来是有意诱引大家进入古陵。” 雪山盲叟霍地从座上立起,翻着白果眼道:“你们讲不讲理?汝等特强夺去瞎子的秘图,又杀伤我门徒。如今反而倒打一耙,说我瞎子别具用心,不嫌欺人大甚吗?” 姚寒笙想了想,面包稍霁道:“我来问你,你那秘图究竟是从哪里得来?” 雪山盲叟乃是老谋深算之人,自觉惹不起对方,于是见风转舵道:“实不相瞒,那秘图是我那死去的小徒,得自樵子之手。” 姚寒笙阴森森的目光往座上一瞥,指着司马道:“此位是谁?” 雪山盲叟忙为引见道:“此位乃是避秦庄的司马总管。” 姚寒笙想了想,不曾听说过进秦庄,是以并未在意,转过脸来又道:“就其秘图是令徒得自樵子之手,必然有个原图,兄弟望能看看原图。” 雪山盲叟轻吁一声道:“姚兄猜得不错,那图果然画有两份,小往身上带的是副图,瞎子怀中藏的原图,已然被黑龙帮夺去了。教生如想要看着原图,可向黑龙帮要去。” 姚寒笙冷哼一声道:“你不用拿黑龙话来压我,本教主断定黑龙帮那份也是副图。” 雪山盲叟长叹一声道:“姚兄如此一说,倒叫我瞎子有口难辨了。” 姚寒笙仰着脸道:“白骨教一贯作风,公孙兄不会不知,我看你还是拿出来的好。” 雪山盲叟虽知姚寒笙一向行事心狠手辣,但若一对一的拼斗起来,自己不见得便落下风。 可是他另有打算,是以尽量藏拙,故意急得白果眼连翻道:“姚兄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文飞天性义侠,见雪山盲叟受窘,心中甚是不平,突然插口道:“别说公孙老丈没有原图,就算他真个有,也不应这般强索。” 姚寒笙冷冷瞥了他一眼,仰面冷笑道:“今晚之事,原没把你们计算在内,如今连你也算上了。” 陆文飞只觉一股怒火直冲上来,忿然道:“在下原就不打算置身事外。” 姚寒笙似乎根本没将他看在眼内,又转脸对雪山盲叟道:“公孙见请早作决定,兄弟不能久等。” 雪山盲叟双手一掷道:“兄弟压跟儿就没有,你叫我拿什么给你?” 只听外面阴森森道:“没有原图就拿命来。”嗖、嗖,祁这双尸鬼魅似地闪身飞入阁内。 双尸练就白骨阴功,虽未施展,阁内已是寒气袭人。 陆文飞霍地推开坐椅,立起身来;云娘也一挪身闪到了雪山盲叟身侧;只有司马温神色自若。端坐不动。 姚寒笙一脸寒霜,一字一字地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雪山盲叟竹杖一横道:“姚兄不嫌欺人大甚了吗?” 姚寒笙冷冷一笑道:“看来公孙兄是准备背水一战了。” 雪山盲叟哼了一声道:“不错,姚兄一再相逼,瞎子只有舍命一拼了。” 姚寒笙脸上呈现青色,目往雪山盲叟,不言不语,祁连双尸目射绿光,跃跃欲动。 双方正自剑拔弩张之际,突然檐头一阵哈哈洪笑,飒然落下一人,高声道:“姚兄弟且慢动手,听兄弟一言。” 姚寒笙回头一看,只见黑龙帮主黑龙翔缓缓行了进来,当下长吁一口气冷冷道: “黑兄夤夜来此何事?” 黑龙翔深深打量了司马温一眼,徐徐道:“兄弟早知姚兄要来‘不醉居’,是以亲身赶来,免得你与公孙兄闹个两败俱伤。” 姚寒笙冷笑道:“如此说来黑兄倒是一片好心了。” 黑龙翔正容道:“若在三日之前,不论何派与何派争斗,兄弟尽可着水流舟,不加闻问。如今情势有变,兄弟实不愿武林同道目相残杀。” 姚寒笙睁大眼道:“此话怎讲?” 黑龙翔轻吁一口气道:“此间不是谈话之所,姚兄如信得过兄弟,请随兄弟来敝帮一谈。” 姚寒笙见他十分诚恳,不由心里一动,点头道:“黑兄果来有事商量,兄弟哪有信不过之理?” 黑龙翔复又对陆文飞招手道。“陆兄也请过来谈谈。” 陆文飞对黑龙翔原有几分好感,应声行了过去。 云浪急喊道:“陆大哥,你……” 她原准备说你果真随他们前去?但当她接触到黑龙翔凌厉的眼神,竟吓得住口不言。 陆文飞故作不闻,大步行近黑龙翔道:“帮主呼唤在下何事?” 黑龙翔道:“请与姚教主同去敝帮叙谈。” 说着,他当先行出阁外。 陆文飞略事迟疑也行出了阁外,姚寒笙领着祁连双尸也行了出去。 一行人出了“不醉居”,黑龙翔突然停步对姚寒笙道:“姚兄请把贵属调集一处静候消息。” 姚寒笙沉吟有顷,终于点了头,对祁连双尸吩咐了几句,祁连双尸应声飞奔而去。 黑龙翔又虚作了个手势,黑影中飞也似地奔来一人,赫然竟是易晓天,朝黑龙翔躬身行礼道:“帮主有何吩咐?” 黑龙翔沉声道:“本座请姚教主与这陆世兄回帮议事,汝可吩咐下去,行坛周遭不得有任何人逗留或窥探。” 易晓天躬身答道:“属不遵命。”转身飞奔而去。 姚寒笙生性多疑,忍不住问道:“黑兄究竟有何事,何故如此神秘?” 黑龙翔徐徐道:“姚兄休急,等会自知,咱们走吧。”说着放步疾去。 三人俱有一县武功,不及半个更次,已来到了轩辕庙内。此庙陆文飞曾经来过,只是黑夜之间看不真切罢了。 黑龙翔把二人一径领至大殿,只见殿内灯火通明,已坐了不少人。川西张门的追命阎王张南、张玉凤,金陵谢家的谢一飞俱都在座。 黑龙翔抱拳一揖道:“兄弟因到‘不辞居’邀请姚教主,倒让诸位久等了。”说着侧身一让。 姚寒笙竟不客气,昂然直入,就在一张椅上坐下。白骨教虽在江湖颇有名气,毕竟只是旁门左道,不如川西张门,金陵谢家等正宗门派来得响亮。是以姚寒笙虽为一派之主,座上对他招呼的人并不多。 陆文飞性较拘谨,并没跟随姚寒笙前行,直待黑龙翔起身对他颔首,方始缓缓行入。 谢一飞、张南惊觉陆文飞来到,厅上惧现惊奇之色。 张玉凤惊喜地奔上前来问道:“陆兄,原来你也没事。” 陆文飞微微一笑道:“如果出不来,怎能来这里?” 张玉凤一时无话可说,也噗地一笑。 陆文飞接道:“咱们快过去,黑帮主恐有重要之事宣布。”说着当先行入座内。

谢清文急用目光制止,扭过脸来对黑龙翔道:“黑兄,人家已然叫阵了,咱们好歹也得让他不虚此一行。” 黑龙翔一拱手,笑了笑,并不起身道:“谢兄说得极是。” 谢清文原欲将黑龙翔一并拉上,不想黑龙翔狡猾得很,只随口应了一声。如此一来,除了动手之外。他已别无借口了。 桑子弼似乎有意接受挑战,冷冷对司马温道:“司马总管,谢门主可是江湖上大大有名之人,你可不能错过这机会。” 司马温向桑子弼一躬身道:“属下遵命。”往前一跨步,对谢清文拱手道:“在下奉命向门主讨教几招,还望门主手下留情。” 谢清文脸上一片阴沉之色,重重哼了一声。 谢一飞急忙往前一趋身,扬声道:“兄弟奉陪司马兄走几招。” 司马温哈哈笑道:“好说,好说,谢兄请。” 在表面看来,双方甚是客气,实际各怀杀机,不惜是一场生死之搏。 双方已然提气凝功,准备出手,座上群雄也纷纷站立起来,只有燕山宫主仍然端坐不动。 陆文飞亦起身行前观战,燕山宫主突然对他招手道:“陆文飞你过来。” 陆文飞依言行了过来道:“宫主呼唤在下有何贵干?” 燕山宫主轻声低语道:“本宫主希望见见令师尊。” 陆文飞摇了摇头:“此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燕山宫主诧异道:“为什么?” 陆文飞半晌方才徐徐言道:“这个……” 燕山宫主扬言道:“怎么,他为何不愿见本宫主?” 陆文飞迟疑片刻道:“倒不是不愿见你,他老人家近年来已不想介入武林斗争。” 燕山宫主冷笑道:“此话明明是欺人之谈,他自来太行便一直与那名叫王孙的在一起,前两天并入古陵救出了谢清文的儿子,你当本宫不知道?” 陆文飞道:“那并非是……”交感自己失言,立即顿口不言。 燕山宫主哼了声道:“无论明的暗的,只要来了太行,便已卷入了是非漩涡。”跟着又和颜悦色地道:“他当年亦是先王门下,该帮着本宫才是,你一定得叫他来见我。” 陆文飞素来不擅说谎,不禁大感困扰。 燕山宫主继续又道:“人各有志,如是他果有苦衷,那也就算了。” 陆文飞想起恩师功力已失了,此刻正隐性埋名避仇深山,心中顿起无限感慨,不自觉地唉声一叹。 燕山宫主目光何等锐利,早已看出他怀有难言之隐,表面却不说破,嫣然一笑道: “你怎么平白叹起气来了,莫非本宫说错了什么?” 陆文飞摇了摇头道:“在下乃是偶有所感,这不关宫主的事。” 燕山宫主轻喟一声道:“我知你是为家仇之事叹息。这事你不用愁,令尊是为家父之事而罹难,本宫一俟太行事了,我要尽力为你复仇。” 陆文飞道:“宫主误会了,在下并未为这事而叹息。至于先父之仇,不劳宫主费神,在下有生之命,誓必手刃仇人,绝不假人之手。” 燕山宫主摇头道:“话虽不错,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陆文飞道:“这是寒门家舍事务,岂敢劳动旁人之助?” 燕山宫主温婉地道:“你不用推辞了,本宫已然决定了。一俟太行事了,我要与你并剑行道于江湖之上。” 陆文飞急道:“那怎么行?宫主乃是金技玉叶,哪里受得了山川跋涉之苦?” 燕山宫主笑道:“别人能受得了,我为什么不能呢?” 陆文飞摇头道:“宫主岂能与在下相比?我自幼学艺深山,翻山越岭已成了家常便饭。” 燕山宫主突然脸上浮现一片喜悦之容,随口问道:“你自幼是在何处学艺?” 陆文飞亦顺口答道:“终南山……” 一声暴吼,二条人影忽地分了开来,只见谢一飞额上热气蒸腾,汗珠有如豆大,显然是受了重伤,径自在旁调养真气,接着张南上前接替。 陆文飞知道谢一飞的武功与张南不相上下,谢一飞既已落败,张南照样的不行,一定败北的。 双方各自凝功,相对游走,张南蓦地大喝一声,举手一掌劈去,一股强劲掌风,直撞了过去。 司马温与谢一飞一场力拼之后,真元大损,不愿与他硬拼,一滑步闪了开去,大袖一掷,直取张南右臂。 张南打出一掌落空,急化拍为抓,就势在掌往外一挥,挡开了对方的一记“流去飞袖”,跟着又拍出一掌,犹如巨浪排空,呼啸卷到。 司马温不由暗暗冷笑,倏地抬袖往张南的面门上弹出一指。 张南忽觉一缕指风,直透掌劲,迎面袭来,身形立时暴斜两步,打出“追命十八式” 掌法,直取司马温的右手,这掌法乃是参照佛门金刚拿法研练而成的,因此事式一经展开来,立时几声雷动,直卷了上去。 司马温面色凝重,亦已将身法施开,随着拿风闪舞,竟不知险像渐出。 谢清文一见这情景,便知司马温有意消耗对方真元,暗忖:只司马温一个便连败了二人,等会桑子弼再出手,只怕一个个都为他所挫。想到这里,便动了群殴之意。当下对张二嫂施一个眼色。 张二嫂会了意,早就跃跃欲试,谢清文这一示意,立时朱拐一轮,冲入了场中。 司马温蓦地一声长笑,从掌影中脱身而出,退到一旁,而张南却已脸容惨白,摇摇欲坠。 张二嫂见张南如此,急上前扶住问道:“老五,怎么样了?” 张南强忍伤痛摇了摇头。 张二嫂知他伤得不轻,急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塞入他嘴里道:“你休息去。”旋即喝道:“司马温你不要走,老身再见识你几招。” 桑子弼面无表情,缓缓道:“山人当得奉陪走上几招。” 张二嫂跨步上前,横着朱拐一步一步地朝司马温逼近。 桑子弼跨步行出,朗声笑道:“你就与谢门主一块儿上吧,一个一个多费事。” 张二嫂大怒,呼地一拐当头砸下,厉声道:“你少卖狂。” 桑子弼微微一笑,身形一挪,忽地一伸手,把朱拐抓住,这一式端地快速绝伦,在场的许多高手,都不曾看出这是一种什么手法。 张二嫂兵刃被夺,大怒急运功夺回,竟无法撼动分毫。 桑子弼轻轻把手一放,道:“有话好说,何苦动兵刃呢。” 张二嫂收回来拐,往后退了两步,显然为对方气势所迫。 桑子弼倒背着双手,徐徐言道:“兄弟绝无与各位为敌之意,各位不要欺人太甚。” 张二嫂怒道:“你不要得了便宜卖乖,老身不吃这一套。” 桑子弼徐徐言道:“兄弟与各位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何故要与各位为敌,还望各位三思。” 谢清文道:“尊驾今晚来此,究竟用心问在?” 桑子弼正容道:“实不相瞒,兄弟此来乃是为了消弭这场劫难而来。” 谢清文微微笑了笑道:“尊驾此言不嫌太离谱了吗?” 桑子弼道:“兄弟说的乃是实话,不出几天,太行山便有一场巨大的血雨腥风,我等若干早作准备,只怕难以应付。” 谢清文又道:“尊驾的意思是希望我等如何推备?” 桑子弼道:“本庄与在陵乃是紧邻,诸位一定认为古陵与本庄串通一气,实际古陵另有其人,与本庄毫不相关。” 张南冷笑道:“贵庄既与古陵无关,为何代表他们打交道?” 桑子弼迟迟言道:“张大侠此言想是指劫持贵门张姑娘之事,实不相瞒,那些人并非真正古陵之人。” 张二嫂怒气勃勃,道:“胡说,难道古陵还有两批人不成?” 桑子弼感叹地道:“此事兄弟也只是近日才得知。一般人只知古陵机关重重,而且为一批人所盘踞,实际那些盘踞之人,并非真正的古陵人。” 谢一飞道:“此话怎讲?” 桑子弼道:“据兄弟所知,并不是如此简单。” 谢清文大感意外,道:“照此说来,那些擅用五毒之人,只不过占领了古陵一小部份地方。” 张南道:“照庄主说来,另一批人又在何处盘踞呢?” 桑子弼道:“据古陵中人透露,他们并没有摸清内中奥秘。” 黑龙翔奇道:“难道说古陵中尚有更神秘的人物不成?” 桑子弼点头道:“古陵的深处另有一批神秘人物,武功奇高,神鬼莫测,似乎在等待什么。 谢清文接道:“想来他们是在等待晋王的后人来到。” 桑子弼道:“居心如何,此刻还难预料,总之绝未安好心就是。” 谢清文道:“庄主如何知晓,他们不是安的好心?” 桑子弼道:“他们在等待什么?如果要藏宝他们早就劫去了,为什么等到现在尚未有一点行动?” 谢清文道:“他们久居古陵,除了为藏宝之事,是否尚有他图?” 桑子弼道:“兄弟也不知道,不过咱们若能够弃去成见,彼此该是有益无害。” 黑龙翔突然哈哈大笑道:“尊驾此来既未存敌对之心,彼此之间便是朋友,何不坐下来慢慢谈一谈呢?” 桑子弼亦笑道:“固所愿也,不知诸位尚有何赐教?” 燕山宫主突然沉声道:“夜已深了,我看不用了。” 桑子弼诧异道:“宫主果真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燕山宫主仰面冷冷道:“汝等的用心本宫早已明了,你此来无非是黄鼠狼向鸡拜年,本宫不领这个情。” 桑子弼笑了一笑道:“宫主此言不是断之过早了吗?” 燕山宫主冷笑了一笑道:“本宫断言,绝然是确实的。” 桑子弼道:“真是如此吗?” 燕山宫主道:“不错。” 桑子弼大笑,半晌方道:“宫主,你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若得不到我桑某人的协助,你休想如愿。” 燕山宫主怔了一怔,笑了笑,哼道:“果真是这样吗?” 桑子弼道:“不错。” 燕山宫主冷冷望了他一眼。道:“本宫向来不受人要挟,我就不信没你们便不能办事。” 桑子弼道:“既然如此,咱们一切都不用谈了。”略迟疑了一下又道:“以后如有需用本庄之时,可来找我,本庄到时愿为各位后一点心力。” 燕山宫主默然不语,坐在椅上。 桑子弼嘿嘿笑了两声,道:“司马总管,咱们走吧。” 他领着司马温大步行出厅口,一纵身,两条人影,破空而起,眨眼消失于暗影中。 谢清文忍不住问道:“此人与宫主所谈是何事情?” 燕山宫主道:“他自以为无所不知。欲助本宫主取出先王的藏宝。” 谢清文道:“那么他是知道藏宝所藏的地方了?” 燕山宫主道:“这个本宫主并不大知晓,他是否知晓藏宝的所在地。” 谢清文道:“不知此人,有何用心?” 燕山宫主道:“此人隐迹深山之内,自然是怀有目的。” 谢清文道:“他如知晓藏宝之地,为何不敢取出据为已有?” 燕山宫主道:“他有这个力量吗?那何必等到现在呢?” 谢一飞道:“宫主言之有理。” 谢清文又问道:“宫主亦知占陵之中另有其人吗?” 燕山宫主点了点头,道:“此是在意料之中。” 谢清文道:“既如此咱们进攻古陵之事又当如何呢?” 燕山宫主笑了笑,严肃地道:“势在必行,迟则不及。” 谢清文沉忖有顷道:“如若进攻,势将与五毒帮碰个正着,那不是太不合算了。” 燕山宫主若无其事道:“由秘道进入,他们不会觉察的。” 谢清文又道:“万一他们发觉了,可怎么办?” 燕山宫主道:“若他们阻拦,黑龙帮可挡避秦庄,五毒帮可请贵门与张门对付,本宫与陆文飞及四婢对付古凌之人。” 陆文飞闻言怔了半晌,摇头道:“请恕在下不能同去。” 燕山宫主奇道:“为什么?” 陆文飞道:“为害的只是五套帮,并不是古陵人啊。” 燕山宫主道:“他们全然与咱们作对,咱们当然要给他们一点厉害着看。” 陆文飞道:“宫主,千万不可有如此的行为。” 燕山宫主道:“为何不可?” 陆文飞道:“古陵中人并未出面,今突对其进攻,不是种下了仇恨吗?在下不能从命。” 燕山宫主道:“倘若先王藏宝就藏在古陵之内,你去是不去?” 此言大大出乎陆文飞的意料,呆了呆,摇头道:“别说并无其实,就算有,在下亦不能去了。” 燕山宫主笑了笑,道:“本宫不勉强你,我若得了藏宝绝少不了你一份。” 陆文飞霍地立起身来,道:“我不要。”顿了一顿又道:“在下事先声明,这事我还得查一查,若你并非晋王之后,我不会让你得宝后轻易地离开太行。” 燕山宫主微微一笑道:“难得你有此忠心,你尽管查吧。” 陆文飞不再言语,大步行出殿去。 燕山宫主叹道:“此人倒是一位血性汉子,可惜太不识时务了。” 谢清文道:“管他呢,反正一个后生晚辈,就是他在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燕山宫主道:“不可有如此的说法,他有一个良好的背景。剑祖乃是他师父,搞不好,他师父下山了,对咱们是有所不利的。” 谢-飞道:“宫主说的是啊,反正他参与不参与是他个人的事,我们不管那么多。” 燕山宫主又道:“刚才本宫吩咐之事,诸位可同意吗?” 谢清文点头道:“我等均唯宫主的马首是瞻,请宫主放心。” 燕山宫主转头对黑龙翔问道:“黑龙帮有何问题没有?” 黑龙翔笑道:“宫主是主盟之人,如此分配再恰当没有了。” 燕山宫主转过脸来对张二嫂道:“张门有何问题吗?” 张二嫂摇头道:“宫主的安排,我等均赞成无异议。” 燕山宫主道:“如此一言为定。”看了看窗外又道:“夜已深了,各位可歌息去了,今晚二更会齐动手。” 群雄但都应声答应,无人提出异议,四下纷纷离去。 且说陆文飞行出大殿后,心中暗忖:可惜金牌已失,不然得好好判别一番。 思忖了一会,突然省悟道:“不对,这事必有蹊跷,晋王不可能付托给一个大流之辈,想必是冒名前来盗取。” 忽听一个嗓音道:“陆文飞,你真的要弃我而去?” 陆文飞回头一着,竟是燕山宫主,随道:“士各有志,凡事不可勉强。” 燕山宫主道:“我一直没把你当外人,你为什么总不信任我?” 陆文飞道:“宫主确没把在下当外人,可是我不能以私废公。” 燕山宫主笑道:“我明白了,你大概怀疑我井非真的宫主?” 陆文飞快人快语。毫不隐瞒道:“不错。正是如此。” 燕山宫主微微一笑道:“难道你一点都不信任于我吗?” 陆文飞道:“在下未得确实证明之时,我不能够信任于谁。” 燕山宫主诧异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为会尊报仇叩” 陆文飞道:“正是为了这事,我不滥信于任何人。” 燕山宫主道:“在太行山里你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陆文飞道:“没有。” 燕山宫主道:“没有?那你如何寻找真正杀父的凶手呢?” 陆文飞道:“这……这个……不劳宫主费神,我自有办法。” 燕山宫主追问道:“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寻找真凶?” 陆文飞道:“宫主,这份心意,在下心领了,不劳费神。” 燕山宫主看了看他一眼道:“当真不要我帮忙吗?” 陆文飞道:“谢谢,宫主追到此有何吩咐?” 燕山宫主道:“为何你不愿与本宫一起采取对古陵的行动。” 陆文飞道:“在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为何还要逼问?” 燕山宫主微微一笑道:“本宫不妨对你明说,古陵的那些人?你可知是什么人?” 陆文飞道:“在下不知古陵之人是些什么人物。” 燕山宫主道:“那些人乃是先王派遣看守宝物之人。” 陆文飞道:“古陵之人,会是晋王派遣的人,我看不可能吧。” 燕山宫主笑笑说道:“只要本宫拿出信物,便可毫无拦阻的进入宝库了。” 陆文飞半信半疑道:“既然如此简便,那秘图有何用呢?” 燕山宫主道:“秘图乃是指引进入古陵之用,不然如何通过古陵重重机关?” 陆文飞道:“真的吗?” 燕山宫主道:“确实的。” 陆文飞原想将自己所怀秘图讲出,话到舌边又吞了下去,终觉不妥。 燕山宫主见他不言语,道:“你一定在怀疑本宫秘图是从何来是不是?陆文飞信口答道:“是的。” 燕山宫主道:“我不妨实说,我既是先王之后。岂能没有秘图?” 陆文飞点点头,表示她的说法是对的,但是陆文飞细加琢磨,便不难看出破绽,因为晋王既把秘图托付陆子俊,绝不会毫无原因。 燕山宫主见他已然相信,又道:“近日太行风云紧急,各路豪侠云集,目的俱在藏宝。那古陵的五毒帮与避秦庄二派之人便难应付。故而本宫才用了一着驱虎吞狼之计,让他们先火拼一场。” 陆文飞这时才知她的用意,不觉暗暗摇头。 燕山宫主唉叹道:“我也知道这等做法有损人道,但除此之外却又想不出较好的办法。” 陆文飞点头道:“但愿宫主顺利取出藏宝,在下也可以少去一件心事。” 燕山宫主接道:“你根基甚好,确是练武奇才,咱们得着那本秘笈,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好好练上十年八年,然后再出江湖,便不作第二人想了。” 陆文飞心里一懔急道:“在下可没有那福份,此生苦得报雪父仇,于愿已足,我可无在江湖称霸之心。” 燕山宫主冷笑道:“天生你以有用之材,岂可自甘暴弃?你是枉为男子汉了。” 陆文飞朗声笑道:“古今往来,多少英雄豪杰,陆某但知他们是有片悲天悯人之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不曾听说他们有争霸武林之心。” 燕山宫主幽然若失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我是认错人了。” 陆文飞冷冷道:“也许是的。” 燕山宫主脸上一片冷峻之色,道:“你去吧,好好地想一想,近日省悟还来得及。” 陆文飞笑一笑道:“我看是不用省悟了。” 燕山宫主道:“为什么不用省悟,你真不愿与我同行一道吗?” 陆文飞道:“在下已立定决心,也只好辜负宫主的一片心意了。” 言毕,他一提衣衫,如箭似地破空而去。 此时天色已然微亮,晨光熹微之中。金黄色的阳光,直透树梢,一层薄雾,笼罩着大地,如天堂般的神秘。 陆文飞毫无目的奔了一会,突然慢步行了下来,忽有一位老者迎面行来,道:“何事如此地匆促?” 陆文飞抬头看了看眼前之人,道:“前辈怎的还没回帮?” 原来陆文飞眼前所站之人,竟是黑龙帮主黑龙翔。 黑龙翔摇摇头道:“事情十分要紧,老朽不得不稍作安排。” 陆文飞道:“前辈是否决定了跟燕山宫主进古陵去呢?” 黑龙翔反问道:“怎么,陆兄是否觉察此举不妥?” 陆文飞道:“在下乃是帮外之人,岂能参与贵语之事。” 黑龙翔四下望了一望道:“此处不是谈话之所,随我来。” 二人奔了一会来到了一处空阔土丘之上。 黑龙翔方才开言道:“此处视界广阔,不虞有人窃听,老朽要问你几句话。” 陆文飞道:“前辈有问话要问,尽我所知,实实奉告。” 黑龙翔道:“你与燕山宫主较为亲近,可曾觉着她有些什么可疑?” 陆文飞想了一想道:“前辈所指的可是她的身份来历?” 黑龙翔思了一会,道:“若她是当年晋王的后人,少说也有几个奇能的异士,犯不上借用他人之力。” 陆文飞点头道:“是啊!难道她假冒晋王后人不成。” 黑龙翔也点了点头道:“陆兄!言之有理,咱们倒得提防一二。” 陆文飞笑道:“帮主难道不会领悟那驱虎吞狼之计?” 黑龙翔道:“陆兄既已领悟此言,老朽也就不隐瞒了,依老朽看来,她的身份是假的。” 陆文飞想知道她更多的事,故作不解道:“前辈怎知她的身份是假的呢?” 黑龙翔道:“此女子必是经一位别具用心之人,将她培养出来。因见太行群雄并立,风紧雨急,设法让大伙儿先行火拼一场,她乃可坐收渔利。” 陆文飞又道:“难道群雄惧是无头脑之人,岂会上她的圈套?” 黑龙翔叹了一口气道:“重利当前,谁会料到这些,而且有的暗中还持着如意算盘。”陆文飞道:“这些人真是糊涂虫,到了紧要关头,还想什么财宝,连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全还是个问题。” 黑龙翔道:“大家表面上俱遵照她的做法,其实各有各的打算。” 陆文飞又道:“前辈相信古陵与避秦庄果是两股势力?” 黑龙翔沉忖有顷道:“此事或许不假,不过有件事老朽至今尚未查明。” 陆文飞答道:“前辈所说的是指传出五毒令的那件事?” 黑龙翔点头道:“不错,老朽怀疑这些事俱是燕山宫主所为。” 陆文飞道:“她如此的做法,不知是为了什么目的。” 黑龙翔道:“当然是为了使群雄互相引起疑忌仇视。” 陆文飞道:“依在下瞧来事情不至于如此的简单。” 黑龙翔道:“那当然,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从侧面观察出来的一点端倪而已,不知究竟如何?” 陆文飞道:“此等未曾目击之事,在下还不敢深信,说不定暗中另有潜伏的厉害人物。”只见黑龙翔看着自己点了点头,又道:“雪山盲叟盲叟被人一举击毙,便是个证明。” 黑龙翔道:“那可不一定是那厉害人物干的,雪山盲叟盲叟乃有名的老狐狸,说不定还是他的一招金蝉脱壳之计。” 陆文飞想起金牌被夺,心中顿有所悟,冲口道:“如此说来雪山盲叟盲叟也是燕山宫主的一党之人了?” 黑龙翔沉忖有顷,点了点头道:“这也大有可能。” 陆文飞又道:“有一件事在下委实不解,请帮主指点迷津。” 黑龙翔道:“陆兄,但问不妨,只要我知,全实奉告。” 陆文飞点头道:“避秦庄主与五毒帮之人,他们既知藏宝就在古陵深处,为何不劫取?” 黑龙翔笑了笑道:“想是他们力量不够,再不就是古陵的机关重重,他们无法进入。”陆文飞仍不满意道:“既是古陵机关厉害,尽可让来山之人前去送死,为何还要想尽办法来拦阻入古陵的人。” 黑龙翔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这种种事件,或许都是燕山宫主所为的。” 陆文飞深吁了一口气道:“承蒙赐教,在下受益良多。”笑了笑又道:“在下不敢再耽搁前辈的时间了,就此告辞。” 黑龙翔急道:“老朽决定欲先燕山宫主一步进入古陵,陆兄可有兴致?” 陆文飞怔了一下,精神大震道:“帮主打算何时进入?” 黑龙翔起身道:“就是此刻。” 陆文飞怔了一下,道:“现在就去吗?” 黑龙翔道:“怎么,不去?” 陆文飞迟疑了一会道:“好,不过帮主是否有所打算?” 黑龙翔道:“老朽已然吩咐了郑仲虎与易晓天等人回去,咱们若是先行一步入陵,万一失陷亦有后援之人。” 陆文飞早就有心入陵一探究竟,欣然道:“帮主既有豪情,在下奉陪就是。” 黑龙翔亦有他的打算,是以邀约陆文飞同行,当下起身道:“咱们就从秘谷的那条地道进去,好歹也要查出一点端倪来。” 言毕,他当先放步先行,二人身法极是快速,奔了一阵子,来到了秘谷地道之前,停了下来。 黑龙翔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早来一步了。” 只见秘道之前,死蛇累累,更有许多毒蛇尸体遍布一地。 陆文飞抬起一枝枯枝,拨弄了一番,果然死蛇之中,尚有蠕蠕而动者,蛇儿并未全死。陆文飞道:“来人习有克制蛇虫之法,五毒帮之人利用毒虫蛇群之阵,御防来秘道之人,显然已经落败了。” 黑龙翔道:“那倒好,可以省去咱们一层顾虑。” 说着,他一滑步飞过了死于地上的死蛇与虫,朝秘道行去。 陆文飞也跟着黑龙翔行过了虫儿,紧跟着行近秘道。 黑龙翔扭过脸来,轻声道:“陆兄,小心了。” 陆文飞亦应声道:“帮主也小心了。” 黑龙翔当先跨步行入,陆文飞也跟着行入,只见沿途血迹。 墙上亦有一滩滩的鲜血,地上躺着不少的玄衣人,心知来了必是凶残无比,杀人不眨眼的莽汉。 黑龙翔一面谨慎地摸索前进,一面却轻声道:“来人不知是何路英雄,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武功俱属上乘,我想五毒帮之人可是大大吃了一个暗亏。” 陆文飞道:“若然他们志在藏宝,咱们说不定也要遇上。” 黑龙翔点了点头,郑重叮嘱道:“咱们如果遇上,还望陆兄小心一二,能够避免不动手便尽量不要动手,等燕山宫主来了再说。” 陆文飞摇了摇头,面容严肃道:“藏宝如果确在古陵之内,在下不可能随便让人携出太行。” 黑龙翔误以为他志在得宝,微微笑道:“你不用着急,来人若是志在夺宝,他决无法轻易得手,待咱们的后援来到,仍有机会一拼。” 陆文飞急道:“在下并非是要据为己有。” 黑龙翔神秘一笑道:“老朽知你心意,你是志在那本秘笈。” 陆文飞摇头道:“也不是,先父受晋王付托之重,目的是要使藏宝安全落入他后人之手。” 黑龙翔哈哈笑道:“原来如此。” 此时两人已不知不觉间,穿过了数重门户,来至一片石壁之前。 壁上赫然写着两行大字:“幽冥路隔,进入一步,永沦九幽。” 壁上有个小月洞门,门却是敞开的。 黑龙翔霍地将脚步停上,运极目力朝内察看。 陆文飞细察门内,只见一片黑黝黝的,极尽自力,亦不见一物,遂道:“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龙翔较吁一口气道:“咱们一路行来,俱不曾遇上阻拦,亦未有机关埋伏,此乃大反常情之事。” 陆文飞接道:“或是有人先咱们而入,已将机关破除了,是以没有阻拦。” 黑龙翔摇头道:“五毒帮人手不少,决不止途中死的那些人;再说古陵机关何等厉害,纵被破去,亦不致毫无痕迹。我看内中必有原因。” 陆文飞想了想道:“前辈的意思,认为他们是在诱敌。” 黑龙翔道:“纵不是诱敌,亦必另有原因,咱们不能擅入了。” 陆文飞心中甚感不服道:“既已到此,岂可半途而废?” 黑龙翔叹道:“你该想想,五毒帮盘踞此陵甚久,他若不是力有不逮岂能容得另外一帮人存在?再说避秦庄亦非弱者,何至株守数年,不能越雷池一步。” 陆文飞点点头道:“此等推断固是,但进来的那人又往哪里去了?” 黑龙翔道:“此事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已陷入埋伏,再不就是已然知难而退。” 陆文飞沉思有顷道:“前辈的意思是咱们马上退出去?黑龙翔道:“此是最稳妥的办法。” 话犹未了,隔室突然传来一阵阴怪笑道:“此时退出已是不可能了。” 黑龙翔面色微变,却没有答腔。 陆文飞一声沉喝道:“发活的是什么人?” 隔室之人阴森森地道:“老夫姓名早已不用,你不用问了。” 陆文飞道:“传出五毒追魂令的想是你们了。” 隔室怒道:“胡说,我们虽豢养了一些蛇虫,可没存心害人,更没用过什么五毒追魂令。” 黑龙翔暗中已然把地势仔细查看清楚。悄悄对陆文飞一招手,突然扭身往后急迫,二人撤了约有十余丈远近。 前路突起一阵轧轧声响,甬道已为一道白色粉墙挡住,再也无法前行了。黑龙翔乃是精通土木建筑之人,细一查看之下,已知白粉墙原是铁板粉上白灰,心中暗暗点头,心想只不过是在甬道间挡上一层铁板而已,是以默不作声。 陆文飞见前路被阻,不禁怒道:“咱们与他无怨无仇,竟用这种机关来困住咱们,真是岂有此理。” 只听身后重重哼了一声道:“汝等无故侵入古陵,杀人毁物,简直欺人大甚。” 陆文飞接道:“你别胡说,那不是我等所为。” 身后之人又道:“眼前情势复杂,在未查明以前,只好委屈你们了。” 陆文飞大怒,忽然一掌朝白粉墙击去,他用的是劈空掌力、但听碰的一声震响,粉墙未动分毫,自己倒被那反弹之力,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黑龙翔轻轻一拦道:“不用白费力气了,咱们慢慢设法吧。” 说着硬拉着他缓缓靠墙坐下。 陆文飞虽心中不愿,可也没有反对。 黑龙翔轻轻撞了他一下,暗用传音道:“咱们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不如以静制动,暂时不去理他,等会儿再设法。” 陆文飞这才明白他的用意,依言暗自调息运功,不出声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黑龙翔突然用传音说道:“据老朽算计,咱们入内该有二三个时辰了,再有一二个时辰,燕山宫主也该到了……” 陆文飞亦用传音说道:“咱们不能静待外援,再说燕山宫主也不一定就可靠。” 黑龙翔感喟地道:“此女不但不可靠,老朽已经觉出她的行径大是可疑。” 陆文飞大感惊讶道:“前辈既认定她可疑,何故又与她合作?” 黑龙翔微微笑道:“表面看来本帮与她合作,实际乃是暗含监视之意,并令她不致再对本帮有不利之举。” 陆文飞心头一惊,这方明白这些老江湖原来都是另有打算。 黑龙翔又值:“今天咱们入古陆,找的并非是五毒帮,而是希望找到另外那批神秘人物。” 陆文飞摇头道:“咱们已然被困,连出去都不易了,如何找着另外的那批人呢?” 黑龙翔缓缓立起身来道:“古陵虽然机关重重,不见得便能困住咱们,你随我来。” 二人循着甬道重又到达那片石壁之前,只见先前的那扇洞门不仅已然关闭,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黑龙翔睑上一片凝重之色,目闪精芒,四处打量寻找了一会,突然前行了数步,又往横里跨了两步,一耸身跃起,伸手往壁一按,但闻一阵轧轧声,前面的石壁突向斜里退去,露出一条甬道来。 陆文飞细察这条甬道,已不是适才有“幽冥暗路隔”字样的那条路了,心中大为惊异。黑龙翔瞧了瞧两端,一指右端道:“咱们朝这面走。” 陆文飞此刻已略略看出了一点端倪,因为这条甬道是左面高右面低,朝右是往下行。 黑龙翔目光如电地细察观看,行了约有百十步远,前路已尽,一堵黑黝黝的墙壁,挡住了去路,他似料到有这一着,低头沉思了有一会,突然在甬道之中,来回脚步度量着,似在计算尺寸。 陆文飞知他在运用所学,计算古陵的建筑,不去惊动他,在旁四下打量处境。 黑龙翔徘徊了好一会,突然一举掌朝黑陆拍去,他用的乃是暗劲,甬道顿起一阵嗡嗡之声,黑龙翔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挥指朝壁上一弹,呼地一声,黑墙突然应弹而升起,露出一扇门来。 黑龙翔略一迟疑,举步朝内行去,陆文飞跟着行入。里面是一间石室,迎面明晃晃的明珠嵌了几个大字,“擅入一步,永沦九幽。” 陆文飞皱眉头道:“又是这一套把戏。” 黑龙翔指着朝里的一个月洞门道:“这扇门内只怕就是禁区了。” 陆文飞举步前行道:“咱们既已来此,好歹进去看看。” 黑龙翔沉忖有顷道:“依老朽看来,这里面是另外的一派了。” 陆文飞道:“前辈由何断定里面是另一派的人呢?” 黑龙翔道:“刚才咱们明明被人引入机关之内,可是这一路行来,却又没迎着一点阻挡,可见他们有意将咱们引入这禁地了。” 陆文飞道:“照前辈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才是。” 黑龙翔豪迈地一笑道:“既已到此,自然有进无退了。” 陆文飞跨步先行道:“晚辈也是这种想法。” 黑龙翔一面跟着行入,一面说道:“五毒帮既把咱们引来此地,必定是凶险异常。” 陆文飞接道:“我倒希望这里面的人是当年晋王府的人。” 黑龙翔点了点头,突然脚步一停。 陆文飞怀疑地也停了脚步道:“前辈为何停步了。” 黑龙翔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作声。 突然传来一个苍劲的嗓音道:“来人是谁,望你们及早回头。” 黑龙翔道:“在下姓黑小名龙翔,意欲见见此间主人,别无他意。” 那人又道:“此间主人久已不见外客了,二位即速请回,不然多有不便。” 陆文飞接道:“在下姓陆名文飞,意欲向此间主人请教一件事情。” 暗中那人又道:“此间主人已十余年不与外界接触了,没有什么可以奉告。” 陆文飞仍不死心只道:“在下问的正是十余年前之事,相信此间主人曾经参与。” 暗中那人颇为不悦地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这人如此罗嗦。” 陆文飞仍然又问道:“此间主人可是当年晋王的门下客?” 可是,里面竟是默然无声。 陆文飞心中甚感恼怒,呼了一声道:“你不答理我可要硬闯了。” 言毕,他果真大步洒脱地往里行去。 突地,一股柔风迎面直推了过来。 陆文飞早已有备,立时暗运功力举拿往外一封,他如不封挡,倒不觉如何,这一封,威力立现,一个身子竟为那柔风平空吹起,直朝甬道飞去。 陆文飞已知情况不妙,急将功力散去,猛力往下一坠,才算把身形稳住,暗暗将真气运转了一周,发觉并无窒碍,这才放下了心。 黑龙翔乃是久经大敌之人,把这情景看得一目了然,心中不由大感震骇,觉出对方不仅功力深厚,且已到了以意驭气的境界,若是有意伤人,恐怕陆文飞已然伤在对方的掌下了,当下急跨两步,暗对陆文飞道:“看来咱们是没法进去的了。” 陆文飞定了定神,朗声一笑道:“在下此番进入古陆,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只不过是为先父的故主尽一分力而已。此人倚仗武功高强,竟不分青红皂白,拒人于千里之外,真个岂有此理。” 黑龙翔随声附和道:“是啊,会尊为了晋王嘱托之重,竟致以身相吻,说来实是可叹。” 此人机智老练,明者是与陆文飞说话,实际不啻对陵内之人传言。 果然,里面那人又说话了,沉声道:“那娃儿的先人是谁?” 黑龙翔接道:“就是外号‘铁掌震三湘’的陆子俊。” 陵内之人哦地一声道:“原来是陆子俊……”突地话风一转道:“眼下已有强敌侵入古陵,二位可暂入内避一避,免遭鱼池之殃。” 依着陆文飞的性格,他委实不愿听人的摆布,而黑龙翔却是老谋深算,轻轻一拉陆文飞衣角道:“咱们就进入吧,区看看他们所说的强敌是谁。” 二人一跨步,双双进入了那扇月调门,只见里面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耳际却传来那人的嗓音道:“二位可在左厢的石凳上坐一会,无论发生何事,均请不要插手。” 陆文飞与黑龙翔依言摸至左厢,果见有几个石凳石桌,坐下之后,对外面的情景仍可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二人刚刚坐下来之后,石室之内已一排行来了三人,当先一人赫然竟是燕山宫主,后面跟的则是雪山盲叟盲叟父女。 陆文飞一见雪山盲叟盲叟,立时一股无名怒火直冲了上来,忿然正待出声,却被黑龙翎按住。 燕山宫主行至月洞门前,身形便即顿住,后随的雪山盲叟盲叟高声喝道:“里面何人当值?还不快来迎接宫主?” 里面传出刚才说话的老者嗓音道:“尊驾什么人,要我们迎接宫主?” 雪山盲叟盲叟拱拱手道:“兄弟公孙龙,外号雪山盲叟盲叟,当年曾在王府追随王爷……” “好了,不用说了,不管你是谁,我们要看的是东西。” 里面老者说着。 雪山盲叟盲叟与云娘各掏出一方金牌举在手中,道:“这个尊驾想必认识。” 那老者冷冷笑了笑道:“还有呢?” 雪山盲叟盲叟怔了一怔,一指燕山宫主怀中抱的奇形宝剑道:“那柄宝剑兄台应该知道它的来历。” 里面老者朗声一笑道:“当然认识。” 雪山盲叟盲叟哼了一声道:“既然认识,为何不出来拜见?” 里面之人冷冷道:“近日太行鱼龙混杂,连古陵之内都已有人侵入,兄弟委实不敢大意,几位还是改天吧。” 雪山盲叟盲叟沉声道:“胡说,此刻宫主处境何等危贻,你竟拒不接待,显然别有居心。” 里面之人冷笑道:“兄台怎么说都行,兄弟职责攸关,无法从命。” 燕山宫主把脸一沉道:“说话的是什么人,竟敢对本宫如此态度。” 里面之人哈哈笑道:“咱们朱衣门素重门规,老朽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怠慢门主,不过……” 突然住口不言。 燕山宫主怒道:“不过什么?” 里面之人阴森森道:“这事你应该明白,毋庸老朽再说,三位还是即速退出古陵为妙。” 此时燕山宫主的面色十分难看,沉吟半晌,恨声道:“本宫今日暂时退出,待我接掌门之后,再处治你们。”一回头娇喝道:“我们走。” 雪山盲叟盲望见事不成,额上汗珠直冒,匆匆将金牌收入怀中随着燕山宫主缓缓退了出去。 陆文飞把这情形却着在眼里,暗用传音对黑龙翔道:“前辈,看这样情景,她的身份已有疑问了。” 黑龙翔面色凝重默默不答。 这时耳际传来老者的嗓音道:“时间已经不早,二位也请回吧,朱衣门内中复杂,局外之人少插手为妙。” 黑龙翔身为一帮之主,处事自比陆文飞稳健,心想此等事情,自己一经介入,说不定会给黑龙帮引来无穷的后患,听了老者之言,立即起身朝外行去,竟不置一词。 陆文飞心中疑云重重,忍不住问道:“尊驾想必就是晋王门下客了,所谓藏宝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 那老者吸了一口气道:“令尊已为此事罹难,小哥你少管闲事吧,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此言虽对他略合轻蔑之意,但陆文飞心里明白,对方确是出于一片善意,是以不再出声,紧随黑龙翔之后,行了出去。 途中想起金牌为雪山盲叟盲叟骗去之事,一股怒火又冲了上来,忿然道:“雪山盲叟盲叟父女委实可恶,我非找他算帐不可。” 黑龙翔并未知道陆文飞失去金牌的那件事,当下和声劝道:“此刻燕山宫主的处境十分不利,纵然出得古陵,亦难逃群雄的追迫,你也犯不上此刻与他们起冲突。” 陆文飞未便说出被骗之事,只轻吁了一口气,便不可言语了。 二人一路畅行并无有任何拦阻,顺利地到了出口之处。 黑龙翔感到非常奇怪,面现诧异之色道:“这就奇了,为何咱们一路未受到五毒帮之人的拦阻与偷袭呢?” 陆文飞随口答道:“或许他们遇上了强敌,无法再顾咱们了。” 黑龙翔摇摇头道:“事情不会如此的单纯,想是他们有意放咱们一条生路了。” 此时二人已行出了地道,突然谷内传出几声叱喝。 陆文飞抢先几步朝外一瞧,只见燕山宫主与雪山盲叟已遭人围困,内中除了避秦任主桑子弼,总管司马温之外,尚有那豢养蛇虫的肿雍丑老妇与一个面色阴沉的黑袍老者。 四川张门,金陵谢家以及黑龙帮的郑仲虎,却一排立在场外旁观。 黑龙翔轻轻把陆文飞的肩头按住道:“咱们暂时不要出面,且看作何动作。” 那燕山宫主似乎没把全场之人看在眼里,冷傲地立着,不住他冷笑。 只听桑子弼的嗓音说道:“姑娘自来太行,便以晋王的宫主自居,可是一切所作所为全都令人难以忍受。” 阴沉老者也跟着道:“老夫到今日才知,近日太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俱都是你在暗中弄的名堂。哼,我真不知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一顿又接着道:“就以今天的事来说,如果不是桑庄主老谋深算,我等俱还蒙在鼓里,真不知要造成如间一个局面。” 雪山盲叟怒道:“汝等如此处心积虑,意欲夺取先王的遗宝,如若不是宫主聪明机智,只怕早已落入汝等计算之中了。” 桑子弼哈哈笑道:“今天燕山宫主已经入陵,真真假假总该有个辨认了吧。” 雪山盲叟哼了一声道:“不论宫主的身份如何,汝等俱无权过问。” 桑子弼微微笑了一笑道:“公孙龙,你在别人面前或可强嘴,在桑某之前你少来这一套。”随即把手一伸道:“还不与我把东西拿出来!” 雪山盲叟似乎对他甚是忌惮,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翻着白果眼道:“瞎子受先王之托,岂能把东西随便交给你?” 桑子弼脸色一沉,冷冷道:“先王何等之人,岂会把后事托付给你?简直一派胡言。”一回头对群雄扬声道:“诸位江湖同道俱请过来,今天咱们务必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场外的谢清文、张南、郑仲虎、黑袍老者等人,俱都纷纷行了过来。 桑子弼拱手道:“兄弟自退隐以来,原不准备再过问江湖之事,只是近日太行之事,已无法令人缄默,还望在场同道听我一言。”干咳了两声又道:“无可讳言,诸位前来太行俱是为了先王藏宝,但有无其事,是何人传出这消息,此是第一件需要查明之事。” 目光四下一扫,扬声又道:“自诸位来至太行后,连接使发生了焚‘不醉居’、截杀离山之人、暗传五毒帮追魂令、以及劫持张谢二家子女等事情,这些事情是谁干的? 诸位一定是极望明白。” 雪山盲叟冷笑道:“这还用说么,明眼之人一望便知。” 桑子弼呼了一声道:“诸位一定认为火焚‘不醉居’,截杀高山之人是本庄干的,传出五毒令,劫持谢家公子是五毒婆廖大婶所为,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陆文飞与黑龙翔藏在暗中,原不准备出面,但陆文飞想起火焚‘不醉居’之事,不禁满腔怒火,大步行出道:“我问他去。” 黑龙翔急待拦阻已然不及,只得也行了出来。 陆文飞一飘身进入场中,大声道:“火焚‘不醉居’确是避秦庄所为,在下可为人证。” 桑子弼愕然道:“陆兄凭什么可说是本庄所为的?” 陆文飞道:“在下那晚几乎被烧死,我怎不知道呢?” 桑子弼道:“那你如何一口便咬定是避秦庄所干的?” 陆文飞道:“那晚领头火焚‘不醉居’之人就是贵庄的紫衣龙女,这是在下亲眼所看见的,绝错不了的。” 桑子弼想了想,扬声笑道:“这就是了,兄弟何来的妻妾?迄今膝下独虚,我哪来的女儿?这显然是假冒的了。” 陆文飞不由怔了,沉忖有顷道:“你不用推辞了,那几天司马温不是常去‘不醉居’吗?” 桑子弼点头道:“那是兄弟着他去查问陆兄与王姓少年的来历,也许人家就借这机会行事,意欲将责任推给本庄。” 谢清文已然有些不耐,冷笑插言道:“桑兄推说这些事情不是贵庄与五毒帮所为,那究竟又是谁干的。” 桑子弼仰面笑了笑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燕山姑娘指使雪山盲叟干的。” 谢清文摇摇头道:“此事兄弟有些不信,犬子明明是从古陵救出来的。” 桑子弼冷冷道:“她对古陵道路,比廖大婶还要熟悉。” 谢清文又道:“纵然比廖大婶还要熟习,那又与犬子何关?” 桑子弼笑道:“她如把令郎放置在一处稳秘的地方,并非不可能。” 谢清文笑道:“这事贵庄想是知情,不然怎会以犬子性命要挟?” 桑子弼不由语塞,半晌方才开口道:“实不相瞒那只是一时诈语,本庄当时实不知今郎为人所掳。” 谢清文朗声一笑道:“原来如此。” 桑子弼接道:“放下这些事不谈,就以今天的事来说,她指使你们三派之人,分别向本庄与五毒帮进攻,她却乘机进入古陵取宝,其用心不难可知。这且不说,她因唯恐咱们两下互相打不起来,又事先派人侵入古陵与本庄,制造杀人毁物等。如不是兄弟预先知道这等事,亲自至各位的行坛察看,只怕这次的误会永远也没法澄清了。” 黑龙翔插言道:“以往的事情说之无益,反正各派损失不大,兄弟的意思以往之事就算啦。”目光在燕山宫主脸上一扫道:“兄弟觉着查问出此女的真实身份,才是眼前的急务。” 桑子弼点头道:“黑帮主竟之有理,此女竟敢冒充晋王之后,胡作非为,我等决难饶恕。” 燕山宫主望了黑龙翔一眼道:“黑龙翔,你果真要背叛本宫?” 黑龙翔目光与她目光一接触,全身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乃极其稳重之人,忙道:“本帮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此语模棱两可,极其含混。 燕山宫主微微一笑,又对陆文飞道:“你也怀疑本宫是冒名吗?” 陆文卫一指雪山盲叟道:“你令他速将金牌还我,万事皆休,在下素不喜管旁人的邪门事。” 燕山宫主一偏头对雪山盲叟道:“把东西还给他。” 雪山盲叟略一迟疑,便从身上取出金牌,丢给了陆文飞。 陆文飞接过金牌,略一察看便纳入怀中,绝未料到对方有掉包之举。 燕山宫主见他没什么,遂又道:“在场之人只有你一人尚不配问本宫的身份,你若无话要问,此刻便可走了。” 陆文飞沉忖了一会,道:“好吧,在下答应暂时不过问此事,告辞了。” 他一拱手,转身退了下来。 就在陆文飞退下的同时,一队身背长剑的武士,如飞似地奔入谷来。 陆文飞见那队朱衣剑士进谷来,心里不禁一动,随即将脚步停下。 那队朱衣剑士系由一位高大的虬髯大汉所率领,那人生得豹头环眼,就和京戏中的张飞一般,甚是威猛。 朱衣剑士们行至燕山宫主约有三二丈远,那虬髯大汉便即将属下拦住。独自一人大步行入场中,目光向全场一扫,停在燕山宫主脸上问道:“姑娘可是碧云宫主?” 燕山宫主既不答应,也不否认,将手中奇形宝剑招了招道:“你该认识这支剑。” 虬髯大汉似是一勇之夫,瞥了宝剑,连忙躬身道:“属下田威,在此拜见宫主。” 燕山宫主又道:“汝等为何今日才到?” 田成躬身道:“属下一接令谕便即昼夜不分兼程赶来,并未停留。” 燕山宫主沉吟有顷道:“你所接令谕是吩咐你办什么来着?” 田威豪未犹豫地道:“先行找到宫主,然后引导进入古陵。” 燕山宫主点了点头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本宫正要入古陵。” 她目光四下一扫,往口不言了。 田威随着燕山宫主的目光看了群雄一眼,沉声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燕山宫主冷冷地道:“这些人乃是各路来的英雄,他们旨在争夺先王的藏宝。” 田威是一勇之夫,闻言脸上立现怒容,怒吼一声道:“他们守在这里想是不怀好意了。” 燕山宫主冷冷道:“汝若晚来一步,本宫说不定早已遭殃了。” 田威愈益大怒,恨声道:“可惜属下奉有严谕,不得无故伤人,不然我叫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燕山宫主道:“朱衣门向来是人不犯你,我不犯人,你不必与他们计较,引我入陵吧。” 田威躬身应了一声道:“属下遵命。” 他回头,招手把领来的武士叫到跟前,簇拥着燕山宫主,朝地道行去。 燕山宫主与田威并排而行,她徐徐道:“古陵之内有看守之人,他们不会轻易让咱们进去。” 田威停下脚步,满面惶惑地道:“难道宫主没把信物带着?” 燕山宫主怔了怔,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哪知本官的处境?我若把信物带在身旁,只怕早就没命了。” 田威看了群雄一眼,恍然若有所悟,道:“属下晚来了一步,让宫主受惊了。”忽地停下脚步,一指群雄厉声喝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即速与我离开此谷。” 群雄俱是雄踞一方之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无理呵喝?无不勃然大怒。但因情势复杂,又不知这批朱衣武士是何来路,是以稳忍不发。 田威见大伙儿都不答腔,更是怒火冲天,喝道:“你们走是不走?五毒婆廖晚香性如烈火,早已忍耐不住,当下一语不发,大袖一拂,一道金光随袖而去,急箭般地朝田威射去。 田威见金光已来,一塌腰,反手撤出长剑,一剑劈向金光,铮地一声,金光突然就剑而下,地上多了三截兀自在跳跃的蛇身。 赫然是苗疆异种金线蛇,不仅其毒无比,而且皮革坚硬如铁石,田威能在一举手之间将它劈为三截,剑术腕力惧可称得上乘。 五毒婆原想出其不意,袭击田威,不想偷袭不成,反而失去了一条心爱的金线蛇,心中不禁又惊又怒,竟怔在那里做声不得。 田威一剑将金钱蛇斩杀,立时目中精芒闪射,厉声喝道:“什么人暗前伤人?还不与我滚出来受死?” 五毒婆也不推诿,一挺身行了出来,放开破铁嗓音道:“老身从来没听说过有个朱衣门,你等究竟是何方邪魔外道?竟敢来太行逞威!” 田威顶上发须突然戟立起来,目中射出两道可怕的凶芒,缓缓往前跨了两步,复又将脚步停下。一回头对燕山宫主道:“请宫主示下,属下可否开杀戒?” 燕山宫主缓缓答道:“本门的戒律是人不犯我等,我等俱也不犯人,但若有人无故对咱们攻击,便又当别论了。” 桑子弼方才看到田威大汉拔剑的快速手法,已可看出此人不仅臂力浑厚,剑术造诣亦极深,但却不信能击败丑毒婆,此刻听燕山宫主话中有意,似是暗示田威动手,心里不禁一动,跨步上前道:“廖大婶,你且歇一歇,老朽有话问他。” 廖晚香深知桑子弼足智多谋,现见他突然出面,必然具有深意。 田威大汉见桑子弼一跨步上前,环眼一瞪道:“尊驾是谁?” 桑子弼拱手道:“兄弟桑子弼。” 田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桑兄有何贵干。” 桑子弼咳了一声道:“兄弟原属退隐之人,只因今日事情出在太行,兄弟忝为地主,就不能不问了。” 田威哼了一声道:“尊驾的意思要替那老苗婆出面?” 桑子弼摇头道:“兄弟无意动手,只是请问兄台,你刚才所提的碧云宫主是谁?” 田威闻言证了一怔,道:“她是本门的幼主。” 桑子弼一指燕山宫主道:“兄弟敢于保证你要寻找之人不是她。” 田威愕然值:“此话怎讲?” 桑子弼微微一笑道:“她自号燕山,当然不是碧云宫主了。” 田威满面惧惑地望了一望燕山宫主一眼,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燕山宫主冷笑道:“本宫的身份是真是假,旁人无权过问,你不要妄信那些无稽之言。” 桑子弼哈哈笑道:“这些事情或可瞒过别人,却瞒不过老夫的双眼。”四下眼光一扫,复又正容道:“她原有意让本任与来山的江湖同道之人火拼一场,可是大伙儿都没上她的当,现又唆使贵门与我等为敌,目的无非是造成混乱的局面。” 田威环眼一翻道:“你是存心挑拨离间,某家绝不会上你的当。” 桑子弼哈哈笑道:“就是兄弟挑拨是非也好,反正不关本庄之事,你请便吧。” 言毕,转过身来对在场群雄拱拱手道:“敝庄离此谷并不远,各位如若有兴,何妨到敝庄叙一叙呢?” 黑龙翔接道:“我等理应到宝庄去拜访。” 谢清文亦随自附和道:“兄弟早就有此心意,只是不敢冒昧登门。” 说话之间,桑子弼又是一阵大笑:“岂敢,岂敢,请随兄弟来。” 他跨步当先而行。 于是一行人跟着他随后方去,只见陆文飞屹立不动。 燕山宫主突然一纵身飘落于桑子强之前,娇喝一声道:“站住。” 桑子弼见她目中隐泛煞光,暗暗急提真气,面上堆起微笑道:“姑娘拦阻老朽有何教谕?” 燕山宫主厉喝道:“你原是王府的师爷,今竟勾引外人与本宫作对,显然是你吃里扒外,不顾晋王之后。” 桑子弼冷冷一笑道:“如若老朽能够把冒名故主之后人的匪徒认出来,该是王府的功臣,谁说我是吃里扒外来着?” 燕山宫主听后不由心里一寒,他知朱衣门之剑无坚不摧,犀利异常,自己赤手空拳,在形势已落了下风,不由得退了二步。 在场之群雄见双方已然剑拔弩张之际,也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桑子弼脸上一片难看之色,双目紧盯着对方,默然一语不发。 燕山宫主高举带鞘的朱衣剑,目光直射对方,脚下缓缓移步。 在场之人但是行家,一瞧燕山宫主已知她一经出手,势必石破天惊,凌厉无比,是以均默然无声,瞧着二人的变化。 此时桑子弼似为那股气势压得透不过气来,额上已然沁出汗水来。 突然,燕山宫主反剑一收,微微一笑道:“本宫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只不过尔尔,去吧。” 桑子弼如释重负他长呼了一口气,双眉紧锁,默不作声。 燕山宫主似乎兴致已阑,珊珊行至田威身前道:“本宫犯不上与他们一般见识,随我走吧。” 言罢,她一扭身当先行去。 田威躬身答应,快步跟了上来,其余之人也簇拥着燕山宫主行去。 而桑子弼却仍然立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深思状态之中。 群雄以为他被燕山宫主战败,脸上无光,俱不便再提去避秦庄之事。 谢清文见桑子弼默默无言,忍不住开言道:“今日已晚,兄弟等改天再去贵庄拜访吧。” 桑子弼猛一抬头,双目精芒电闪,哈哈一阵大笑道:“兄弟今天叫做终日打雁,倒叫雁儿啄瞎了眼,惭愧,惭愧。”笑声一敛,正容又道:“诸位务必赏光,兄弟有紧要之事相商。” 黑龙翔心思缜密,已然料到几分,应声答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谢清文见黑龙翔已九去避秦庄,心中顿起患得患失之心,暗对张南施了一个眼色,举步跟着行了过去。 五毒婆与黑袍老者罗扬鞭,原与桑子弼声气相通,今天大伙儿都跟着去避秦庄议事,她们自然也得随从了。” 此刻谷内只剩下一条人影,当然是陆文飞了。他心中不住地思潮起伏,觉着自己的处境为难以极,他负有为故主保全藏宝之责,自不应与桑子弼等人一路。 但燕山宫主的身份假抑或是真,也不十分明朗,唯一的办法便是静候事情的发生了。 他一人独自发楞之际,穷见两条人影从山谷如飞奔至,二人轻功之术急速,眨眼之间已到面前,前行的是单于琼珠,一身劲装,背插宝剑,后行的则是那位关外隐侠狄龙。 单于琼珠似乎赶了不少的路,额上已然冒出汗来,鼻内喘息有声,双颊红晕,来至陆文飞面前,脚步一停,喘了一下气,劈头一句问道:“你可曾见着有一队朱衣剑士?” 陆文飞怔了一怔,道:“可是由一位虬髯大汉率领的?” 单于琼珠点点头道:“不错,他们往哪里去了呢?” 陆文飞答道:“他们往东面走的。” 狄花问道:“可告诉你去哪里?” 陆文飞道:“没有。” 单于琼珠一顿脚道:“糟了,如此一来,宫主的处境更危殆了。” 陆文飞莫名其妙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单于琼珠将他手臂一拉道:“此刻无暇细说,快随我们接应宫主去。” 陆文飞还待样问时,单于琼珠已然起步了。 狄龙见他一脸惶惑之容,冷冷道:“这批人是来劫持宫主的,你不愿去也不用勉强。 陆文飞这才明白,愁容于色道:“她若果是晋王之后,在下义不容辞。” 单于琼珠哼了一声道:“废话,她要不是宫主,朱衣门劫持她又有何用?” 陆文卫觉得此言倒也有理,不便再问。 三人急奔甚速,一盏茶的功夫,已来到了燕山宫主所居的寺院。 远远便见燕山宫主立在寺院广场之上,那批朱衣门剑士分列两旁,她似乎正在与田威说话。 突见狄龙与陆文飞来到,她脸上顿现不悦之容,冷冷道:“狄龙,你们师徒何处去了?” 狄龙躬身道:“小徒邬文化断去一臂,伤势沉重,老朽不得不留下为他调整。” 燕山宫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果真是为了邬文化伤势?” 狄龙大为不悦,但他乃是极有涵养之人,仍然恭谨地答道:“小徒负伤,乃是宫主亲眼所见。” 燕山宫主微微一笑,竟不再理睬,转过脸来对田威道:“他们究竟何时可到太行?” 田威道:“最迟不会超过二更。” 燕山宫主又道:“你可知古陵之内究竟是谁在看守?” 田威大感意外,诧异地问道:“难道连宫主也不知道吗?” 燕山宫主微微笑道:“本宫善忘,我哪能记得那么多名字?”田威原是粗心大意之人,遂道:“现已无关紧要,反正没有秘图是进不了古陵的。” 燕山宫主试探着说道:“我虽有秘图但却看不懂。” 田威又是一怔,想了想道:“按咱们总护法说,那图极是简易,一看便知,宫主怎会看不懂?” 燕山宫主突然懒洋洋地打了一个阿欠道:“本宫主委实有点累了,我得进去歇息一会。” 田威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反正时间尚早,宫主歇一会吧,等会属下来请自主。” 燕山宫主复又看着狄龙道:“既然邬文化的伤势不轻,你就去看顾他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此言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狄龙大感意外,怔了怔,突然朗声一笑道:“那也好。” 回头对单于琼珠道:“珠儿,咱们走。” 单于琼珠似乎甚不服气,冷笑道:“咱们大老远的赶来帮人家,想不到人象竟不领咱们的情,气死我了。” 狄龙把脸一沉道:“不用多说,老夫自有道理。” 他跨步往外行去。 陆文飞亦觉燕山宫主太不近人情了,跟着亦随行而去。 此时正好是黄昏之时,金黄色的阳光,普照大地,一切都是黄色的,倦鸟都已纷纷还巢了。 狄龙快步地直行了一箭之地,一闪身入了林中,悄声对单于琼珠道:“咱们找的是碧云宫主,此女号燕山,显然其中大有可疑,咱们不妨暗中查查她的底细。” 单于琼珠道:“徒儿早就觉着她有可疑,咱们从寺院绕进去吧。” 狄龙对陆文飞道:“你用不着跟着我师徒了,请便吧。” 陆文飞甚为不悦道:“在下原就无意与你们在一起,这可是你们邀我来着。”说毕转身便行。 单于琼珠甚感过意不去,急道:“陆兄请回来。” 陆文飞头也不回道:“不用了。” 他乃极正直之人,心有疑问必当弄清楚,是以一径朝寺内行去。 进入寺门,竟不见那批朱衣剑士,于是直向燕山宫主的精舍行去,堪堪行至院门,只听一声沉喝道:“来的是什么人?” 正是雪山盲叟的嗓音。 陆文飞应声道:“在下陆文飞。”跨步直入。 只见燕山宫主端坐大厅之内,雪山盲叟父女分坐两旁。 燕山宫主见他行了进来,冷冷道:“你可是觉着本宫主身份有假冒之疑?” 陆文飞正容道:“不错,在下希望姑娘不要误人误已。” 燕山宫主微微一笑道:“如若本宫的身份是假,你又如何?” 陆文飞一呆道:“在下虽不敢对你怎样,旁人可不会饶恕你。” 燕山宫主又笑道:“这是晋王府的家务事,与旁人何干?” 陆文飞冷笑道:“你说得倒很轻松,当时晋王府高手如云,他们受晋王重托,岂能容忍此事?即古陵那一帮人,就够你受的。” 燕山宫主突然和颜道:“咱们且不谈这些,谈些旁事好吗?” 陆文飞摇了摇头道:“此刻恕在下不能奉陪宫主。”一扭头对雪山盲叟道:“你果真是持有二号秘图之人?” 雪山盲叟翻着白果眼道:“老朽似乎没有对你说明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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